第117章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而朱厚照在搞明白了原理之後,則是又拉著陳序問了好幾個問題。
陳序都一一作答,說得口乾舌燥。
直到太陽開始西斜,朱厚照才總算滿意地點點頭。
隨即拍了拍陳序的肩膀說:「好,朕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走,回城,朕請你吃飯!」
陳序一愣:「啊?」
「啊什麼啊?」
朱厚照翻了個白眼:「朕說請你吃飯,你還敢拒絕?」
陳序趕緊搖頭:「不敢不敢,微臣遵旨。」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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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就走。
陳序見狀,趕緊跟上周文和等人交代了幾句,然後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騎馬回城,路上朱厚照興致頗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一會兒問陳序以前是幹什麼的,一會兒又問他是怎麼想到這個法子的。
陳序隨口敷衍,朱厚照也不計較,反正他就是想找人說話而已。
到了城裡,朱厚照把隨行的護衛都遣散了,只留下牟彬一個人,然後拉著陳序來到上次那家酒樓。
老闆看見他們又來了,也是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招呼夥計上茶上菜。
兩人坐下,朱厚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看著陳序,笑眯眯地說:「來來來,你接著給朕說說,這治水的事,朕還沒聽夠呢。」
陳序無奈,只好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最初的勘察,到後來的設計,再到施工過程中的種種困難,事無巨細,全都說了出來。
朱厚照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兩句,像個好奇寶寶。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街上的燈籠都亮了起來。
朱厚照才總算心滿意足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好,今天朕聽得過癮!」
他看著陳序,笑眯眯地說:「陳序,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朕沒有看錯你。好好干,以後有你的前程。」
陳序趕緊起身行禮:「多謝陛下誇獎,微臣定當盡心竭力,報效朝廷。」
朱厚照擺擺手,也不廢話,帶著牟彬就往外走。
但走到門口,他又忽然停下腳步。
隨即回頭看著陳序,笑嘻嘻地說:「對了,你那水泥,朕已經讓人試過了,效果不錯。等豹房建好了,朕請你來玩。」
說罷,他也不等陳序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陳序則站在飯館門口,目送朱厚照的背影遠去,直至朱厚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呼~總算是應付過去了。」
他直起身子,忍不住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這才轉身往家走。
一路上,陳序的心情還不錯。
皇帝請吃飯,而且還是兩次,這待遇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這足以說明,他已經徹底被皇帝惦記上了。
有了這一層關係,便是將來劉瑾想對他出手,也得掂量掂量。
他哼著小曲兒,晃晃悠悠地走到家門口,推門而入。
熟料,今夜的院子裡,卻是黑漆漆的,並沒有點燈。
陳序看著黑漆漆的院子,不由愣了一下,心裡隱隱有些奇怪。
因為往常不管他回來多晚,陶鶯都會在正廳里點著燈等他,然後端上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
今天怎麼沒動靜?
「陶鶯?」
他喊了一聲,沒人應。
「陶鶯?」
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陳序心裡咯噔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快步走進正廳,果然,桌上空空蕩蕩,連個茶杯都沒有。
他又走到陶鶯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也沒人應。
這下他真有點慌了,趕忙轉身找到府里的執事,問道:「陶鶯呢?」
執事看著他,表情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陳序急了:「你倒是說啊!」
執事嘆了口氣,低聲道:「回老爺的話,陶姑娘......回了錦衣衛,說是要出其他任務,已經走了。」
聽見這話,陳序頓時愣在了原地。
陶鶯走了?
就這麼走了?
連個招呼都不打?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陶鶯本就是錦衣衛的人,她留在自己身邊,本就是劉瑾的安排。
如今任務完成,或是被召回,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不知怎的,他心裡就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
「知道了。」
良久,他才接受了這個事實,隨即擺擺手,讓執事退下,然後一個人回到正廳里,發了好一會兒呆。
隨即,他忍不住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果然,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啊。」
他感慨了一聲,卻也沒有繼續發呆,而是起身,去浴室洗澡。
熱水泡著身體,他閉上了眼睛。
只是腦海中,卻不自覺閃過陶鶯的那張臉。
她笑的樣子,她生氣的樣子,她翻白眼的樣子,她罵人的樣子.......
每一個畫面都那麼清晰。
「唉。」
許久,他不由又嘆了口氣,這才睜開眼睛,準備起身。
但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一隻白嫩的小手忽然從身後伸了出來,捂住了他的嘴。
陳序渾身一僵,心裡霎時驚慌起來,下意識想要反抗。
可那隻手的力氣,卻是大得驚人,他根本動彈不得。
「別動。」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沙啞,幾分顫抖。
而陳序聽見這道聲音,也頓時又是一愣。
陶鶯?
她不是走了嗎?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多想,整個人就被按回了浴桶里,緊接著,一具溫熱的身體瞬間貼了上來。
「你......唔......」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陶鶯那張急速貼近的臉,想要說話,但下一刻,就被堵住了嘴。
不是用手,是用嘴。
感受著唇邊的溫熱與香甜氣息,陳序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那滿臉的淚水,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
而陶鶯,則是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發泄出來。
陳序想要推開她,可手上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推開,這一刻,他所有的理智,仿佛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下一瞬,浴室里的水花濺了一地,燭火搖曳,映出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
......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于歸於平靜。
陶鶯趴在陳序胸口,喘著粗氣,臉上的淚水已經被水沖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紅暈。
陳序看著屋頂,腦子還是懵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還是陶鶯先開了口:「陳序,我明天就走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序愣了一下,低下頭看著她,不解道:「去哪?」
「南京。」
陶鶯說:「劉爺把我調去南京分司了,江浙一帶鬧倭寇,那邊缺人手。」
陳序陷入了沉默,心情更加複雜。
良久,他才輕聲問:「還回來嗎?」
陶鶯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抱得更緊了一些。
陳序也沒有再問,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躺著,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銀白。
不知過了多久,陶鶯忽然開口:「陳序。」
陳序:「嗯?」
陶鶯又道:「我要走了。」
陳序張了張嘴,想要挽留。
但陶鶯卻是沒給他這個機會,紅唇再次貼上來,堵住了他的嘴。
直至陳序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她才陡然鬆開,隨後徑直起了身。
陳序喘了幾口粗氣,正欲出聲挽留,陶鶯卻已迅速穿好衣裳,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陳序的手僵在了半空。
半晌,他才嘆了口氣,收回手閉上眼睛,任由已經涼透的水浸泡著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