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朕的孤臣,朕已經等你許久了,
「夫人,你真是我的福星!」
隨即,他更是沒忍住,一把抱住沈瀾,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沈瀾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趕忙推開他:「幹什麼,大白天的,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怕什麼?我親我自己夫人,犯法啊?」
陳序振振有詞,但還是鬆開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興奮道:「我這就進宮去找陛下。」
沈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這傢伙,說風就是雨。」
但她也沒有阻攔,只是囑咐了一句:「去吧,小心點。跟陛下說話的時候,別像跟我說話這麼隨便。」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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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序擺擺手,轉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著沈瀾,一臉認真:「夫人,謝謝你。」
沈瀾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行了,別肉麻了。快去吧,我也要走了,病人還等著我呢。」
說罷,她當即提起藥箱,轉身出了門,大步流星地往壽安堂的方向走去。
陳序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也是暖洋洋的。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暗暗感慨了一句,旋即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一刻鐘後,陳序出現在了宮門口。
守門的侍衛看見他,也沒多問,直接放行了。
畢竟,這位陳通判是陛下面前的紅人,隔三差五就往宮裡跑,他們都習慣了。
陳序一路小跑,穿過幾道宮門,來到了後院的暖閣。
暖閣門口,一個小太監正蹲在台階上打瞌睡,口水都流出來了。
陳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嘿,醒醒。」
小太監一個激靈,差點從台階上滾下去,抬頭一看是陳序,趕緊擦擦嘴,站起來行禮:「陳......陳通判,您怎麼來了?」
「陛下在裡面嗎?」
「在在在,皇爺剛睡醒,正在裡面喝茶呢。」
小太監連忙點頭,轉身就要進去通報。
「不用通報了,我自己進去就行。」
陳序卻是擺擺手,推門走了進去。
暖閣里,朱厚照正坐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看起來心情不錯。
看見陳序進來,他愣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杯,笑眯眯地招手:「喲,陳序來了?來來來,坐坐坐,朕剛沏的龍井,你嘗嘗。」
陳序走過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參見陛下。」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禮了。」
朱厚照擺擺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喝杯茶,有事慢慢說。」
陳序道了聲謝,在一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事兒,根本品不出什麼味兒來。
朱厚照見他不說話,也不催,自顧自地又哼起了小曲兒。
暖閣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銅爐里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陳序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朱厚照,開門見山地道:「陛下,臣今天來,乃是有件事想求您。」
而朱厚照聞言,也頓時挑了挑眉,忍不住訝異道:「求朕,這可真是稀奇啊,這天下,還有陳通判都解決不了的事情?」
陳序聞言,頓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無奈道:「陛下,臣只是個六品通判,不是神仙好吧?」
聽見這話,朱厚照則是又挑了挑眉,隨即靠在軟榻上,笑眯眯地看著他道:「行吧,說說看,什麼事?」
而陳序迎上他的小臉,也不由得又深吸了一口氣。
旋即,也不再猶豫,硬著頭皮,將剛才沈瀾和他說的那些話,緩緩道出。
從他這些日子做錯的事情開始,到今日發生的事情,再到表明自己希望成為大明朝的孤臣,盡數合盤托出,沒有半分隱瞞。
而待他將所有想法說完後,心裡也頓時緊張起來。
雖說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但萬一朱厚照不接這個茬呢?
萬一朱厚照覺得他是在投機取巧呢?
萬一......
