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劉小蠻進城


  第96章 劉小蠻進城

  雍和宮旁邊的回收站,當時租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

  原以為就是借著收破爛的名義下鄉收貨,誰成想現在真成收破爛的了。

  這邊的院子雖然是獨門獨院,可面積上要小很多,沒有倒坐房。

  門口兒就是牆,除了北房正屋,只剩東西各一間廂房。

  收上來的廢品廢鐵每三天清理一次,除此之外,院內牆角下,還有黑塑料布包了一大坨,全是收上來的銅錢。

  值錢的,有收藏價值的全被陳默挑走了,剩下的這些再放二十年,存世量極大,後世也就值一碗泡麵錢。

  東西兩間屋擺的滿滿當當的,根本沒辦法下腳,就這還是陳默往家裡搬了不少的前提0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 ⓹ ⓹.COM

  往東堂子胡同那兒搬,不能大張旗鼓太過張揚,陳默還是決定用笨辦法,自己靠空間一批批運過去。

  陳默歸置了一圈,先去東堂子胡同歸屬的街道辦,馬奎帶著他來過一次,水電費全部繳上。

  「修繕?」

  「是的郭主任,屋頂我看年久失修,也不常住人,夏天一下雨准漏,我打算掀掉重新蓋一下。」

  四合院修繕,不止是自家的事兒,要只是漏個角兒補一補,用不著在街道辦報備。

  可要是屋頂大手術,必須得在街道辦報備,甚至去房建局打招呼,人家工作人員過來檢查過後,不會影響周邊才會同意。

  街道辦做匯報,房建局來人,陳默把修繕屋頂的事兒一說。

  不是推倒重建,只是修繕屋頂防止夏天漏雨。

  「可以,施工的時候注意時間,不要影響周邊鄰居休息,提前打聲招呼。」

  前期工作準備完畢,陳默去找了幾個老師傅。

  不用四處瞎打聽,東四路口,北新橋,德勝門根兒到處都有蹲活的瓦匠木匠。

  「哎呀,小陳,你這三進大院子,工程量不小,耗材也不會少,你真打算修?要不問問你家裡人意見。」

  難不成自己先去墳頭給老爺子燒紙問問....陳默腦子裡瞬間出現這個想法,掏出煙遞過去,嘴上道:「這院子我全權做主,您放寬心,需要的材料,我來搞定,工錢按照現在市場價,大工一天三塊,小工一天一塊,最好趕在入冬前完成。」

  「你要這麼說了,那沒問題。」

  說話的人姓周,今年也才四十多歲,陳默未來老丈人蕭懷安也是這個歲數,後者除了兩鬢有些白頭髮外,整個人看上去跟三十多沒什麼區別。

  而眼前的老師傅,陳默要是不問歲數,說五六十都有人信。

  周師傅動作很快,轉天就把需要的材料單子列了出來。

  「這麼多?」陳默看著上面的數字明顯沒有料到。

  四合院常用的小青瓦,三進院一千兩百平,三十七間房,三十七處屋頂,前期最少需要三萬片青瓦。

  小青瓦還不算,加上檐頭瓦、檐瓦、滴水、勾頭雜七雜八下來,都能重新買個獨棟小院兒了。

  周師傅道:「院子原先的瓦我看了,很脆,天上下個稍微大點兒的冰雹都能給砸個裂出來,實在不行,倒也能接著用幾年。」

  「五年也不成啊,那就一次性全換新的,連帶著門窗全換一遍!」

  周師傅聽著咂舌,這需要的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事實上也的確不便宜,先拿著戶口本和居委會介紹信,去東城區建材供應站買,八分錢一片,只能買二千片。

