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陶鶯的南京生活!
「陳序,回去了。」
這時,沈瀾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陳序轉過頭,就看見沈瀾站在河堤下,穿著一身紅色的斗篷,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你怎麼來了?」
他下了河堤,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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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送飯。」
沈瀾把食盒遞給他:「從早上出來就沒回去,我估摸著你肯定又忘了吃飯。」
陳序接過食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還有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他也不客氣,站在河堤邊就吃了起來,吃得稀里嘩啦。
沈瀾站在旁邊,看著他吃,等他吃完了才開口:「明天除夕了,還來?」
「不來了。」
陳序把食盒還給她,擦了擦嘴:「工地都停了,來幹嘛?在家陪你。」
沈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沒說話,轉身往馬車的方向走。
陳序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城。
日子一晃,就到了除夕。
這一天,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中。
家家戶戶貼春聯、掛燈籠、包餃子、放鞭炮,熱鬧非凡。
陳序的府里也不例外。
一大早,沈瀾就帶著丫鬟們在廚房裡忙活,殺雞宰魚,蒸包子、包餃子,忙得不亦樂乎。
陳序想幫忙,被她推了出來:「你一個大男人,進什麼廚房?去去去,去書房待著,別礙事。」
陳序無奈,只好灰溜溜地去了書房,坐在椅子上發呆。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鞭炮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房梁,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半年多的事。
「陳序,吃飯了!」
直到沈瀾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他才猛地清醒過來/
「來了來了!」
隨後,他趕忙應了一聲,起身去了正廳。
正廳里,桌上一驚擺滿了硬菜,看得陳序直流口水。
沈瀾坐在桌旁,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褙子,頭髮挽成髻,插著一支金步搖。
「坐下吃。」
她說了句,拿起筷子。
陳序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豎起大拇指:「手藝見長。」
沈瀾沒理他,低頭吃飯。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吃著年夜飯。
院子裡,鞭炮聲此起彼伏,熱鬧得不行。
陳序吃著吃著,忽然放下筷子,感慨了一句:「半年多了。」
沈瀾抬頭看了他一眼:「什么半年多了?」
「我......到京城,半年多了。」
陳序差點說漏嘴,好在及時改了口。
沈瀾「哦」了一聲,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是挺快的。」
兩人吃完飯,沈瀾去收拾碗筷。
陳序坐在正廳里喝茶,聽著窗外的鞭炮聲,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張在他記憶中有些模糊的臉。
陶鶯。
也不知道她在南京怎麼樣了,過年了,有沒有吃上熱乎飯?
但只起了一個念頭,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
畢竟,想了也沒用。
.......
而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應天府,南京城烏衣巷內。
一處不大的小宅子裡,陶鶯也正一個人坐在桌旁,吃著年夜飯。
桌上擺著幾道菜,有魚有肉,不算寒酸。
但只有她一個人吃,怎麼都吃不出味兒來。
她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嚼了兩口,覺得寡淡無味。
又夾了一塊肉,還是沒味兒。
她放下筷子,端起米酒喝了一口。
但往日裡甜甜的米酒,今日喝起來,亦是寡淡無味。
她放下酒杯,看著滿桌子的菜,忽然覺得有些孤獨。
她來到南京已經三個多月了。
三個多月,她一個人住在這間小宅子裡,白天去錦衣衛南京分司點卯,晚上回來做飯洗衣。
日子過得平淡如水,沒什麼波瀾,也沒什麼盼頭。
她有時候會想起京城。
想起那個灰撲撲的小院子,想起那個總是忙得腳不沾地的男人。
想起他傻笑的樣子,想起他幹活時專注的神情......
但想著想著,她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她趕忙放下筷子,捂住嘴,快步走到院子裡,蹲在牆角,乾嘔了幾下,卻沒吐出什麼東西。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四回了,她早就習慣了。
三個多月前,她就知道自己肚子裡有了個小東西。
那會兒她剛來南京不到一個月,有一天早上起來吐得昏天黑地,當時她還沒當回事,以為是水土不服。
結果連著吐了好幾天,她才後知後覺地去找了個大夫。
大夫一搭脈,她才知道,是中招了。
她當時愣在椅子上,半天沒反應過來,沒想到只一次,便會中招。
但很快,她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並且做出決定,不管多難,她都要把這個孩子安安穩穩的生下來。
畢竟,這不僅是陳序的孩子,更是她的孩子。
當然,她不會告訴陳序,也不會去找他。
因為她一個人,也能把孩子養大。
所以,這四個月,她便小心翼翼地過著自己日子,該幹活幹活,該吃飯吃飯,只是偶爾,心中難免還是會難受......
她蹲在牆角,吐了好一陣子,才重新直起身來。
隨即,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小傢伙,你倒是挺會挑時候。」
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柔軟。
旋即,她擦了擦嘴,又重新回到屋裡,在桌旁坐下。
但此刻,菜已經涼了,酒也涼了。
於是,她也沒有再吃,只是坐在那裡,一隻手放在肚子上,靜靜地坐著。
便在此時,窗外的煙火一朵一朵炸開,紅的綠的紫的,把夜空照得通亮。
鞭炮聲噼里啪啦,熱鬧得跟京城沒什麼兩樣。
但熱鬧是他們的,她什麼也沒有。
她看著窗外的煙火,不知為何,眼眶慢慢紅了。
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一顆一顆,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落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她沒出聲,就那麼靜靜地流著淚。
許久之後,才摸了摸肚子,輕聲道:「你爹那個混蛋,現在應該正摟著你沈姨,吃著年夜飯呢。」
「哪裡還記得我,更不會知道你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但她沒有擦,就那麼讓眼淚流著。
流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臉。
她站起來,收拾桌上的碗筷,端著去了廚房。
廚房裡很冷,灶台是涼的,她把碗筷放在水盆里,沒有洗,轉身回了臥房。
脫了外衣,躺到床上,蓋上被子。
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像是在踢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那微弱的動靜,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小東西,你倒是精神。」
她輕聲說了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
窗外的煙火還在響,鞭炮聲一陣接著一陣。
她閉上眼睛,聽著那些聲音,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想京城,想那個小院子,想那個男人。
想他要是知道了這個孩子,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來找她?
想他......算了,不想了。
想了也沒用。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內心再次堅定起來。
他相信,她一個人,也能把孩子養大,她陶鶯,沒那麼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