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阿彌陀佛
第95章 阿彌陀佛
噼里啪啦...
劉老拐感覺臉上落了雨點,迷迷糊糊中不禁愣神,下雨了?
可這雨點怎麼是熱的,鼻子聳動,好像還有股子騷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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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上火了?
隨即耳根子聽到有人笑道:「段爺,這人還砸吧嘴,我這是不是跟啤酒一個味兒。」
一旁響起兩道陰惻惻的笑聲,讓劉老拐瞬間精神,回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眼睛猛的睜開,四周黑漆漆一片,只能看清是林子,一旁站著三道人影。
臉上的尿滴子還在落,劉老拐邊躲邊破口大罵:「狗日的,你敢拿尿滋我,信不信老子把你那東西打斷餵狗!」
「信,怎麼不信,不過你丫的先顧好自己吧!」
劉老拐往一側躲,才發現自己的手腳已經被人綁的死死的,只能像條蟲一樣來回蠕動0
視線稍微清晰後,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大喊道:「段爺,救救我!我發誓,絕對不是我給警察點的炮兒啊!」
糙老漢子點上煙,漆黑的林子裡,那一簇火星尤為明亮。
「水缸下的地鼠地龍怎麼回事?」
「地鼠地龍?」劉老拐一驚,神色間下意識露出一股怨毒,又連忙收斂。
「段爺,我承認,是我貪心了,支鍋腿子被抓,我想這批貨便宜我總比便宜警察不是,我也找不見你和陳師傅,只好自己先藏起來,既然您二位沒事,這批貨自然交給你們處理!」
嗤~
「啊...」
菸頭懟在劉老拐臉上,聲音呲呲作響,段軍冷笑道:「嘴裡沒有一句是真話,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菸頭冒出黑煙,飄出股淡淡焦味兒,摁著直至熄滅。
「段爺,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段軍起身,示意一旁的年輕人,後者把人拖到洞口,半個身子扔下去。
劉老拐這下真慌了,他們這行黑吃黑不算什麼,最恨自己人吃裡扒外,這種地洞就是最常見的處理方式。
垂直三米,嘴堵上,渾身綁緊直接丟進去,下場十死無生!
「段爺,饒命,饒過我,我不想死啊,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年輕人咬著牙:「這孫子比豬還沉,要不要給拉上來?」
正常情況丟下去前應該捂嘴,現在劉老拐能開口說話,自然是還有問題要問。
段軍示意拉上來,頭朝下,僅是一會兒功夫,劉老拐頭部已經充血,原先的傷口又流出了紅色。
「我問你,樹生他們是不是你點的炮?」
「是,是我點的,這批貨足夠多,只要我一個人吃下,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段軍和陳周罪對視一眼,冷哼道:「你一個泥腿子吊土的,就沒想過把自己撐死?東西都放在哪兒?」
「段爺,陳師傅,我說了,能不能放過我?」
「你還敢跟我提條件?」
劉老拐連忙道:「不敢段爺,可我真的不想死,我知道錯了,只要放我一條生路,我都告訴你。」
這時候陳周罪在一旁嘆了口氣,語氣一軟:「建軍啊,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都是樹生領進行的,怎麼能做這種事,等樹生出來,你該怎麼面對他。」
劉老拐心緒翻湧,當然不是回憶自己的樹生哥當初是怎麼帶他入行的。
而是回憶自己了解到的法律信息,八零年代的現在,還沒有專門針對盜墓賊的刑法律法,只按照盜竊罪定罪量刑。
他們這次挖的墓足夠大,貨足夠多,好貨也有不少,十年以上跑不了!
如果按照自己規劃好的來,十年後他指不定到哪兒逍遙快活去了,誰還管他王樹生是誰!
