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坐朕身邊來!
陳序見狀,也懶得繼續多說,徑直帶著一行人進了宮門。
隨後,便在一個小太監的帶領下,穿過幾道門,來到了謹身殿。
此刻,殿內已是燈火輝煌。
而陳序帶著眾人一進門,也頓時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喲,陳通判來了?」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陳序轉頭一看,正是馬永成。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太監,一個個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肥肉。
陳序趕緊上前行禮:「下官見過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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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禮。」
馬永成笑呵呵地扶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嘖嘖稱讚:「陳通判果然是年輕有為啊,這才兩個月,就從八品升到了六品,還治好了永定河,了不起了不起。」
陳序被他誇得渾身不自在,趕忙謙虛道:「馬爺過獎了,這都是諸位爺和皇爺提攜,下官不敢居功。」
「哈哈,你倒是謙虛。」
馬永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湊過來低聲說:「劉爺說了,讓你今晚好好表現,別給他丟人。」
陳序心裡一凜,趕忙點頭:「下官明白。」
馬永成見他還算恭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人轉身離去。
陳序見他走了,爺頓時鬆了口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
但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餘光便忽然瞥見另一邊,幾個穿官服的文官正看著他,眼神複雜。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不屑的,還有幾個乾脆閉上了眼睛,眼不見為淨。
陳序認出了其中幾個,都是六部的堂官,平日裡高高在上,連正眼都不會看他一眼。
但現在,他們卻不得不看著他。
因為他是今晚宴席的主角。
「陳通判,久仰久仰。」
便在這時,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走過來,笑呵呵地拱手。
陳序趕緊回禮:「不敢不敢,下官陳序,不知大人是......」
「在下戶部侍郎,姓周。」
中年官員自我介紹,笑得很和善:「陳通判治水有功,真是我大明的福氣啊。」
陳序心裡一動,戶部侍郎?
那可是從三品的大員,比他高了整整三個品級。
他趕緊再次行禮:「周大人謬讚了,下官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
「哈哈,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
周侍郎笑呵呵地說:「回頭有空,來戶部坐坐,咱們好好聊聊。」
陳序心裡納悶,我跟你有啥好聊的?
但他面上還是笑呵呵地點頭:「一定一定。」
周侍郎走了,又來了幾個人,都是六部的官員,一個個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說些「久仰」「恭喜」之類的話。
陳序一一應付,臉上笑容不斷,心裡卻在暗暗吐槽。
這幫人,以前可從來沒拿正眼看過他。
現在他治好了永定河,入了皇帝的眼,一個個就都湊上來了。
真是世態炎涼啊。
他正感慨著,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他雖然還不認識,卻一驚十分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來。
來者正是李東陽。
當朝首輔,內閣大學士,真正的朝廷大佬。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官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
陳序心裡一緊,趕緊上前行禮:「下官陳序,參見李閣老。」
李東陽見狀,則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平淡:「你就是陳序?」
「正是下官。」
李東陽又沉默了片刻,遂點了點頭,淡淡地說:「永定河治得不錯,老夫看過呈報了,年輕人,確實不錯。」
說完,也不等陳序回答,轉身就走。
陳序愣在原地,看著李東陽的背影,心裡有些發懵。
這算是.......誇獎?
還是只是客套?
他想不明白,但也沒時間多想,因為又有其他人過來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陳序便像個陀螺一樣,被一群人圍著轉,應付了一個又一個朝中大佬。
等到終於清靜下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臉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陳通判,您可真厲害。」
周文和湊過來,一臉崇拜地說:「那麼多大人物,您一個都不怵,還能跟他們談笑風生,下官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序翻了個白眼,心想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談笑風生了?我那是硬撐的好嗎?
