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英國公張懋!
與此同時,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府衙門。
英國公張懋正在書房裡看一封邊關送來的軍報。
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了,從祖父張玉、父親張輔算起,張家至今,已經是三代國公,門生故吏遍天下。
可以說,整個大明朝的武勛集團,他說一,沒人敢說二。
就在這時,他麾下的參將趙銘忽然走了進來,臉色鐵青道:「國公爺,出事了。」
張懋聞言,並未抬頭,目光還停留在軍報上,只是嘴上淡淡道了聲:「說。」
趙銘不敢怠慢,忙道:「今日早間,五城兵馬司的人,忽然要接管九門,咱們的人不讓,雙方便打起來了。」
「眼下,五城兵馬司的人,依靠人多的優勢,已經強占了朝陽門、東直門、阜成門、西直門、宣武門、德勝門、安定門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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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張懋的筆總算頓了一下。
隨即,他放下軍報,抬起頭,看了趙銘一眼。
那眼神不重,卻看得趙銘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五城兵馬司?」
良久,張懋終於開口了,他靠在椅背上,眉頭微皺,似乎在回想這是個什麼衙門。
趙銘趕緊補充:「是的,如今,五城兵馬司有了新的指揮使,姓陳,叫陳序。是從順天府調過去的,治過水,防過疫。」
張懋聞言,又沉默了兩秒。
一個小小的五品指揮使,敢從五軍都督府手裡搶地盤,要麼是腦子有病,要麼是背後有人。
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而是覺得有意思,因為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玩了。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既然是搶地盤,你便帶人去看一看吧,另外,再去找那個陳什麼的談一談。」
趙銘聞言,趕忙應是:「是。」
「另外,先別動手。」
接著,張懋補了一句:「能談就談,不能談再說。一個五品官,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
「明白!」
趙銘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張懋又拿起軍報,繼續看,但看了兩眼,便想到了陳序這個名字。
陳序。
這個名字他其實也聽說過。
本以為就是個運氣好的泥腿子,沒想到還敢把手伸到五軍都督府來。
倒是有點意思。
.......
而此時,朝陽門前,雙方的混戰也已經結束了。
五城兵馬司的差役們占據了上風,散在城門兩側,有的在查路引,有的在維持秩序,該幹什麼幹什麼,好像剛才那場架沒發生過一樣。
至於五軍都督府的人,也沒有撤離,而是站在城門外不遠處,盯著他們,眼神不善。
兩邊隔著十幾步的距離,誰也沒說話,但誰都知道,只要有人挑個頭,第二場架隨時會打起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街角轉出來一隊人。
約莫四十來個,穿著便衣,但那股子氣勢一看就是當兵的。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深色錦袍,面容方正,眉頭緊皺,看起來不太好說話。
看著來人,周文和頓時心裡一緊,手攥緊了刀柄。
而那人走到城門口,看了一眼五城兵馬司的人,又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那些士兵後,嘴角便忍不住往下撇了撇。
隨即,遠遠的問道:「誰是領頭的?」
周文和趕忙走上前,拱了拱手:「在下周文和,五城兵馬司東城指揮僉事。敢問大人是?」
「你不夠格。」
但他話音未落,那人便冷哼了一聲,隨即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往他身後掃了一眼,問道:「你們陳指揮呢?」
周文和被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但人家說的也是事實。
他一個從七品,在人家面前確實不夠看。
於是,他也只能強忍怒氣,沉聲道:「大人稍等,陳指揮馬上就到。」
那人沒再說話,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靜靜等待起來。
而他身後那四十來個人,也隨之散開,不聲不響地占了半個城門。
霎時間,氣氛比剛才更加緊張。
好在這樣的緊張也沒持續多久,很快,街角便傳來馬蹄聲。
緊接著,兩匹馬一前一後轉了出來,正是陳序和牟彬。
周文和見陳序來了,也頓時長出了一口氣,像是有了主心骨,趕忙快步迎上去:「陳指揮。」
陳序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他,目光已經落在了那個中年人身上。
同時,那人也看見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邁步走了過來。
四目相對間,那人率先問道:「你就是五城兵馬司新上任的指揮使陳序?」
陳序點點頭:「正是,不知閣下是?」
「趙銘,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同知。」
趙銘面無表情的自我介紹了一句。
陳序聞言,則拱了拱手道:「原來是趙都督,久仰。」
趙銘卻是沒回禮,而是居高臨下地開口問道:「陳指揮,你讓人占我的城門,打我的兵,這是要幹什麼?」
「趙都督言重了,下官可沒有占您的城門,也沒有打您的兵。」
陳序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五城兵馬司巡視城門,乃是按朝廷的規矩辦事。您的兵不讓,先動了手,下官的人難道還不能還手?」
「規矩?」
趙銘聞言,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隨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陳序面前。
同時,他身後的那四十來個人齊刷刷地往前逼了一步,手按在腰間。
五城兵馬司的人見狀,也不甘示弱,紛紛上前與之對峙。
雖然只有二十來個站著的,但誰也沒退,手也按上了刀柄。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半晌,趙銘才盯著陳序,一字一頓地問道:「陳序,你是不是覺得,拿出規矩二字,就能把五軍都督府壓下去?」
陳序面色不變,只淡淡道:「趙都督說笑了,下官沒想壓誰,一切都是按規矩半是罷了。」
「呵?」
趙銘聞言,卻是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不屑:「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小官,不過是僥倖爬到了五品,也敢妄談什麼規矩?」
「五城兵馬司那個破衙門,早該拆了,皇爺讓你去管,那是看你可憐,你別不識抬舉。」
趙銘這話說得很難聽,聽得周文和的臉瞬間漲紅,就連牟彬的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唯獨陳序,依舊沒什麼反應,就那麼看著趙銘,等他往下說。
趙銘見此,則繼續不屑道:「你以為搬出《大明會典》來,就能在京城橫著走?我告訴你,那東西在本官眼裡,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什麼叫規矩?規矩就是,這城門我們守了幾十年,你一個泥腿子,也想在京城這塊地上插一腳?你配嗎?」
說著,他往前又逼了半步,幾乎貼著陳序的臉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句話一出來,五城兵馬司那邊有幾個年輕的差役臉都白了,氣得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