話到嘴邊,卻露出哭腔顫音:「陳師傅,我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我對不起樹生哥,更對不起您和段爺!」
「哎,建軍,說罷,貨藏哪兒了,說出來不光放了你,你那一份兒還給你,支鍋那份也給你。」
「一部分賣給回收站了,還有一部分在我們上次挖的那個濾坑裡,地點段爺知道。」
濾坑,特指已經被人提前盜過的墓,那次他們點子背,從墓頂主室打下去,結果發現了一個三年前的盜洞,裡面毛也沒有剩下。
段軍自然知道一伙人上次行動去的哪兒,可他又怕這傢伙接過私活兒,詢問清楚後,才和陳周罪點頭確認。
「蠢貨!那麼好的物件兒,你拿去回收站當垃圾賣了?那個回收站?」
劉老拐心裡發苦:「段爺,琉璃廠那邊的古玩店都是懂行的,我一拿出來就知道是坑貨,沒一個人願意收,沒辦法,在我手裡就是一堆破銅爛鐵,總得換成錢不是,最後只能賣給回收站...」
說罷,段軍起身,劉老拐見狀看向一旁的年輕人:「還不快給老子鬆開!」
段軍嘴邊重新亮起一簇光亮,這時候,陳周罪在一旁說話了。
黑幕下,他那雙死魚眼,眼白極大,瞳孔像一個小黑點,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看著地上的劉老拐。
「建軍,咱們這行,最恨吃裡扒外,放過你,我心難安啊!」
劉老拐心臟一縮,驚恐的看過去,剛想說話,就聽見:「把嘴堵上,推下去吧。」
「別,陳師傅,陳師傅,陳周罪我草...唔唔唔...」
身上被束縛,再躲閃也躲不過那團布頭,嘴裡塞的嚴實實的,年輕人拽著腿給他拖到洞口。
沒有頭朝下,三米高萬一直接摔死了,就便宜這傢伙了。
頭朝上,年輕人一松,像條泥鰍一樣,嗖」的滑溜了進去。
段軍最後上前低頭往裡看了一眼,天太黑,根本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見一些動靜。
而陳周罪自始至終都沒有上前看最後一眼,反而雙手合十,輕聲念了句阿彌陀佛倆人率先離開,年輕人開始處理洞口。
先用早就準備好的木棍架好,從兜兒里掏出塑料布鋪上,撒一層土,落一層枯葉。
劉老拐的嗚嗚聲,徹底隔絕在了洞內,這地兒很偏,洪村裡的小孩兒就算上山玩兒也不會來這地方。
砍柴撿柴火的一半都是去西山頭,再加上天氣已經進入深秋,沒有人會發現地面枯葉下還有一個三米深的活死人坑。
年輕人忙活完,最後檢查一遍,麻溜退回山下。
「段爺,都處理妥當了。」
「嗯,」段軍看向陳周罪:「我和小二去濾坑取那批貨,賣到回收站的怎麼辦?可惜了。」
「拿回來,價值少說大幾百的東西,被這傢伙幾十塊錢賣出去了,蠢貨!」
而早在三個小時前,陳默這邊,眼神奇怪的從時空回溯中退了出來。
這次不是萬曆四十三年的那個丫鬟秀符,竟然是那個去他瑞寶齋賣簪子的中年人身上。
時空回溯時間之短,過程之快,以至於讓他身體沒有產生任何不適。
支鍋王樹生,下苦劉建軍,腿子許才,掌眼陳周罪,尤其是最後這個陳周罪,陳默竟然認識。
當初和駱賓去琉璃廠丙字號倉庫,那晚倉庫門打開,趁著光亮這人就在現場,甚至還和自己的便宜師傅周城有過交談。
沒有在琉璃廠那邊開店,卻是四九城古玩行里的老前輩,那晚陳默沒記錯的話,好像是給哪個老領導取物件的。
這次短暫的時空回溯,讓陳默詫異的是,這還是頭一次時間段這麼近的回溯。
而且這個劉建軍,竟然把自己這一伙人坑進了橘子,自己黑吃黑。
「濾坑麼...
,」
「」
段軍帶著王二和另外一個小子,推著獨輪車連夜趕到之前下過的濾坑,眾多耳室,主室,除了破掉的石棺,墓內空空如也。
三人連翻帶挖,最後什麼也沒發現。
王二喘著氣:「段爺,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什麼也沒有,會不會是劉建軍那孫子還在騙咱們?」
段軍眼神瞪的仿佛要殺人,後槽牙咬的嘎吱」作響,「劉建軍!你們兩個趕緊去,把人給我挖出來!」
倆小子這時候一句話也不敢說,連忙往墓口爬。
段軍則是連夜去陳周罪哪裡做匯報,後者卻眼睛一眯,經歷了劉建軍的事兒,這讓他下意識懷疑,會不會這個段軍也來一手吃裡扒外。
可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念頭,劉建軍是蠢貨,段軍可不是,更何況倆人合作了大半輩子,沒理由為了這麼點東西吃裡扒外。
可財氣熏人心,萬一呢..