  可以去德勝門外的舊物市場,淘舊瓦,可既然都換了,就用新不用舊。

  陳默轉去順義那邊的磚瓦廠,一次性拉了三萬片,市場價九分錢一片,他這量大,壓成了八分。

  就這小青瓦,一下子兩千四百塊錢沒了。

  周師傅一行六人,三個大工三個小工,揭頂、清灰、換壞瓦、重新鋪瓦、抹灰、修補屋脊、換滴水勾頭,預計一個星期內完成。

  一天的人工成本是十二塊錢,一星期就是八十四塊錢。

  這要是兜兒里沒點家底子,誰敢這麼燒錢。

  原則上不管飯,可陳默還是讓胡一覽幫自己盯著這邊施工,每天中午管頓飯。

  回收站這邊,也進行了大整理,所有物件費了老勁地整理成冊。

  不算銅錢銅鏡這些小玩意兒,一共六百九十一件,落在冊子上就是厚厚一沓,如果以後有興致,這些足以自己開家私人博物館出來了。

  陳默感嘆之際,門外突然響起了喊聲。

  「站住,別跑!」

  回收站手底下幹活的人不少,但是尋常留在站里的也就兩個人。

  聽著聲兒,陳默剛出院子,就看見兩人追了出去。

  倆人前腳剛走,門口左側出現一個年輕人,王二站在門口和陳默對視一眼,整個人一愣。

  「不是踩點兒說平常只有兩個人,這怎麼還有人?」

  見情況不對,王二轉身拔腿就跑,陳默追出大門,人已經跑遠。

  這特娘的小偷都講究調虎離山了?回收站除了偷廢品,也就自己那些寶貝值得人惦記了。

  留站的倆小子回來,同樣沒有追住。

  陳默沒好氣道:「我要是不在,站里就你倆,要追全追唄,就沒想過對方有同夥兒?

  家都被人偷了,顧頭不顧尾!」

  「陳哥,之前也有膽子大的拾荒的,不在外面撿,來咱們回收站偷,自力哥說了,遇到這種情況,不要管對方多少人,往哪兒跑了,逮住一個狠狠打,一次就給他們打怕。」

  「人追住了?」

  倆小子對視一眼:「那孫子屬耗子的,跑的太快了。」

  「行了,回頭告訴何自力,回收站平常最少要留五個人。」

  王二這邊,和同夥碰頭,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你特麼不是說尋常就兩個人,老子剛進門就對上了第三個。」

  那人揉著屁股,委屈道:「哥,我蹲三天了,回收站平常真的就兩個人,騙你我是狗「」

  。

  「我看你就是頭豬!」王二吐了口氣,擺手道:「行了,這事兒到此為止,回去段爺問起來,咱就說劉建軍那老東西嘴裡沒一句實話,回收站毛也沒有發現。」

  「6

  「」

  陳默這邊,他突然覺著回收站這邊不太安全了,當然這地兒本來也談不上安全。

  原先搜落上來的物件,品相太好太珍貴的,一般直接就被他拿回家了。

  隨著現在字畫修復,空間不斷變大,銀鋌放地下室,那剩下的黃金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手裡現在足足有三十多件可以傳世的國寶級文物,基本上都在空間裡放著,按照珍貴程度依次排,地下室是第二保險的地方,六條胡同自己家裡每間屋都擺著瓶瓶罐罐做擺設。

  能放在回收站這邊的,都是相對不珍貴」的,事實上最次的都是清朝老物件,只不過收的時候是按廢品價收,量又上來了,重視程度自然沒有手頭只有一兩件那麼大。

  晚上在家裡,陳默不光用那支簪子進行了時空回溯,連帶著那個丫鬟秀符的諸多陪葬用品都嘗試了嘗試。

  結果跟他之前預料的差不多,身份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丫鬟,對於萬曆四十三年的挺擊案具體過程根本不知曉。

  陪葬物件多是出宮後的經歷,不過陳默倒是知曉對方是怎麼活下來的。

  回溯里出現了一個叫蘇瑾的女人,給秀符偽造染病文書,直接躲進了太醫院的雜役房。

  挺擊案在史料上有明確記載,這場大案最後的結果,是太子沒死,更沒有追究幕後的那位貴妃娘娘,只是以處死張差,馬三道,李守才發配邊疆,太監龐保,劉成在內庭被秘密杖斃,而草草結案。

