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大明最慘衙門!


  陳序聽著聽著,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雖說,他早就知道五城兵馬司很慘。

  但他是真沒想過,一個京城裡的衙門,會慘成這樣。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一個一個地把他們扶起來,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寬慰道:「行了,都別哭了。本官來了,以後這五城兵馬司,就不會再散了。」

  「你們四個,以後就跟著我好好干。只要幹得好,我不會虧待你們。」

  四個司吏聞言,哭得更凶了。

  領頭那個更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哽咽著說:「大人,您放心,我們一定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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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序嘴角抽了抽:「倒也不用這麼誇張。」

  他頓了頓,看著這四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大老爺們兒,忽然覺得這五城兵馬司,也沒那麼讓人絕望了。

  至少,還有人願意守著。

  有人,就有希望。

  「行了,都別哭了。」

  陳序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先把眼淚擦擦,然後把院子掃掃。這門也太破了,回頭找個木匠修修。」

  「還有,你們倆不是會算帳和謝字嗎,把五城兵馬司這幾年的情況,給我仔仔細細地寫個報告。」

  「什麼情況都寫,人、錢、物、地,一樣都不能少。尤其是這些年朝廷欠你們的俸祿,都統計一下,回頭本官給你們補發下去。」

  「另外,五成兵馬司這些年的卷宗,帳簿,經手的案件,也給本官找出來,本官一會兒要看。」

  或許是陳序的命令太過具體,也或許是陳序這聲官服實在太過權威,更或許是陳序說的那句補發俸祿戳中了他們的心。

  幾個司吏竟真的瞬間安靜了下來,隨後一臉興奮的領命,跑去幹活。

  而隨著四個司吏忙碌起來,跟在陳序身後的四人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周文和更是忍不住湊上來問道:「陳指揮,您確定咱們沒來錯地方?就這幾個人,能幹成什麼事?」

  「人少不怕。」

  陳序聞言,卻是搖搖頭,一臉認真道:「怕的是有人,卻不幹事,而至少目前來看,五城兵馬司這幾個人,是願意幹活的。」

  但即便是聽見陳序這話,幾人仍是滿臉為難。

  周文和囁喏了一下嘴唇,忍不住嘟囔道:「可是,就這麼幾個人,連套領導班子都拉不起來啊,咱們還怎麼重建衙門?難不成,就靠咱們幾個?」

  陳序聞言,嘴角也不由勾起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但隨即,他便搖搖頭道:「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五城兵馬司沒人,咱們去招人就是了。」

  四個人一愣:「招人?去哪招?」

  陳序沉吟一瞬,緩聲道:「先去問問咱們以前的舊部。順天府、大興縣、宛平縣,那些跟著咱們治過水、防過疫的差役和小吏,看看有沒有人願意來的?」

  「可是......」

  周文和猶豫了一下,遲疑道:「那些人,都是有朝廷正式編制流外司吏和差役,能願意來咱們這破地方嗎?」

  「編制?」

  陳序聞言,卻是冷笑一聲:「你管他什麼編制?只要他們願意來,編制的事我來解決。陛下說了,五城兵馬司重建,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再說了,那些差役和小吏,在順天府和縣衙里,也就是個最底層的苦力。俸祿低得可憐,活幹得比誰都多,升遷更是想都別想。」

  「咱們給他們更好的待遇,更好的前途,我就不信他們不來。」

  四個人聽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對對對,陳指揮說得對!」

  周文和一拍大腿,興奮道:「那些人,可都是跟著咱們在泥水裡泡過的,一個個都是好手。要是能把他們拉過來,咱們就有班底了!」

  孫德茂也跟著點頭:「沒錯,尤其是那些在治水的時候表現突出的,有經驗,有能力,而且信得過。」

  趙有道和錢有餘也連連附和。

  陳序見他們士氣又上來了,也不廢話,當即吩咐道:「行了,別愣著了。老周,你帶老孫去大興縣。老趙,你帶老錢去宛平縣。我回順天府。」

  「咱們分頭行動,能挖多少挖多少。晚點還在這兒碰頭。」

  「得令!」

  四個人齊刷刷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周文和又回過頭來,一臉期待地問:「陳指揮,咱們能給那些人開什麼條件?」

  陳序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俸祿翻倍。第二,包吃包住。第三,表現好的,可以升職。」