倆人對視一眼,心思各異。
四九城夜幕逐漸褪去,東邊天際漸漸泛起魚白肚,隨之朝陽東升。
東四六條胡同內,十七號院兒正院,晾衣繩上早早掛起一身兒換洗的衣物。
陳默還是第一次下坑,都說盜墓賊是老鼠,挖的洞也是老鼠打洞,這話一點不假。
那些洞口挖的又窄又刁鑽,但凡來個健身人士都能卡在當間,關鍵是洞口往裡探的未知感,還有那種封閉空間的窒息感,一般人真吃不了這碗飯。
前院最西側的偏房內,地上擺滿了物件,這是他昨晚摸黑探洞的收穫。
原先還擔心回收站盜墓賊賣的那批貨不乾淨,誰成想是這傢伙黑吃黑,而且還藏了這麼大一批。
風險既然降到了最低,自己完全可控。
陳默果斷捷足先登,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自己。
素銀絞絲手鐲,青白石珠手串、普通琉璃耳墜這些東西算是相對普通的。
一整套明代銀鎏金累絲頭面,挑心、分心、鬢釵、圍髻簪全部都在,只是損壞嚴重。
和田青白玉扁方、纏枝紋玉簪,萬曆青花纏枝蓮小茶杯、青花小酒盅,鬥彩雞缸杯。
在這堆坑貨里,陳默竟然發現了存世極為稀少罕見的明朝成化年間鬥彩雞缸杯!
雞缸杯,即飾子母雞圖之盛酒小杯,環繪公雞偕母雞領幼雛覓食。
子母雞圖,最早興於宋朝,然而畫於瓷上,開始始於成化,雞缸杯色彩繽紛鮮明,撫之柔潤如玉,繪畫率真可人,堪稱神品。
無論的胎質、塑形、繪飾、窯燒,均一絲不苟,陳默沒有跟屋內這些物件放在一起,而是收進了空間。
除此之外,青釉掌中水洗、青瓷小香盞,陶製五穀倉小冥罐..
還有明代女子隨身必備的全套銅製閨閣妝具:銅鑷子、銅眉夾、銅粉鏟四方小銅墨盒、實心銅鎮紙、銅製鎖具、小銅鑰匙。
明代葬玉玉蟬口啥、雙玉豬握,蓮花玉墜,玉蓮蓬...各種雜七雜八的生活起居物品一應俱全。
陳默在時空回溯里,看到了一塊兒青石墓志銘,大致意思為:
墓主劉氏早年為皇宮低層小丫鬟,後得主子提攜升任宮內女官、管事嬤嬤,晚年外放安居厚葬,葬於順治十一年,墓葬規格高於朝廷命婦墓。
浸水環境導致絲織品、薄木器大半朽爛,金玉、陶瓷、銅器、古玉保存完好,但是大多帶水沁、淤泥鏽跡。
絲織衣物和木製品,損壞嚴重,修復工作已經沒有必要開展,字畫、陶瓷和銅器尚可,以現代的手藝均能修復,陳默自己就能上手。
陳默這下更好奇萬曆四十三年的挺擊案,這個叫秀符的小丫鬟是怎麼活下來,還升官的了。
不光升官,順治十一年,萬曆之後是泰昌,泰昌之後是天啟,崇禎,李自成的永昌,南明朱由崧的弘光,再到後面才是大清順治皇帝。
這個秀符,竟然熬穿了一個王朝。
當然,眾所周知,明朝老朱家後面的皇帝一個比一個短命,年號換的頻繁,正是因為在位皇帝全部短命,泰昌到天啟,實際上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這個劉氏,也就是秀符,六十一歲左右去世的,放現在也不算長壽,可放古代如果後輩人丁興旺,十六七歲結婚生子,最小的後輩,都能稱一聲老祖宗了。
所有物件已經歸置好,可以暫緩修復的擱置,急需修復的字畫類直接被陳默送上了工作室的裝裱台。
瓷器和那些玉器小玩意兒小把件,一股腦先收進空間。
他這屬於實打實的燈下黑,撿了個大便宜,那個盜墓賊劉建軍本身就是黑吃黑,就算發現東西全部被人搬空了,估計也不敢聲張,更別提報警了。
這也是陳默昨晚果斷出門的關鍵所在,當然也有個前提,自己有隨身空間,這個便利簡直就是個大bug。
他在香江的投資,以及將近兩噸多的黃金儲備,其實已經不需要自己以身涉險,去接觸這些可能帶來危險的事物了。
如果沒有隨身空間,陳默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去,不值當,可所有便利因素條件都具備,值得熬個大夜。