  涉及到皇家醜聞,立儲之爭,這種案件根本不會有個明確的結果。

  後續就是鄭貴妃失勢打入冷宮,身邊宮女要麼遣散,要麼調往別處。

  這個蘇瑾趁機把秀符推薦到了尚食局的掌事女官....後面一切就如墓志銘上所說,順利出宮,一直活到了大清。

  最近這幾個月,除了在學校上課,青銅器和字畫修復的工作陳默一直沒落下過。

  隨身空間已經有四個立方大小,青銅器修復的青色氣韻,讓他有了一個新的發現,如果是通過名家使用過的物件進行時空回溯,可以拿回古代的一件物品。

  但是這個物品只能是小件兒,而且不能影響歷史走向。

  比如曹雪芹在寫紅樓夢時,陳默不可能把原件給拿回來,以至於原時空老曹轉個頭的功夫,原件就消失不見了。

  這根本不可行,他現在能做到的,就是把寫紅樓夢的那根毛筆順回來。

  陳默不敢確定,以後能不能拿回更大的東西,甚至自己真的降臨在古代。

  要知道從剛開始的乾隆通寶,他可沒有能拿回東西的能力,隨著青銅器的修復,青色氣韻吸收的越多,好像能力就越強。

  通過老物件,了解到器物上留存的歷史記憶,這點陳默還挺能接受的,直到他拿回了李白書童的那隻毛筆開始。

  這種變化,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了。

  可退一步想,從自己穿越重生開始,哪一條是能用科學來解釋的。

  一連七天,東堂子胡同的緊張非常順利。

  .