但他懶得解釋,只是擺擺手說:「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找個地方坐下。」
眾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陳序坐在他們中間,看著滿殿的文武百官,心裡也有些緊張。
畢竟,這麼多大佬齊聚一堂,這場面,真不是蓋的。
但好在他見過朱厚照,也見過劉瑾,還見過太皇太妃,心理素質早就練出來了。
所以,他雖然緊張,但面上還算鎮定。
但周文和他們就不行了。
一個個坐在那兒,跟木頭樁子似的,動都不敢動。
眼睛也不敢亂看,只盯著面前的桌子,好像那桌子是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陳序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幫人,還真是沒見過大世面啊。
他搖了搖頭,正想著,卻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陛下駕到~」
此言一出,霎時間,整個謹身殿安靜了下來。
文武百官紛紛起身,垂首望向殿外。
陳序也趕緊跟著起來,準備迎接。
下一瞬,眾人便見朱厚照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精神抖擻的樣子,像只開屏的孔雀。
但出人預料的是,他卻不是一個人進來的。
他身側,還跟著一個人,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素色宮裝的老太太,正是太皇太妃沈氏。
看見太皇太妃的剎那,別說滿朝文武了,就連陳序都愣了一下。
太皇太妃怎麼來了?
霎時間,眾人面面相覷,顯然也沒想到太皇太妃會出現在這裡。
但愣歸愣,禮數不能廢。
眾人復又齊聲高呼:「參見陛下,參見太皇太妃。」
朱厚照倒是不以為意,擺擺手,笑嘻嘻地說:「都起來吧,今天是慶功宴,既然是慶功宴,那就是慶祝喜事的,都別這麼拘謹。」
眾人聞言,這才站起來,但一個個還是低著頭,不敢亂看。
而太皇太妃見此,也走到主位旁,笑眯眯地解釋道:「老身今日就是來湊個熱鬧,諸位愛卿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不必在意老身。」
眾人聞言,這才放鬆了一些。
朱厚照見狀,也不廢話,徑直扶著太皇太妃坐下,然後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
劉瑾則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標準的諂媚笑容。
及至自己落座,朱厚照才大手一揮道:「行了,都別站著了,坐吧。」
「謝陛下!」
眾人急忙道了聲謝,隨後重新落座。
陳序混在人群中,也準備坐回去。
但屁股還沒挨著椅子,朱厚照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陳愛卿人呢,在哪兒呢?」
朱厚照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齊齊看向縮在角落裡的陳序。
突然迎上這麼多人的注釋,陳序也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但朱厚照問了,他也不敢裝聾作啞,只得起身走出隊列,朝朱厚照拱手道:「陛下,臣在這兒呢。」
而朱厚照見陳序出列,臉上也頓時綻放出笑容。
隨即哈哈一笑道:「今日這場慶功宴,可是朕專門為陳愛卿你舉辦的,你是大功臣啊,怎麼能坐到角落裡呢,過來,坐朕前面!」
說罷,朱厚照便是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一個空位,示意陳序坐過來。
而朱厚照這話一出,陳序也頓時僵在了原地。
滿殿文武更是滿臉驚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皇帝的下首啊,能坐那個位置的,不是皇子就是親王,要麼就是內閣首輔。
他一個六品小官,坐那兒?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陛下,臣惶恐。」
半晌,陳序才回過神來,趕緊推辭:「臣身份卑微,不敢坐那個位置。」
「惶恐什麼惶恐?」
朱厚照擺擺手,佯作不悅道:「朕讓你坐你就坐,哪兒那麼多廢話,還是朕的話對你不管用了?」
陳序聞言,頓時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滿殿文武那吃人一樣的眼神,心裡更是暗暗叫苦。
便欲再次推辭。
但話到嘴邊,卻又想起了一件事,便是他待會兒還要跟朱厚照談水泥生意呢。
要是現在拒絕了,待會兒還怎麼開口?
想到這裡,他終是狠下心賴,一咬牙,一跺腳,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在朱厚照下首的位置坐下。
但屁股一挨著椅子,他就覺得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只因那些文武百官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扎在他身上,扎得他渾身是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