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除夕！
這個問題，陳序一時間還真不好回答。
畢竟，他燒的水泥，用的乃是可以量產大窯，而豹房畢竟只是做試驗，兩者之間存在很多差異。
所以，他也只能隨口糊弄過去。
朱厚照聞言，倒也沒多問，只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溜溜達達地去看別的地方了。
陳序見狀，也不多言，徑直走到一旁等待起來。
而眾人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冬日的太陽雖然不大，但曬久了也熱。
陳序站在模具旁邊，一會兒看看天色，一會兒看看模具，心裡那叫一個著急。
朱厚照倒是淡定，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啃著一個肉餅，吃得滿嘴流油。
見陳序著急，還不忘出聲勸道：「陳序，你別急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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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嚼一邊說，語氣那叫一個悠閒。
陳序嘴角抽了抽，卻也沒有接話。
終於，一個時辰到了。
陳序迫不及待的蹲下身子，用手指按了按模具里的水泥表面。
硬的，按不動。
他又用錘子敲了敲，噹噹當，聲音清脆，跟敲石頭似的。
「成了。」
他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公子，成了！」
朱厚照聞言，也趕緊扔了肉餅，跑過來蹲下，用手摸了摸水泥表面，又敲了敲，一瞬間，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好，好，好！」
確定成功後，他更是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轉頭看著陳序，笑道：「陳序，你他娘的真然是個大才，這成品，可比豹房裡的樣品質量好多了！」
陳序聞言，則是趕忙謙虛道：「公子過獎了，都是工匠們的功勞。」
「行了行了，別謙虛了。」
朱厚照擺擺手，站起身來，大手一揮：「既然水泥沒問題，那就大規模燒制吧。豹房那邊的產量，早跟不上了，等著用呢，你抓緊點。」
陳序點點頭：「公子放心，既然流程沒問題了，大規模生產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嗯。」
朱厚照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看那塊水泥板，眼裡滿是興奮。
他在工地上又轉了一圈，跟胡祿聊了幾句，問了問產量和成本的事。
及待一切問題都得到解答，這才對著陳序道：「既然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他也不廢話，翻身上馬，帶著護衛一溜煙跑了。
陳序站在工地上，目送朱厚照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面上也不禁浮現一抹笑容。
兩個月時間，這大明朝的第一爐水泥，總算功成。
接下來，就是大規模生產了。
思及此，他立刻轉頭對胡祿吩咐道：「胡掌柜，既然流程一驚跑通了，那就立刻開始生產，另外，再招一批人，把第二座磚窯也建起來。」
胡祿聞言，也沒有意見，畢竟是賺錢的事情，自然越早越好。
陳序又在工地上待了一會兒，看了看冷卻的水泥板，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轉身往城裡走。
回到府里，已經是下午了。
沈瀾正在廳里看醫書，看見他回來，隨口問了句：「成了？」
「成了。」
陳序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你相公我厲害吧？」
沈瀾翻了個白眼，胳膊肘往後一頂：「大白天的，別動手動腳，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陳序嘿嘿一笑，鬆開手，去書房換了身衣服，然後出來坐在院子裡喝茶。
沈瀾見狀，也放下了書本，在他旁邊坐下，問道：「水泥廠的事忙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該忙順天府的事了？」
「嗯。」
陳序聞言，當即往椅背上一靠，緩緩道：「沒錯，冬天到了，要徵發徭役。永定河那些臨時堤壩的竹籠泡了半年了，再泡下去就該爛了，得趕緊換成石砌的。」
沈瀾點點頭，沒再多說。
她知道陳序這人，一旦忙起來就六親不認，說什麼都沒用，只能在生活上多照顧著點。
很快，時間來到冬月初十，朝廷徵發徭役的公文下來了。
順天府下轄的大興、宛平兩縣，每縣徵發民夫一千人，共計兩千人，工期一個月，任務是加固永定河堤壩。
陳序作為通判，負責統籌協調。
梁成作為治中，負責具體執行。
但徵發民夫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畢竟大冬天的，誰願意從熱炕頭上爬起來，跑到河堤上去搬石頭？
老百姓雖然不敢明著抗命，但心裡頭的怨氣，那是一點都不少。
陳序知道這活兒不好干，所以特意跟梁成商量了一下，決定給民夫們管一頓飯。
儘管一頓飯不算多，但相比往年服徭役都是白乾的情況下，已經是破天荒頭一遭了。
因此，消息一傳出去，老百姓的怨氣頓時消了大半。
到了冬月十五，兩千民夫全部到位，開始清理河道里的竹籠和木料。
陳序站在河堤上，看著民夫們在冰冷的河水裡幹活，裹了裹身上的厚袍子。
周文和走過來，搓著手哈了口氣：「陳通判，您回去歇著吧，這兒有我盯著呢。這鬼天氣，站一會兒手腳都凍麻了。」
「沒事。」
陳序搖搖頭，繼續看著河面上的動靜。
他這人有個毛病，就是不太放心把事情完全交給別人。
雖然周文和很靠譜，但他還是想親眼看著。
周文和勸不動，只好讓人搬了把椅子過來，又弄了個炭盆，好歹讓陳序能坐著暖和暖和。
清理的工作，比預想的要慢。
那些竹籠泡在水裡半年，雖然還沒完全腐爛，但已經變得很脆了。
稍微一碰就散架，裡面的石料嘩啦啦地往下掉。
民夫們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竹籠整個撈出來，然後運到岸上，拆開，把石料倒出來，再運到新的堤壩位置。
進度慢得跟蝸牛似的。
陳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但急也沒用，只能一步一步來。
好在兩千民夫人多力量大，到了臘月中旬，清理工作總算完成了大半。
那些臨時堤壩的竹籠和木料，大部分都被清理乾淨了。
石砌的永久堤壩，也開始一段一段地建起來。
不知不覺，時間便來到臘月二十九，梁成這位治中親自來到了城外，宣布工程暫停七日。
因為快過年了，民夫們要回家團聚。
陳序也沒強求，又額外發了兩斤豬肉、一壺酒，算是年禮，
民夫們高興得不行，一個個千恩萬謝地離去。
陳序站在河堤上，看著空蕩蕩的工地，哈了口白氣，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
轉眼間，已經是正德二年的年底了。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是正德二年的夏天。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
半年多的時間，他從一個吃不上飯的逃難流民，變成了六品官，娶了媳婦，辦了水泥廠，治好了永定河。
這人生，還真是大起大落，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