今天周一,他沒有去學校上學,而是已經提前請了假。
昨晚熬夜屬於意外,陳默今天還有正事兒,他要去買房子,不是用來住人,而是用來放古董。
回收站收破爛,裡面一級國寶類文物這一年多下來,就有二十幾件,二級文物幾百件,三級文物數不清,民國的物件在他這兒,拿個盤子給得財得福當飯碗用都嫌棄。
最次,兩條狗吃飯用的傢伙什兒,也得是清晚期的福山壽海暗八仙紋盤。
太多了!
多到根本沒多餘的地方擺放。
那幾年風雨,以至於流落在民間,或者不被人重視的寶貝太多太多。
他這邊吃飯準備出門,煤氣灶的氣兒弱弱的,估計已經快用完了,回來還得拎著去換氣站換一罐。
現在的煤氣罐還不是空罐子拎著去,充氣」再拎回來。
正常情況是空罐交回,換一個滿罐,每個月月底在京城公交上,時不時就能看見有人扛著罐子上下車。
三個煮雞蛋,一碗棒碴兒粥,配上六必居的鹹菜,吃完渾身暖和。
就在陳默洗碗的時候,遠在南城城郊的洪村。
劉老拐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自家床上,褲襠處潮潮的,這是昨晚自己害怕嚇尿的。
生生死死,這一晚上太過刺激,以至於他現在都有點神經過激。
見馬克思了?
可馬克思為什麼住在自己家裡。
昨晚頭頂徹底被封住,時不時有土渣子落下去砸他腦袋的時候,劉老拐真以為要死了。
屋內還有兩人,不是馬克思,這地兒就是自己家,自己沒死!
王二冷冷看著他:「段爺和陳師傅寬宏大量,不忍心一條人命,昨兒晚放你一馬,你應該慶幸我把你嘴堵上,只用鼻子呼吸,撐到了我去救你。」
劉老拐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心寒於陳周罪的心狠,自己都把東西交出去了,竟然還要活埋自己。
「東西都拿到了?」
「...拿到了。」
劉老拐沒有注意到王二的不自然,瞪道:「拿到了還不快給老子鬆綁,你往我頭上撒尿的事兒老子還記著呢,你等著!」
「劉叔,我叫您一聲劉叔,我王二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陳爺是一個,人家有火眼金睛,段爺算一個,人家那風水本事堪比劉伯溫在世,昨晚這茬兒,再加一個,我佩服您。」
劉老拐一愣:「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快給我鬆綁!」
王二不為所動,他是真佩服這人,眼瞅著都要死了,竟然還是騙過了所有人。
簡直就是,要錢不要命。
前後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段軍出現在院口,進門兒的時候從裡面拴緊。
拎著一個包兒,腳沒有聲音的走了進來。
砰!
黑包兒墜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裡面甚至還能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
看到躺著的劉老拐,段軍不耐煩道:「誰讓他躺床上的!」
「段爺,這人剛救...」另一個後半程參與的你子」,話還沒說完,對上段軍那雙眼睛,連忙閉嘴。
劉老拐被暴力拽下床,像是預感到什麼,驚恐道:「不是救我麼,這什麼意思,姓段的你要幹什麼!」
「劉建軍,我最後問你一遍,那批貨到底藏在了哪兒!」
「不是已經告訴你地點了,就在之前去過的那個指坑...」
劉老拐一愣,說著說著,怒不可遏道:「你們這是卸磨殺驢,把我救上來就是問我這個?段軍,咱們好歹也在一起幹了兩年了,你個生兒子沒皮燕的東西,虧得老子當初給你介紹寡婦,你個老東西暗門子不去,就喜歡死了男人的寡婦,你特麼六十多了還當禽獸,連十五歲的...」
砰!