他正胡思亂想著,誰料,朱厚照聽完這話後,卻非但沒有覺得驚訝,反而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敷衍的笑,也不是那種客氣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
仿佛,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許久一般。
「陳序啊陳序。」
旋即,朱厚照放下茶杯,站起來,背著手走了兩步,然後回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感慨:「你終於想通了啊,朕還以為,你要一直裝傻充愣下去呢。」
而陳序聽見這話,也是一愣,隨即不解道:「陛下何意?」
朱厚照走回軟榻邊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才慨然說:「說實話,陳序,朕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陳序聞言,更懵了:「陛下......您......您早就看出來了?」
「廢話。」
朱厚照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不然你以為朕這些日子為何一直對你青眼有加?」
「就是因為你想獨善其身,想乾乾淨淨地做自己的事,不想摻和這些破事。」
陳序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萬萬沒想到,朱厚照竟然看得這麼清楚。
「陛下......您......您都知道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
「當然知道了。」
朱厚照一臉得意:「朕又不是聾子瞎子,你乾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你治水的時候,朕在。你防疫的時候,朕也在。你開水泥廠的時候,朕還在。你搞香水的時候,朕照樣在。」
「你以為朕只是為了好玩?朕是在觀察你。」
陳序更懵了:「觀察我?」
「對。」
朱厚照點點頭,認真地看著他:「朕想知道,你到底是哪一類人。是閹黨?是清流?還是......別的什麼?」
「後來朕看明白了。你不是閹黨,也不是清流。你就是你,一個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順便干點實事的普通人。」
「但你這個『普通人』,正是朕最需要的。」
陳序聞言,更是驚愕不已。
他沒想到,朱厚照竟然對他觀察得這麼仔細。
更沒想到,朱厚照竟然早就有了這種心思。
他沒忍住,試探著問道:「陛下贖罪,臣不太明白......您為什麼需要臣這樣的人?」
朱厚照嘆了口氣,靠在軟榻上,看著頭頂的房梁,眼神有些複雜。
旋即,他問道:「陳序,你知道朕為什麼倚重劉大伴他們嗎?」
陳序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因為他們是陛下的心腹親信,從小陪著陛下長大。」
「這只是其一。」
朱厚照搖了搖頭,繼續道:「更重要的是,因為朕需要他們。」
陳序愣住了:「需要他們?」
「對。」
朱厚照點點頭,緩緩道:「朕需要他們替朕盯著那些文官,需要他們替朕收稅,需要他們替朕干那些髒活累活。」
「他們是朕的心腹,朕信得過他們。但朕也知道,光靠他們,成不了大事。他們只會溜須拍馬,只會爭權奪利,真正幹事的時候,他們指望不上。」
「所以,朕還需要另一個人。一個既能幹事,又聽話的人。一個既不像閹黨那樣只會拍馬屁,又不像清流那樣只會動嘴的人。一個真正能幫朕做事的人。」
「而這個人,就是你。」
陳序聽到這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感動,有惶恐,也有幾分壓力。
感動的是,朱厚照對他這麼信任。
惶恐的是,他不知道能不能擔得起這份信任。
壓力的是,他以後的路,恐怕不會那麼好走了。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陛下......您就不怕臣讓您失望嗎?」
朱厚照笑了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怕,當然怕。但朕更怕的,是連試都不試。」
「陳序,朕告訴你,朕其實一直在等你。」
「等我?」
「對。」
朱厚照點點頭,認真地看著他:「等你來找朕,等你向朕求助,等你親口告訴朕,你願意成為朕的人。」
「你知道朕為什麼一直縱容劉大伴找你的麻煩嗎?」
陳序一愣:「為什麼?」
「因為朕想逼你。」
朱厚照毫不掩飾地說:「朕想讓你知道,你一個人,是扛不住的。你需要靠山,需要有人替你撐腰。而這個靠山,不是劉大伴,不是清流,而是朕。」
「只有你意識到這一點,你才會真正地靠過來。」
陳序聽完,徹底無語了。
他以為朱厚照是個沒心沒肺的紈絝皇帝,沒想到這傢伙心思這麼深。
這哪是什麼荒唐皇帝,這分明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狐狸。
「陛下......您這招,也太狠了吧?」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朱厚照嘿嘿一笑,一臉得意:「不狠,怎麼逼你上船?」
陳序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朱厚照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心情大好。
他站起來,背著手走了兩步,然後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陳序,臉上帶著幾分鄭重。
「陳序,朕再問你一次。你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陳序聞言,也站起來,深吸一口氣,看著朱厚照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臣,以性命擔保,絕無虛言。」
朱厚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欣慰,有釋然,也有幾分期待。
「好。」
他點了點頭,走回軟榻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朕就給你一個機會。」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朕的人了。不是閹黨,不是清流,而是朕的......孤臣。」
「朕不會讓你去跟劉大伴作對,也不會讓你去跟清流作對。朕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陳序趕忙追問:「什麼事?」
朱厚照放下茶杯,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替朕,做事。」
「做實事,做大事,做那些文官做不了、閹黨做不成的實事大事。」
「只要你幹得好,朕就替你撐腰。誰動你,朕動誰。」
「但醜話也說在前頭。」
朱厚照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你要是敢背叛朕,下場你知道。」
陳序心裡一凜,趕緊跪下,鄭重其事地磕了一個頭:「臣,絕不負陛下。」
朱厚照看著他這副嚴肅的樣子,忽然又笑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起來吧,別動不動就磕頭,朕又不吃人。」
陳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雖然他知道,這條路不會好走。
但至少,他有了方向,有了靠山,有了底氣。
於是,他再無顧忌,當即問道:「陛下,那周文和他們的事......」
朱厚照打斷道:「此事下不為例,朕會再敲打敲打劉大伴。但你也得管好你手下的人。這次是朕替你擦屁股,下次要是再犯,朕可不管了。」
陳序聞言,頓時大喜過望,趕忙道謝:「多謝陛下!陛下英明神武,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