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以後別再讓別的姑娘為你傷心了！
陳序這話說得，可謂滴水不漏。
既表了忠心，又服了軟，還把自己擺在了「聽話棋子」的位置上。
而劉瑾聽完後，臉色果然好看了幾分。
他盯著陳序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這小子不是在敷衍他之後，才終於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那就對了。」
說罷，他拍了拍陳序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不少：「咱家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忠心。你只要本本分分地替咱家，替皇爺幹活，咱家是不會虧待你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這次清理河道的工程徹底結束，功勞報上來，咱家自會給你好處。」
陳序聞言，亦是趕忙連連點頭，一臉感激涕零的模樣：「多謝劉爺，下官一定盡心竭力，不負劉爺厚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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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瑾見狀，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也不再多說，轉身大步流星地追上朱厚照的車駕。
而陳序站在原地，目送劉瑾的背影遠去，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然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肩膀都垮了下來。
「呼，好險。」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裡暗暗慶幸。
剛才那番話，他可是斟酌了半天，生怕哪個字說錯了，惹得劉瑾不高興。
好在，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他站在柳樹下，看著遠處的西苑工地，心情複雜得像一鍋粥。
說實話，他現在就像是走鋼絲，一邊要討好朱厚照，一邊要應付劉瑾，兩邊都不能得罪，兩邊都得哄著。
一個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這官，真他娘的難當。」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身出了西苑，往城北走去。
而待他到了城北，時間也已經快中午了。
秋日的太陽不算毒，但曬久了也熱。
陳序擦了擦汗，正準備往工地上走，餘光忽然瞥見河堤邊停著一輛青帷小馬車。
他心裡一動，腳步不自覺快了幾分。
果然，剛走上河堤，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柳樹下，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擋著太陽。
沈瀾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著簡單的髮簪，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清雅。
她看見陳序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看著她的表情，陳序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忽然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走上前，擠出一個笑容：「沈姑娘，你怎麼來了？」
沈瀾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怎麼，不歡迎？」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
陳序趕緊擺手，賠笑道：「我就是有點意外，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沈瀾沒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說：「我先是去了府中找你，但沒找到，這才來城外，結果，你也沒在，便只好在此等候。」
陳序聞言，趕忙解釋道：「讓沈姑娘久等了，在下方才是被皇爺和劉瑾拉去看豹房的開工現場了，便沒來得及趕到此處。」
沈瀾聽完原因，亦不由沉默了片刻。
然後點了點頭：「行吧，既是事出有因，那我就原諒你了。」
陳序聞言，頓時鬆了口氣，遂問道：「那沈姑娘此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沈瀾看了他一眼，卻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往河邊走了兩步。
陳序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站在河堤上，河風吹得沈瀾的裙擺輕輕飄動。
沉默了許久，沈瀾才開口，聲音很輕：「陶鶯走了。」
聽見這話，陳序頓時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瀾則沒有看他，只是盯著河面，接著說：「今天早上，她來找我了。」
陳序聽見陶鶯竟然還去見了沈瀾，心裡也頓時更亂。
忍不住下意識地問：「那她.......跟你說了什麼？」
沈瀾聞言，這才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片刻後，她忽然問道：「你覺得，她會跟我說什麼？」
陳序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陶鶯會說什麼，但他不敢猜。
沈瀾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她說，她要走了，去南京。」
「她還說，她對不住我。」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陳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陳序，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到底怎麼了？」
陳序迎上她篤定的視線，心中頓時浮現出無盡的愧疚。
他想否認，想狡辯，可看著沈瀾那雙清澈的眼睛，又覺得說不出口。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低聲道：「沈姑娘，這件事.......是我的錯。」
說罷，他便將昨天晚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只是實話實說。
說完，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等著挨罵。
誰料沈瀾聽完，卻只是沉默，並未多說什麼。
河風吹過，吹得她鬢角的髮絲輕輕飄動。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陳序，你知道嗎，我其實.......早就看出來了。」
陳序一愣：「看出來什麼？」
「看出來陶鶯對你有意。」
沈瀾搖了搖頭，緩聲道：「她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你的時候，是一樣的。」
陳序張了張嘴，想解釋。
沈瀾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說：「我以為我會生氣，會吃醋，會覺得你對不起我。」
「但真到了這個時候，我反而.......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陳序聞言，也沉默了，因為此刻，他也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便在此時，沈瀾忽然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道：「陳序，其實，我不怪你，真的。」
陳序愣聞言，頓時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沈瀾看著他這副模樣，笑裡帶著淚，顫聲道：「真的，我不怪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花心的人。」
「這件事......只能說，造化弄人吧。」
陳序聽著這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最終，他只是低聲道：「對不起。」
沈瀾搖搖頭，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輕聲說：「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該說對不起的人，是陶鶯。」
「她一個姑娘家，把自己的清白給了你，然後一個人遠走他鄉，你知道她心裡有多苦嗎？」
陳序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但他能怎麼辦？
追上去？
可追上去又怎樣？
他給不了陶鶯想要的，追上去只會讓她更痛苦。
沈瀾見他不說話，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行了，這件事就不說了，說了也沒用。」
她頓了頓，看著陳序，認真道：「陳序，你要記住，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但你要答應我，以後別再讓別的姑娘為你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