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豹房動工！
第二日，陳序難得地睡了個懶覺。
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被太陽晃醒。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腰，腦子裡一片混沌。
隨即，起身來到門外，下意識地張嘴喊了一聲：「陶鶯，今天早上吃什麼？」
只是，話音落下，卻沒人應。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鳥叫。
陳序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陶鶯走了。
此刻，估摸著已經在去應天府的路上了。
他沉默了片刻，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不太舒服。
但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只命婢女打來熱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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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的時候，他看著水面上自己那張臉，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行吧，就當是春夢了無痕。」
他自嘲了一句，然後穿上官服，揣了兩個冷饅頭，出門往城外走。
一路上，他心裡其實挺亂的。
陶鶯的事，沈瀾的事，劉瑾的事，朱厚照的事，全都攪在一起，像一鍋大雜燴，怎麼理都理不清。
但理不清也得理，因為日子還得過。
他一邊啃饅頭一邊走，但剛走到巷口，腳步就頓住了。
因為此刻，兩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人，正站在巷口，像兩根樁子似的杵在那兒。
錦衣衛。
陳序眯了眯眼，有些疑惑。
但他面上沒露什麼，只是走過去，拱了拱手：「兩位，這是.......？」
為首的錦衣衛看了他一眼，確定陳序就是他們要等的人後，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拱手道：「陳通判，高指揮使有請。」
陳序聞言，頓時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但考慮到他現在跟劉瑾的關係，跟朱厚照的關係，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事。
再說了，城外的河道現在已經步入了正軌，他晚去一會兒也不耽誤什麼。
想到這裡，他也就淡定了，當即點了點頭道：「行，帶路吧。」
兩個錦衣衛聞言，也不廢話，轉身在前面帶路。
陳序也趕忙跟在後面。
只是走著走著，陳序便覺得不對勁，因為，這並不是去錦衣衛的路，而是出城的路。
他心中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問，徑直與二人出了城。
而一出城，他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錦衣衛指揮僉事高得林。
此刻，高得林正站在西直門外，一身飛魚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腰間的繡春刀鋥亮鋥亮的，身邊還圍了一圈錦衣衛，整個人看起來威風凜凜。
「高指揮。」
他趕忙遠遠的喊了一聲。
而高得林看見陳序來了，臉上也頓時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陳通判來了？快請快請。」
陳序趕緊上前行禮：「下官見過高指揮。」
「行了行了，別多禮。」
高得林擺擺手，笑呵呵地說：「今日請你來，是有好事。」
陳序聞言，頓時心裡一動，當即壓低聲音問：「高指揮，搞這麼大陣仗，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高得林聞言，不由笑出了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出什麼事，是好事。今日是豹房動工的日子，陛下特意派我來接你這位總設計師前去觀禮。」
「豹房動工？」
聽見這話，陳序頓時又愣了一下，隨即訝異道：「這麼快？」
「快？」
高得林挑了挑眉，隨即笑了笑，解釋道：「不快了。豹房的材料和人手，都是從年初就開始籌備的，只是一直苦於銀錢不夠，再加上之前順天府一直在城外治理河道，皇爺怕那些文官嘮叨，才一直沒有動工。」
他頓了頓，接著說：「但現在嘛，有了你給陛下出的那個湊錢的主意，再加上永定河的河道也清理得差不多了，自然是可以動工了。」
陳序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朱厚照昨天吃飯的時候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什麼「水泥效果不錯」，原來是在暗示他今天要動工。
他當即點點頭，問道：「那陛下呢？」
高得林解釋道：「皇爺已經在劉公公的陪同下，先行趕去西苑了。咱們也快過去吧，別讓皇爺久等了。」
陳序聞言，也不再多問，當即點點頭，跟著高得林往上了馬車。
隨後，車駕浩浩蕩蕩離開城門外，徑直朝著城外的西苑而去。
很快，隊伍就在西苑大門前停下。
陳序下了車，望著眼前的風景，頓時暗暗感嘆起來。
西苑他以前沒來過，只聽說過這裡風景好，是皇家園林。
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亭台樓閣，假山池沼，花木扶疏，一步一景。
但此刻，這些美景他都沒心思看，因為他的注意力全被遠處那片空地吸引住了。
只見遠處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已經搭好了一座高聳的祭台。
而祭台上，則是擺好了香案，周圍站滿了人。
有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有穿蟒袍的太監，還有幾個穿官服的文官，一個個表情各異。
而最顯眼的，則無疑是站在祭台正前方的那個少年。
那少年，正是正德皇帝朱厚照。
他今天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上戴著翼善冠，腰系玉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像只開屏的孔雀。
此刻正背著手，站在祭台前，仰頭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瑾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臉上掛著標準的諂媚笑容，但眼神卻時不時往周圍掃一圈，像只警惕的老狐狸。
陳序走進來的時候，劉瑾第一個看見了他。
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明顯沉了幾分。
不過劉瑾畢竟是個老狐狸，臉上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便恢復了正常。
高得林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只是領著陳序走到近前，單膝跪地稟報：「皇爺，陳通判到了。」
朱厚照聞言，立刻轉過身來。
只待看見陳序的瞬間，臉上的笑容便頓時綻放開來。
「陳愛卿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陳序見此，趕緊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禮了。」
朱厚照胡亂的擺了擺手，隨即，在陳序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陳序一懵，正欲說話。
朱厚照卻是一驚把他拽到了自己身邊，笑呵呵地說：「來來來，你站這兒，跟朕一起看。」
陳序回神，望著自己的站位，再看看劉瑾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頓時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但他也沒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乖乖站好，眼觀鼻鼻觀心，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