  「就這些?」

  「就這些。」

  陳序點點頭:「別小看這三條。就這三條,足夠讓那些差役和小吏動心了。」

  「畢竟,他們在順天府和縣衙里,一個月才幾個錢?連養家餬口都難。咱們給翻倍,那就是實打實的銀子。」

  「再說了,包吃包住,又能省下一大筆開銷。至於升職,更是個念想。誰不想往上爬?」

  四個人聽完,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指揮英明!」

  「別拍馬屁了,趕緊去辦。」

  陳序擺了擺手,把他們打發走。

  至於他自己,則又在正堂里待了一會兒,把那四個司吏的底細又問了一遍。

  結果不出他所料,這四個司吏,都是世襲的軍戶,祖祖輩輩都在五城兵馬司當差。

  到了他們這一代,衙門垮了,他們也沒什麼本事,只能在這兒混日子。

  最後,他又勉勵了幾人幾句,方才轉身朝順天府而去。

  ......

  順天府衙,陳序曾經的辦公地兒。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熟悉的匾額,心裡有些感慨。

  一天前,他還是這裡的通判,進進出出,跟回自己家似的。

  一天後,他成了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再回來,感覺就不一樣了。

  門口的差役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迎上來,笑眯眯地拱手:「喲,陳指揮,您怎麼回來了?」

  「回娘家看看。」

  陳序隨口開了一句玩笑,邁步走了進去。

  順天府衙還是老樣子,前院辦公,後院住人,差役們來來往往,忙忙碌碌。

  陳序穿過前院,直奔梁成的公廨。

  公廨里,梁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面前擺著一摞文書,看得他眉頭緊皺。

  聽見敲門聲,他抬起頭,看見是陳序,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喲,這不是咱們的陳指揮嗎?怎麼,升了官就不認識路了?五城兵馬司在東四牌樓,你跑順天府來幹什麼?」

  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但眼神里卻滿是笑意。

  陳序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起梁成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別提了,五城兵馬司那破地方,連個像樣的茶杯都沒有。」

  梁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那是你的衙門,又不是我的。你嫌棄它破,你倒是修啊。」

  「修是要修的,但不是現在。」

  陳序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老梁,我這次回來,是有件事想求你。」

  梁成挑了挑眉:「求我?你陳序還有求人的時候?說說看,什麼事?」

  陳序也不繞彎子,直接把五城兵馬司的情況說了一遍。

  從衙門破敗到人手不足,從司吏不識字到四個光杆司令,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說了。

  最後,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老梁,我想從順天府挖幾個人走。」

  梁成愣了一下:「挖人?挖誰?」

  「就是那些以前跟著我治過水、防過疫的差役。」

  陳序一臉誠懇:「你也知道,五城兵馬司現在就是個空殼子,我手底下連個能幹活的人都沒有。那些差役,有經驗,有能力,而且信得過。有他們在,我才能把攤子支起來。」

  梁成聽完,不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陳序,你這是來挖我的牆角啊。」

  「怎麼能叫挖牆角呢?」

  陳序一臉無辜:「這叫人才流動。再說了,我又不挖你的核心骨幹,就挖幾個差役,你順天府還缺這幾個差役?」

  梁成被他這套歪理氣笑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陳序,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陳序,不是我不幫你。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你做得了。」

  陳序打斷他,認真地說:「老梁,你別跟我打官腔。那些差役,都是你的人,你一句話的事。」

  「再說了,我又不是白要。你放人,我給好處。以後五城兵馬司跟順天府,守望相助,互幫互助,互利共贏。」

  梁成被他這一串「互」字繞暈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跟我整這些虛的。」

  他想了想,然後壓低聲音說:「陳序,我實話跟你說吧。那些差役,你要挖,我不攔著。但有一條,你不能挖那些有能力的司吏和官員。」

  「為什麼?」

  「因為王府尊和劉縣丞那邊不好交代。」

  梁成解釋道:「那些司吏和官員,都是朝廷的正式編制,府里和縣裡都有備案。你要挖他們,就得走正規流程,上報吏部,層層審批。沒有幾個月下不來,而且還不一定能批。」

  「但差役不一樣。」

  他話鋒一轉,笑道:「差役屬役,沒有正式編制,府里和縣裡說了算。你想挖他們,只要他們自己願意走,我們也沒理由攔著。」

  陳序聽完,頓時明白了梁成的言外之意。

  「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梁成的肩膀,笑道:「老梁,謝了。改天請你喝酒。」

  「別光說請,你得真請。」

  梁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行了,趕緊去辦你的事吧。我這兒還有一堆文書要處理呢。」

  陳序嘿嘿一笑,轉身出了公廨。

  出了門,他直奔順天府衙的差役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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