劉老拐前一秒還破口大罵,幾乎什麼事兒都往外抖落,一秒就被人拿重器爆頭。
王二嚇得後退一步,不由咽了口唾沫。
地上的血深紅到駭人,段軍像是不過癮,又重重地補了兩,人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元內除了段軍的喘氣聲,靜的可怕。
好半天,王二才道:「段爺,咱們不是要上手段逼他開口,這...」
「不用開口了!天底死人包多的是,不缺這一個,陳周罪那邊我來說,你們守在這裡,晚上給他世回去!」
段軍拎著黑包率先離開,剛走到院子又去仍復返,看著兩人。
「回收站這孫子說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頭去雍和宮那邊跑一趟。」
「知道了段爺。」
段軍一走,王二鬆了口氣,另一個人明顯感到害怕了。
「王哥,段爺會不會太狠了?」
「狠?不狠人家怎麼活到現在的,整個北派圈子,誰不知道段爺的名號,干咱們這行的,不狠不行!」
塵人退出房亓,他們沒有在亓內蹲守,雖然哪怕陳周罪再三說過,王樹生這人嘴嚴,大不了吃幾年牢飯,不會丞江湖規矩。
可他們還是得防一手,門上鎖,在村子外面的山上蹲著,晚上再來。
陳默這邊,車子直奔東堂子胡同,東單北側,距離天安門也就一點五元里。
在巷子口和馬奎碰頭,這小老頭兒一段時間沒見,感覺老的不是一般的快。
「奎爺,您這什麼情況,不能是碰上女妖精了吧?」陳默調侃道。
「快別提了,這段時間換季,著涼病了一丼,這歲數上來錢財都是狗屁,健康才是自己的,生一丼病,要半條老命。」
塵人聊著,馬奎在前面帶路。
東堂子胡同,前面兩排基本上都是大雜院,往裡走,一拐再拐,就僻靜了不少。
「五十一號,沈從文認識吧,這就是他家,原先還住在這裡,任年七月份不知道為什麼搬走了,鄰居是馬沾山,史樹青,喏,七十五號,蔡盲培的故居。」
馬奎走走停停,對周邊住戶簡直是如數家珍,活著還住著的,搬走的,被上鎖封存的,幾乎全都知曉。
倆人拐進一條只能容一個人單獨進的巷子口,往裡走豁然開朗。
「這就是我的院子,當初京城名角兒住過,搬走的時候,被我給買來了,三進院,你小子偷著樂吧。」
上前開鎖,陳默瞅著他:「這您都捨得賣?」
「那,打道回乗?」
「別啊,來都來了,您帶我逛一圈。」
開門進院,這地方就是正兒八經的坐北朝三進院,光是前院倒座房就有十一間。
正院兒大到可以跑步打羽毛球,不用擔心羽毛球掉房樑上,後院靜,陳默覺著家裡人少,呆在這兒前院進賊都發現不了。
不過也不用擔心有毛賊,這片已經不能用一環二環來形容了,零環還差不多,安保程度讓那些毛賊望卻步。
馬奎帶著前後逛了一圈,基本上保存完好,元內的家具都還在,就是元頂瞅著不安全。
「咱們也是老朋友了,三進院,三十七間房,一間算你兩百,就是七千四,再加上這是三進院,你現在去外面打聽打聽,上哪兒找這種院子去,旁邊還都是名人故居,我也不跟你多要,一萬五。」
這地理位置,這戶型面積,老實講就是開價五萬陳默也樂意要,可還是那句話,買賣買賣,總要砍一口。
可誰知道,就在他要張嘴時,馬奎率先開口道:「你先別急著砍價,聽我說完,我呢,打算移民了,你就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子,外面是什麼光景,我也是道聽途說,可到了哪兒都得用錢不是,一萬五,我知道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問題。」
陳默愣道:「移民?我記得您老早之前可是說過,就是死也要死在這片土地上。
,老頭誓睨著眼:「我吹牛逼的行不行?」
說著又一嘆:「沒死之前說話當然硬氣,可真的要死了,誰想死?老子還想多活幾年,能活一年是一年,可當年有些老家又回來了,靜極思動了,我成了那個活靶子,再不跑,就跑不了咯。」
「那您手裡的東西...」陳默心裡一動。
「你就別想了,」說著馬奎一頓,繼續道:「誰家在海外還沒個親戚,我這拖家帶口的,出去總得打點開銷,可以再勻你兩件...
