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帝王恩寵!
果然,隨著他這一站,劉瑾的眼神也更沉了。
但朱厚照還在這兒,他也不敢表現出來。
只能強撐著笑臉,在一旁附和:「皇爺說得是,陳通判是總設計師,理應上前觀禮。」
「對對對。」
朱厚照聞言,亦是連連點頭。
隨即也不廢話,直接轉過頭,對著祭台前的一個老太監揮了揮手,吩咐道:「行了,人都到了,直接開始吧。」
老太監聞言,也不敢怠慢,立刻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吉時已到,動工大典,開始!」
而隨著老太監話音落下,整個祭壇上也霎時鼓樂齊鳴,鞭炮震天。
緊接著,幾個穿著禮服的官員走上前,開始念祭文。
祭文的內容很枯燥,無非就是些「皇天后土,保佑工程順利」之類的話。
反正陳序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不過,他倒是注意到了周圍那些文官的表情。
一個個面色複雜,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不屑的,還有幾個乾脆閉著眼睛,眼不見為淨。
顯然,他們對這個「豹房」工程,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
但不願意又能怎樣?
皇帝要建,誰也攔不住。
所以,陳序見此,也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那幾個禮官也念完了祭文,開始圍著祭壇跳舞,嘴裡還吼著一些陳序聽不懂的音節。
根據自己還不算太貧乏的知識儲備,陳序勉強能認出來,這貌似是一種叫做儺舞的,用於溝通鬼神天地的儀式。
很快,儺舞的儀式也結束,一眾禮官退了下去。
隨後,朱厚照親自上前,在香爐里點燃了第一炷香。
然後從劉瑾手裡接過一把金鏟子,在空地上挖了三鏟土。
「好!」
看著這一幕,周圍的太監和錦衣衛立刻齊聲叫好,掌聲雷動。
而朱厚照鏟完土後,臉上的笑容也是怎麼都壓不住。
旋即,他竟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動作。
他竟然將鏟子遞給了陳序,笑眯眯地說道:「陳愛卿,你也來挖上一鏟子。」
而望著突然遞到手邊的鏟子,別說眾人驚呆了。
就連陳序自己,也瞬間愣在了當場。
半晌,一旁的劉瑾才反應過來,尖叫道:「皇爺,不可啊。」
陳序被他這一嗓子驚醒,也趕忙躬身道:「陛下,臣惶恐。」
朱厚照卻是不以為意,拍著他的肩膀道:「惶恐個屁,陳愛卿,你可真是朕的福星,拿著,挖!」
陳序聞言,亦是趕緊謙虛道:「陛下過獎了,微臣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
「什麼本分?」
朱厚照翻了個白眼,一臉認真地說:「多虧了陳愛卿獻上水泥秘方和找商人集資的策略啊,不然朕這豹房,不知道還要拖多久呢!」
陳序低著頭,聲音平穩:「都是陛下英明神武,慧眼識珠,微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行了行了,你別跟那些老學究似的,動不動就謙虛。」
朱厚照擺擺手,笑嘻嘻地說:「朕說你是福星,你就是福星,不許反駁。」
陳序嘴角抽了抽,只好閉嘴。
朱厚照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當即不容置疑的將鏟子強賽進陳序手裡,笑道:「挖,你不挖就是不給朕面子。」
陳序見此,看著周邊眾人像是要吃人一樣的眼神,也只得硬著頭皮,象徵性的鏟了一鏟土起來。
而朱厚照見他挖了,這才哈哈大笑起來。
隨即,一把將鏟子接過去扔給劉瑾,拉著陳序走到一旁,便開始問東問西。
陳序無奈,也只得一一作答。
而劉瑾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樣子,心裡更是像打翻了醋罈子一樣,酸得不行。
他伺候皇爺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皇爺對一個人這麼熱絡?
而且還是個泥腿子出身的八品小官......不對,現在是六品了。
但這更讓他心裡不平衡。
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但他面上還是笑呵呵的,時不時插兩句嘴,附和朱厚照的話,表現得像個慈祥的長輩。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的嫉妒,連旁邊的牟彬都看得出來。
至於其他人,見朱厚照對陳序如此和煦,則更是不敢多言,只能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動工大典上。
於是,這場動工大典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而朱厚照大典接近了尾聲,也總算盡興,又勉勵了陳序幾句,這才大手一揮,帶著隊伍準備回城。
而陳序見他終於要回去了,心裡也不由長舒口氣。
便準備轉道向北,繼續去城外的工地。
結果剛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不咸不淡的聲音:「陳通判,留步。」
陳序腳步一頓,轉過頭,就看見劉瑾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
他有些頭皮發麻,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卻也知道,今日這一遭,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了,只好轉過身,恭恭敬敬地拱手:「劉爺,您有何吩咐?」
劉瑾沒說話,只是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一邊。
陳序會意,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一棵大柳樹下,劉瑾才停下腳步。
隨即轉過身,上下打量了陳序一眼,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陳通判,最近風頭很盛啊。」
陳序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恭聲道:「都是劉爺提攜,下官不敢居功。」
「不敢居功?」
劉瑾笑了笑,但那笑容沒到眼底:「你治好了永定河,升了六品官,皇爺對你青眼有加,連動工大典都要請你來觀禮,這叫不敢居功?」
陳序聞言,心頭更是突突直跳。
卻也不知如何搭話,只能低著頭,不說話。
而劉瑾見他這副模樣,更是忍不住冷哼一聲。
隨即冷聲道:「陳通判,咱家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但你要記住,在這京城的地界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能站得住腳,走得遠的,卻沒幾個。」
陳序聞言,趕忙躬身道:「劉爺說的是,劉爺的教誨,下官銘記於心。」
劉瑾聞言,則再度冷哼了一聲,這才接著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陳序趕忙搖搖頭:「下官愚鈍,請劉爺明示。」
劉瑾見他這樣,則是面無表情道:「因為有些人,本事大了,心就大了,心大了,就容易飄,一飄,就容易摔跟頭。」
頓了頓,劉瑾忽然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而且,會摔得很慘。」
陳序聞言,心頭也不由得一驚,知道劉瑾這是在警告他。
但現在,他還不是劉瑾的對手。
是以,他也只得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劉瑾,一臉誠懇地說:「劉爺教誨得是,下官銘記在心。」
「下官自知出身微寒,能有今日,全賴劉爺提攜。下官不敢忘本,更不敢有二心。」
「往後,下官定當本本分分做事,老老實實做人,絕不辜負劉爺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