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入朝對質!
翌日,陳序早早醒來,準備去順天府點卯時,沈瀾依舊還睡得香甜。
一張小臉上帶著昨晚的紅暈,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陳序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也沒忍心吵醒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出了門。
待到了順天府,天色已經大亮了,他先去應了卯,然後便回到公廨,準備處理公務。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但他還沒來得及坐下,一個小太監就匆匆跑了進來,臉色焦急,氣喘吁吁道:「陳通判,陳通判,出事了!」
陳序一愣,看著這個小太監,認出來是朱厚照身邊伺候的人後,心裡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隨即,沉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太監喘了口氣,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是朝......朝堂上又出事了,今天早朝,六科給事中又聯合起來彈劾您,這一次,陛下也壓不住了,所以讓奴婢來宣您入朝,與六科給事中對質!」
而陳序聽完小太監這話,眉頭也頓時皺了起來。
又彈劾他?
水泥的事兒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這幫清流,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眉頭緊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問道:「他們彈劾我什麼?」
小太監擦了擦額頭的汗,掰著手指頭數:「挪用公物、濫用職權、以及收受商人賄賂......總之,罪名挺多的。」
而陳序聽完,也忍不住懵了一下。
這些事情,他幹過嗎?
還是劉瑾見用水泥之事拿捏不了他,又想出來什麼新花招?
他想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來,似乎是有這些事情。
不過,這些不都是去年治理永定河時發生的成年舊事了嗎?
而且朱厚照也是知情的啊。
怎麼又翻了出來?
不過,既然是朱厚照傳召,他也不好裝聾作啞,只好點點頭:「行吧,我知道了,麻煩內侍帶路!」
小太監聞言,趕忙點點頭,帶著陳序朝皇宮方向走。
陳序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對策。
對方彈劾這些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真要是較真,確實能給他定個「挪用公物」「濫用職權」「收受賄賂」的罪名。
但問題是,這些事兒都是朱厚照默許的。
甚至可以說,沒有朱厚照點頭,他根本幹不成。
所以,只要朱厚照不翻臉,這些彈劾就是放屁。
但問題是,林有德這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今天彈劾不成,明天還會彈。
明天彈劾不成,後天還會彈。
反正就是跟你耗,耗到你自己煩了,或者耗到皇帝煩了,把你貶官了事。
這就是言官的厲害之處。
他們不需要證據,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邏輯。
只要他們覺得你不對,就能彈劾你。
而且,你還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畢竟,太祖皇帝有祖訓:不殺言官。
所以,這幫人,就是大明朝最讓人頭疼的群體。
沒有之一。
陳序一邊走一邊想,不知不覺就到了宮門口。
小太監領著他,穿過幾道宮門,來到了謹身殿。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朱厚照坐在龍椅上,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陳序進來,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朕很不高興」的表情。
「臣陳序,參見陛下。」
陳序倒是不以為意,當即走到殿中央,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起來吧。」
朱厚照擺了擺手,然後看著林有德,沒好氣地說:「林給事中,你不是要跟陳序對質嗎?人來了,你問吧。」
林有德聞言,立刻站出來,看著陳序,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隨即,也不等陳序開口,便直接問道:「陳通判,下官問你,去年你在永定河治水期間,是不是擅自挪用了朝廷撥下來的木材,用來搭建臨時工棚?並且,挪用了大批量的皇家園林內的建材,用於修建河堤?」
陳序聞言,不由皺了皺眉,但還是很乾脆地點了點頭:「是。」
林有德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然後追問道:「那你可知,未經朝廷批准,擅自挪用公物,乃是大罪?」
陳序扯了扯嘴角,但還是又點了點頭:「知道。」
而林有德見他不反駁,臉上也更加得意,聲音也大了幾分:「既知道,為何還要明知故犯?」
陳序看著他,一臉無辜地說:「因為不搭工棚,民夫們就得睡在河堤上,本官這是以人為本。」
「至於挪用皇家園林建材之事,乃是太皇太妃欽命批准的,林給事中要是覺得有問題的話,不妨去問問太皇太妃。」
聽見陳序抬出太皇太妃,林有德頓時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但他很快又調整過來,繼續追問:「那水泥廠建廠的時候,你是不是擅自借用了順天府的差役去幫忙?」
陳序又點了點頭:「是。」
林有德又問:「你可知,濫用職權,也是大罪?」
陳序再次點頭:「知道。」
然後,他又一臉無辜地說:「但林給事中,那十幾個差役,是在休沐日去幫忙的。而且,我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工錢,每人一年五十文,比市價高二十文。敢問林大人,本官花錢請人幫忙,這也算是濫用職權嗎?」
聽見這話,林有德又被他噎了一下。
休沐日,還給工錢,還比市價高?不是,有病吧?
「那收受商人賄賂呢?」
林有德咬了咬牙,祭出了最後一條:「你大婚的時候,是不是收了胡祿等商人的賀禮,白銀兩千兩,還有其他貴重物品?」
陳序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確實收了。」
林有德眼睛一亮,聲音又大了幾分:「那你可知,朝廷命官收受商人賄賂,乃是重罪!」
「知道。」
陳序點點頭,然後反問道:「但林給事中,您搞清楚了嗎,那兩千兩白銀,是胡祿他們以個人名義送的賀禮,還是水泥廠的股東集體送的賀禮?」
林有德一愣:「這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
陳序一臉認真地說:「如果是個人名義送的,那就是賀禮,是人之常情。但如果是股東集體送的,那就是分紅。我是水泥廠的股東,年底分紅,同樣天經地義,怎麼就成了收受賄賂了?」
林有德被他繞暈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陳序見狀,繼續說道:「再說了,就算是賀禮,那也是按規矩來的。本官當時便已經讓人登記造冊,該上報的上報,該納稅的納稅,一條不落。林給事中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啊。」
林有德徹底說不出話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準備的這三條罪狀,在陳序面前,根本站不住腳。
每一條,陳序都有合理的解釋。
每一條,都讓他無從反駁。
「你......你這是狡辯!」
林有德氣得臉都紅了,指著陳序的鼻子罵道。
陳序一臉無辜道:「林給事中,您說我是狡辯,那您倒是拿出證據來,證明我說的不是事實啊。」
林有德被他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站在那裡乾瞪眼。
殿內,文武百官看著這一幕,亦是表情各異。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搖頭,有人面無表情,還有人偷偷給陳序豎了個大拇指。
朱厚照坐在龍椅上,看著陳序把林有德懟得說不出話,心情也頓時好了不少。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他擺了擺手,看著林有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林給事中,你還有別的要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