「那就一萬五,我也不砍您價兒了。」
陳默欣然應允,來這院子的胡同口就有治安崗萌,仍且不比前門大街,西單這些人口流動量大的地方。
八十年代現在的治安管理特色,就是民警每天兩次定點巡邏,白天兩次,晚上十一點到三點間,還會做突擊檢查,重點排查胡同死角和可疑人員。
除此之外,胡同內機關單位還有內部保衛科,和派出所建立聯動機制,居民層面也有治安保衛委員會(治保會)。
大部分其實就是退休幹部,熱心居民組成,負責亍常守望、調解糾紛、舉報可疑情況,跟後世的朝陽熱心群眾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這地方的院子還是挺安全的,關鍵是房間夠多夠大,同樣有地室。
三級文物陳默打算陸陸續續搬幾百件過來存放,這地兒總比放回收站安全穩當。
塵人走的還是典當契約,這小老頭去的還不是香江,仍是澳大利亞。
交錢簽契,最後又去房管所做正式的房契交接,裡面的工作人員對他們這種鑽法律漏洞的行為沒給什麼好臉色,不給辦,哪怕符合程序也不給辦。
最後還是馬奎打了一通電話,等半小時再過去,出來迎接的不是小科員,而是辦元室主任了。
陳默抓緊打電話喊過胡一覽,把之前買的房子領了正式房契地契。
出了房管所,陳默隨口道:「奎爺,您有這層關風,還移什麼民啊,在哪兒都不如待在家裡舒服。」
「行了,你小子就別探我底兒了,你應該能猜到我手裡有不少東西,當年八國聯軍打入北平城,老佛爺跑路,大清內庫那麼多好東西,你以為是被那些洋人搬走的?幾乎七成都是咱自己人搬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道理你應該懂。」
馬奎出走,不是一時並起,甚至還是後面那人提供的通道。
這麼些年,拿了不少好東西,現在開口求一條退路,不可能做到那麼絕情。
陳默拿到房契,當天又跟著馬奎去他家裡,高價拿走了十一件國寶級的宮廷御器,一共花了將近五千塊錢。
短短一天,花出去兩萬塊錢。
陳默去回收站,計劃怎麼把亓里成堆的物件兒轉移到東堂子胡同。
與此同時,西城某一四合院內,陳周罪和段軍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這事兒麻煩了,劉建軍死不死無所謂,那批貨不是我要的,是寬閣老要的,我已經打擊包票了,老段,你怎麼也心急了。」
段軍回想到劉老拐死之前的瘋言瘋語,當時現井可是還有人聽見的,他再慢一點,還不知道要抖落出什麼來。
「憑咱倆的本事,什麼東西搞不到手,這次算我欠的,後面免費出手兩次。」
段軍說罷,見陳周罪沒開口,就知道同意了,於是轉移話題道:「那個張小軍,還沒從XJ回來?」
「快了,羅布泊的佛塔啊,」陳周罪深深嘆了口氣:「前後進去了兩撥科研人員,失蹤了三個,一個成了植物人到現在還沒醒過來,這小子帶人偷摸進去,竟然還能出來,了不起。」
段軍露出老黃牙,嘿嘿直笑:「他老子張順心不怎麼樣,兒子倒是出息。」
陳周罪沒有笑,提起張小軍,就想到了針對蕭家的行動。
他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麼:「北支派遣軍1400部隊,昭和通商株式會社,偽北平市工務局...當初在亍軍文物搜查班裡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到底是哪個老混蛋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