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劉瑾的暗示！
陳序送走他，回到書房，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還是決定去順天府走一趟。
但還沒來得及動彈，執事又進來稟報導：「老爺，門外來了個宮裡的內侍，說是有事求見。」
「宮裡的內侍？」
陳序聞言，頓時一愣，這個時候，宮裡來人，難道是朱厚照又有什麼指示？
但陳序疑惑一陣，還是整了整衣冠，吩咐道：「請他進來吧。」
「是！」
執事應了聲是，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便帶著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
而那小太監，赫然正是在劉瑾身邊伺候的小內侍。
他一進門，便笑眯眯地拱手道：「陳通判，多日不見，您氣色越來越好了。」
「內侍客氣了。」
陳序見是劉瑾派來的人，也趕忙笑著回禮，請他坐下，讓丫鬟上茶。
隨後，兩人互相寒暄了幾句，小太監就開始切入正題。
朝陳序笑道：「陳通判，實不相瞞，奴婢今天來，是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陳序眉心一挑，但還是沉聲道：「內侍不妨直言。」
小太監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說：「是這樣的，劉爺想在城外建個別院，需要大量的水泥。劉爺說了，這活兒交給來操持。可水泥這東西，是您的地盤，奴婢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地來問問您的意思。」
陳序心裡咯噔了一下。
劉瑾要建別院？
這老東西，又在打什麼主意？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笑呵呵地說：「劉爺要水泥，那是看得起我。需要多少，內侍儘管說。」
小太監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單子，遞了過來：「劉爺說了，先要三千袋。如果質量好，後續還要更多。」
三千袋？
陳序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心裡算了一下。
三千袋，按市價二錢銀子一袋，就是六百兩。
雖然不算小數目，但對水泥廠來說，也就是幾天的產量，若能打發掉劉瑾，就當破財免災了。
「行，沒問題。」
思及此，他當即把單子收好，爽快地答應下來：「什麼時候要？」
「不著急，劉爺說了，慢慢來就行。」
小太監笑呵呵地說：「另外，劉爺還說了，這水泥的錢，一分不少，全按市價給。」
「那怎麼好意思呢？」
陳序聞言，心中更是驚愕，心道劉瑾還能有這麼好心？
他心思電轉，嘴上則是假意推辭道：「劉爺的面子，我總不能不給吧？要不，打個八折？」
「那可不行。」
小太監擺擺手，一臉正經地說：「劉爺說了，親兄弟明算帳，該多少就多少。您要是打折，劉爺反而要不高興了。」
陳序心裡冷笑，面上卻笑呵呵地點頭：「那就依劉爺的，全價。」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小太監站起來，拱了拱手：「陳通判爽快，奴婢回去就跟劉爺復命。告辭。」
「內侍慢走。」
陳序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劉瑾要水泥，為什麼要讓小太監來？
這老東西，到底想幹嘛？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想了。
.......
誰料，就在第二天，那小太監竟然又上門了。
陳序心裡對然覺得不對勁，但也不好拒之門外，只得再請進門。
而那小太監進門之後，則是先跟陳序聊了幾句閒篇，說最近天氣不錯，水泥廠的生意興隆，陳通判前途無量之類的屁話。
直到聊了大約一刻鐘，陳序都有些不耐煩了，小太監終於開始「不經意」地提起了正事。
似是隨口一般詢問道：「陳通判，您那水泥廠的股份，是怎麼分的來著？」
而陳序聽見這話，頓時便心裡一緊，有了幾分猜測。
面上卻不動聲色，誠實道：「陛下占三成，我占兩成，剩下五成是幾個商人的。」
「哦。」
小太監點了點頭，笑眯眯地說：「那您這兩成，可不少啊。一個月一百多兩銀子，一年就是一千多兩。嘖嘖嘖，比劉爺的俸祿都高。」
陳序聞言，心中警惕更甚，基本上一驚將劉瑾的心思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是看他的水泥廠賺錢了，眼紅了，想來分一杯羹啊。
所以，他只是笑笑，搖頭道：「內侍說笑了，我這就是小打小鬧罷了，和劉公公的進項可不能比。」
而小太監見陳序不上套，也不由皺了皺眉。
片刻後，乾脆把話說得更直白了一些：「是這樣，陳通判，奴婢想多嘴問一句，您這兩成股份，有沒有想過讓出一部分來？」
陳序聞言，心裡更是忍不住道了聲果然如此。
但面上還是裝出一臉不解的樣子，問道：「讓出一部分？讓給誰？」
「自然是......劉爺？」
小太監壓低了聲音，笑眯眯地說：「劉爺最近手頭有點緊，想找點來錢快的營生。您要是能讓出半成股份給劉爺，價錢好商量。劉爺說了，絕對不會虧待您。」
陳序心裡冷笑，果然是衝著股份來的。
但面上卻一臉為難的表情，嘆了口氣道：「內侍，不是我不給劉爺面子，實在是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
小太監一愣：「您自己的股份，您還做不了主？」
「內侍有所不知。」
陳序一臉無奈地解釋：「當初水泥廠成立的時候，陛下就定下了規矩，任何人要轉讓股份，都必須經過他的同意。畢竟您也知道，陛下才是真正的大股東，而我雖然占兩成，但也沒有權力擅自做主。」
「這事兒，您得讓劉爺跟陛下說。陛下要是點了頭，我二話不說，立馬給您寫契書。」
小太監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隨即乾笑了兩聲：「陳通判說笑了，劉爺怎麼好意思為這點小事去麻煩陛下呢？」
「那就沒辦法了。」
陳序攤攤手，一臉無辜：「陛下定下的規矩，我不敢破啊。」
小太監聞言，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站起來拱了拱手道：「行，那奴婢回去跟劉爺復命。陳通判，您忙著，奴婢先走了。」
「內侍慢走。」
陳序趕忙起身相送。
及待小太監的背影走遠，陳序臉上的笑容也沉了下來。
因為他很清楚，這事兒沒完。
......
而事實，也不出陳序所料，接下來的日子，小太監又來了好幾次。
每一次來，都是先聊幾句閒篇，然後「不經意」地提起股份的事。
而陳序，也頭一次沒有順從劉瑾的心意，不管小太監怎麼說，陳序就三個字：問陛下。
小太監每次都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復命。
終於，說了幾次後，小太監沒轍了，乾脆不提股份，改成了「合作」。
今日更是一來，就直接攤牌道：「陳通判，劉爺說了，不要股份也行。就是想跟您合夥做點別的買賣，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陳序面色不變，只問：「什麼買賣？」
小太監也不廢話，直言道：「比如說......開個酒樓？或者布莊？劉爺在京城有人脈，您有本事，咱們合夥，肯定賺錢。」
但陳序聽完，卻是想也沒想，便直接搖頭拒絕：「好叫內侍知曉，不是我不給劉爺面子，實在是沒時間啊。」
「您看看我這日程，白天要忙永定河的事，下午要去水泥廠，晚上回家還得陪夫人，哪有功夫開酒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