  第八天上午正式完工,驗收完畢後,陳默給他們算了一個整天的工錢。

  「不用不用,今上午也就忙活了一小時,這三塊錢我們不能要。」

  陳默推過去:「一個小時也是忙活,大家都不容易,您就拿著吧。」

  周師傅接過手,連忙感謝。

  七天二十四塊錢的收入,泥瓦匠這活兒,不能按照企業單位來算,可接一趟,養活家裡老小沒什麼問題。

  更何況陳默讓胡一覽送飯,頓頓有炒肉,這條件,就比一般東家強太多了。

  陳默給大門換鎖,開始一天一趟的把物件運過來。

  三進院的地下室很大,按照冊子上的排列順序,先把地下室填滿,然後再擺地面屋裡的。

  進入十一月份,天氣愈發的冷。

  早晨剛起床,陳默就聽見大門外有叩門聲。

  「陳大哥!七哥,陳大哥真的住在這裡?」

  「這個點,估計還沒起床,先別敲了,咱們等一會兒吧。」

  劉七剛說完話,門棟裡面就傳出腳步聲,陳默拿下門栓,發現竟然是將近一年沒見的劉七劉小蠻二人。

  「小蠻?七哥?你們怎麼來了。」

  「陳大哥!」劉小蠻高興道:「師父肯放我出來啦,我讓劉哥帶我來找你的。」

  這小子一年變化不大,就是個頭竄了竄,短髮,大額頭,耳垂也大,眼睛看著就透亮。

  一個是老劉頭冶銅的手藝傳承人,另一個更像是護道人的角色。

  陳默給他們請進院子:「劉師傅最近怎麼樣?」

  劉小蠻對上兩條狗,得財得福也不認生,沒兩下就上前晃尾巴,對上劉七則是遠遠躲著,靠都不靠近。

  劉小蠻笑道:「師父還是老樣子,一天能吃三頓飯,每頓能吃一碗小米。」

  「不吃大米?」

  「師父說他喜歡吃小米,我喜歡吃大米,大米都給我吃了,其實我知道,是大米不夠吃,師父和師兄都把大米讓給我了。」

  陳默對上那雙靈動的眼睛,揉了揉頭,笑道:「之前不是說好的,來市里找我,我請你吃烤鴨,糖葫蘆,驢打滾兒,等了你一年也沒動靜。」

  「我師父不讓我隨便出村,陳大哥,驢打滾我見過,村里那頭老驢沒事就嗯啊嗯啊亂叫,我不看驢打滾,你帶我去吃烤鴨吧。」

  陳默被這小傢伙逗笑了,領他進屋,收音機開著,早晨六點,這會兒還是學習節目。

  馬列著作,正策文件解讀,枯燥的很,劉小蠻聽著裡面的動靜卻一下子就聽進去了。

  電視機比收音機強一點的就是,在屏幕上能看見小人兒,早晨六點這個功夫正轉播央中台的《新聞和報紙摘要》

  陳默給他拿出水果,竹編暖壺裡有熱水,不過溫度不夠高,還是去廚房重新燒了一壺開水泡茶。

  劉七跟著過去,看著當間兒的大木盆,鼻子聳動,一股熟悉的藥味兒。

  「你在泡藥浴?」

  陳默愣道:「能聞出來?」

  劉七認真道:「我小時候也泡過,你現在泡年齡上晚了。」

  陳默笑了笑,瞅著這傢伙,那張臉好像天生不會笑一樣:「你們這次進城是為了什麼,劉師傅要是肯放人,小蠻早就進城了,不至於等到現在。」

  「我師父有點事,去外地一趟,他讓我帶著小蠻來找你,暫時先在你這兒住一段時間,我什麼都能幹,你隨便安排,給一張床,一天一頓飯就行,」

  頓了頓,劉七又降低標準:「我可以不吃,給小蠻一碗飯就行。」

  陳默瞅著他:「練武還能高到這個境界?你別跟我說,你已經可以餐風飲露了。」

  「6

  「」

  劉七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自己出去想辦法解決。」

  「快得了吧,」陳默擺了擺手:「我這兒管你們兩頓飯還是很容易的,別等你師父回來了,背後說我不當人。」

  對於這倆人突然到訪陳默是真沒料到,不過就像他說的,別說管兩頓飯,頓頓大魚大肉安排上也沒問題。

  劉七一時間沒有說話,一是他嘴笨,二是在龍泉霧村除了劉小蠻,平常沒幾個人說話聊天。

  老劉頭臨走前其實給了十六塊錢的生活費,以備不時之需,不過劉七非必要不打算動。

  自己這輩子是不準備結婚了,以後留著等劉小蠻長大給他結婚討老婆用,聽說城裡人結婚要三大件。

  等小蠻到二十二歲,還有十來年時間,到時候應該能攢夠三大件的錢。

  「你需要我做什麼,不白吃你的飯。」

  「不至於,你那手段我見識過,除了殺人放火還能幹啥...

  」

  陳默說著一愣,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繼續道:「我也在練功,你給我喂喂招兒怎麼樣?

  這就算伙食費和住宿費了。」

  劉七欣然應充,屋內劉小蠻看著電視目不轉睛。

  水燒開,泡好濃普洱,給倆人倒上,陳默才開始練靜樁。

  剛一站,劉七在一旁看著就搖頭。

  「有問題?」

  「這是清朝粘杆處大內侍衛才練的三才樁,你這形似神不是,要點都沒對上。」

  陳默不信邪,道:「還行吧,我這已經堅持大半年了,沒有什麼不對的感覺,身體每天都有力氣,精神頭兒也倍兒棒。」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劉七語出驚人:「二十六歲要是每天沒力氣才奇怪,不是腎虛就是被邪祟跟了,不過你這也的確奇怪,沒有師傅指點,這種東西一般不能瞎練,不然很容易給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這一點劉七百思不得其解,他上前,給陳默做著動作調整。

  樁功大體還是那個站法兒,只不過手抬高了,肘部需要再下沉些,腰部連陳默都沒發現,自己站的時間一長,會微微往前傾斜。

  反正大小毛病不斷,劉七先糾功,又講需要注意的點,比如什麼沉肩墜肘,比如什麼提臀提跨。

  動作全部做到完美,陳默眼神兒一亮:「你別說,好像比之前更輕鬆了。」

  「站樁別說話,外練筋骨皮,內煉一口氣,武術上有內家拳和外家拳之分,內家拳比外家拳高深之處就在於,內外兼修,不然身體的氣血機能太過旺盛,但是五臟脆弱,那口氣更弱,這種外家子往往都命短。」

  劉七像是為了感謝今後這段時間的住宿和伙食,話難得多了起來。

  「當然很多外練師傅也有藥水輔助,能最大限度的降低練習時對身體帶來的傷害,但是跟內家功夫相比,終究差了一層意思,你這個樁還差一點意思,我師父說樁功沒有最完美的狀態,你越站,越會感受到其中的奧妙。」

  陳默這一站就是半個小時,從五分鐘左右開始,後背整條脊柱就發熱,三十分鐘一到,汗流浹背濕了一身。

  那本粘杆短打秘要陳默翻出來給他看了看,劉七道:「古代那些江湖門派再強也強不過朝廷,所以有句話叫天下武學在宮中,這粘杆短打秘要附帶了經絡圖,藥浴,外練,內養,明顯是出自大宗師之手,你再練練動樁給我看看。」

  陳默每天最喜歡練的就是動樁,沒有別的,就是渾身舒坦,感覺再漲力氣。

  這次劉七點了點頭:「別看靜樁只是站著一動不動,卻比動樁要難,動樁只要狀態找對了,動作沒有練變形,你身體的幾條大筋每天都在得到鍛鍊,筋長一寸,壽長十年。」

  陳默覺著這話多少還有待考證,他更相信人的命天註定,這個天註定,既有玄乎的命數,更有人生下來的基因影響,家族血脈影響。

  明朝老朱家,越往後一個個越肥胖越短命,說穿了還不是朱重八的基因留下的。

  一個小時過後,陳默收功,單就這一早上,就值管劉七半年的伙食。

  他還得上學,沒有留他們在家,陳默眼珠子一轉,提議去瑞寶齋開店去。

  劉小蠻自然沒有意見,劉七卻提了一個條件:「我教的東西,一般情況下沒有拜師入門,沒人願意教你,這已經算一件事,可值千金,替你看店是第二件事,伙食我要提要求。」

  陳默發現這傢伙只是單純的不愛說話,跟老實和呆傻完全不沾邊。

  「你說。」

  「也不算多過分,你上次在村里提過,帶小蠻去吃烤鴨,他在長身體,每天的營養要跟上。」

  陳默好笑道:「就這?沒問題,你這不像大師兄,更像哥哥對弟弟。」

  劉小蠻在一旁道:「七哥就是我哥!」

  瑞寶齋能每天開業,陳默也能給倆人安排個活兒,他是發現了,白給的東西這倆人絕對不要,必須一報抵一報。

  早自習翹了就翹了,陳默帶倆人到瑞寶齋,十天半個月開業一次,當掌柜當到他這個份兒上,整個琉璃廠獨一份。

  劉七來過這邊,位置熟悉,可是對做生意卻是睜眼瞎,叮囑完每件東西的價格,交了一些招待顧客的術語,陳默才離開。

  劉小蠻先送陳默走遠,回到店裡,鑽進櫃檯,兩隻手趴在上面,眼巴巴的看著外面。

  瑞寶齋生意慘澹,這四個字不是嘴上說說而已的,周一到周六,以前天天開業還能有一兩個顧客,這大半年時開時關,也就周日生意稍微好一點。

  陳默中午放學,騎著自行車過來的時候,這小傢伙垂頭喪氣的。

  「陳大哥,開店好難啊,上午一件東西都沒賣出去。」

  陳默笑道:「耷拉個小臉兒,我以為誰欺負你了呢,這很正常,又不是你的問題,我在店裡一天下來也賣不出去幾個錢,走走走,帶你去吃全聚德烤鴨。」

  聽見烤鴨,劉小蠻瞬間精神,可真到全聚德後,看著上面的價格又不想吃了。

  陳默是越看這小傢伙越覺著可愛,太聰慧,可有時候過早聰慧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反而會在小小的年紀徒增煩惱。

  前門西大街十四號,全聚德和平門總店,和崇文那邊的老店比起來,這地兒規模更大,還有包間和宴會廳,裝修更現代,有大型烤鴨爐展示區。

  早上十點開始,門口就開始排隊,陳默仨人過來的時候,前面還有三茬兒,好在包間貴,還有空的。

  進了包間,陳默沒有再讓劉小蠻看嚇人的菜單,而是直接道:「來只鴨子,糟熘鴨三白,宮保鴨心,鴨骨湯,木須肉辣子雞,再來一斤的花卷。」

  劉七聽著喉嚨一陣滾動,想開口,可最後什麼也沒說。

  這會兒吃飯只能先結帳,一頓花了十六塊七毛錢,還不算糧票肉票,光一隻整鴨就得十塊錢。

  劉小蠻坐在凳子上眼神來回瞅,等服務員離開,低聲道:「陳大哥,我看能賣半隻鴨子,八塊錢比十塊錢便宜,能省兩塊。」

  陳默笑道:「半只可不夠吃,我自己就是飯桶,咱仨怎麼著也得吃一整隻。」

  說著,陳默又看向劉七:「七哥,小蠻現在歲數也到了,你和劉師傅沒考慮給他送進學校上個學?」

  「龍泉霧村有小學,就是開窯、種地、收秋的時候,一般教室里見不到人,現在趕在入冬,五個窯全開了,老師都是窯工,沒人上課。」

  陳默點了點頭,全聚德烤鴨是京城名吃,後世很多遊客過來打卡,基本上都是一次去魅,吃一次再也不會碰第二次的東西。

  太貴,後世一隻鴨子一百來塊錢,形式是有的,可味兒遠遠沒現在來的地道。

  先上片好的鴨肉鴨皮,春餅鋪開,蘸醬,放蔥絲黃瓜條,鴨子油大,剛烤出來外酥里嫩。

  配上甜麵醬,蔥絲,這一口下去,香的劉小蠻差點咬舌頭。

  現在物資匱乏,好吃的能解饞的就那麼幾樣兒,全聚德烤鴨幾乎是所有本地人的首選。

  劉七也有樣學樣的包了一個,送嘴裡,口水不自覺地瘋狂分泌。

  好吃!

  可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貴,這一頓飯,竟然就花了十六塊錢,那他帶的錢,放陳默這兒一頓就花乾淨了。

  烤鴨配幾個小炒菜,還有鴨湯,一斤花卷率先吃完,陳默又要了兩碗米飯,推過去。

  劉七和劉小蠻照樣給吃了個干於淨淨的,陳默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肚子就是這麼點大,現在的人還不胖,可那胃真能裝東西,感覺怎麼吃都吃不飽。

  吃的五飽六撐,劉小蠻滿嘴抹油。

  「好不好吃,改明兒,哥帶你去東來順吃火鍋。」

  「好吃,」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鴨,劉小蠻有點覺著人生無憾了:「不過陳大哥,咱們以後在家自己做飯吧,我和七哥都會做飯的。」

  「成,改天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進入深秋,一場秋雨一場寒。

  連最難枯萎脫落的銀杏葉,好像就在一夜之間,遍地黃金葉。

  馬奎要走了,最後見的竟然是陳默。

  「您老移民歸移民,就是這時間段選的不怎麼好,秋天本來就容易傷感。」

  「你傷感個屁,沒偷著樂就不錯了。」馬奎沒好氣道:「這房子是老宅,交給你了,冬天雪下的大了,就麻煩過來松松屋頂的雪,別把房頂壓塌,夏天下雨,麻煩過來看看出水口有沒有堵著,別把院子淹了.——.」

  馬奎像是在交代臨別遺言,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說著說著,小老頭兒最後還是哽咽了。

  陳默保證道:「您老放寬心,現在也就六十來歲,看您這身子骨,活到八十不是問題,改開現在如火如荼,信我的,以後一準兒能落葉歸根。」

  「哎,借你吉言了。」

  「您放心吧,這老宅子我幫你照看著。」

  馬奎最後是坐火車離京,沒有坐飛機,先坐火車到廣州,先進香江,轉乘國際航班去澳大利亞。

  陳默應承這活兒,實在是這老頭兒最後給的好東西太多了。

  官窯已經是尋常,全是清一色御窯精品,懂行人手裡,別說後世,就是現在一件沒個兩三百也下不來。

  馬奎離京,潘兆文十一月再次進京。

  這次不光是自己,身後還帶了兩個人。

  六條胡同17號院,陳默坐在書房辦公桌內,三人站在一旁匯報工作,該簽的文件一份份簽過去。

  半晌才聽完投資收益匯報,陳默示意三人坐下。

  潘兆文招呼另外倆人,把手提包里的十本厚冊子拿了出來。

  「老闆,這是您上個月讓我關注到蘇富比秋季拍賣會拍品,上個月底,也就是十月三十日至十一月一日,蘇富比進行了種花瓷器、玉器玉雕藝術品專場,一一共三十五件,總成交價八百萬港元。」

  「這是這個月蘇富比搞得首次私人收藏專場,藏家叫仇焱之,上拍件數一共75件明清官窯精品,總成交價在四千八百萬。」

  陳默特意交代的,潘兆文做了詳細的調查工作,指著其中一個小杯。

  「這是拍品編號15,明成化鬥彩雞缸杯,被日本著名藏家,有「小拿破崙」之稱的坂本五郎以528萬港元的價格拍走,打破了香江單件瓷器拍品記錄。」

  陳默一愣,目光落在那個雞缸杯上,他原意是注意一下蘇富比拍賣,看看駱賓到底要把多少文物送上拍賣會,這可真沒料想到。

  陳默沒有說話,而是起身去到一個長案抽屜處,背對著幾人,做樣子拿東西,其實從空間裡拿出了那件雞缸杯。

  「你看看我這個怎麼樣。」

  潘兆文看過去,眼睛瞬間瞪的直溜:「這,老闆您也有一件?!」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