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紫氣東來,貴不可言?
第97章 紫氣東來,貴不可言?
一個小瓷杯拍下五百多萬港元的天價,這在八十年代是足以轟動整個香江的新聞。
五百萬能幹什麼?
太平山頂買棟豪宅,這是最不會投資的人才會幹的事兒。
豪宅買上了,結果一年的水電費和人工成本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就跟月薪五千的人買輛凱迪拉克一樣,咬咬牙成為車主,結果發現沒有加油錢。
現在在香江擁有五百萬,完全能夠買下一棟小別墅,外帶一輛豪車,雇兩個菲傭照顧起居。
如果覺著投資風險太大,那就閉眼買臨街的門面,老老實實做個收租公。
香江那邊的警匪電影,吭哧吭哧不是綁架富豪,就是打劫銀行,乾的全是大買賣,結果一張嘴只要百萬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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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們不敢多要,而是在現如今的香江,一百萬美金,五百萬港元,都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電影從側面,也反映了當下社會的一種普通價值認同水平。
陳默把鬥彩雞缸杯放在桌子上,示意潘兆文可以上手看看。
潘兆文手都有點哆嗦,反正他是理解不了有錢人的世界。
五百萬就買這麼個小玩意兒,關鍵是明明知道它是杯子,卻不能用,不能端茶倒水,插花當盆栽也不行,還得當祖宗給供起來。
他小心翼翼拿起,小心翼翼放下,等抬起頭,才猛地發現。
自家老闆屋裡這些櫃檯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好像跟蘇富比拍賣會上的物件,都長得差不多。
陳默有心裝個逼,奈何這傢伙是門外漢,索然無味。
他重新拿起冊子翻看,蘇富比五場秋拍,三百多件明清瓷器,流拍兩件,總成交價在七千多萬港元。
這裡面要是沒有駱賓的影子,說出來陳默都不信。
現在528萬鬥彩雞缸杯一出,香江那邊的古董熱肯定會更盛行,內地這些窮瘋了的古董商,估計都會聞風而動。
像是印證他的話,潘兆文三人前腳剛走,後腳很久沒有露頭的駱賓竟然尋了過來。
穿著上跟在街上碰到的那些大院子弟已經是天差地別,只是手腕那明晃晃的勞力士,就足夠惹眼的。
這傢伙手裡提溜著兩大包東西。
「默子,知道你喜歡喝茶,哥們兒從香江一個茶商那裡弄的,北斗一號大紅袍,七百塊錢一斤,這是台省那邊的烏龍茶,也不貴就幾百塊錢一斤。」
「駱哥,這大紅袍應該是咱國內產的吧?」陳默給他請進屋裡,瞅著那大紅袍。
茶王大紅袍,現如今僅存九龍窠6株母樹,年產8—9兩,絕對的非賣品,走內部特供,級別不夠茶沫子都見不到。
陳默家裡現在就有點,蕭檸知道他喜歡喝茶,特意從蕭老爺子哪兒順來的。
還不是拿一半留一半,是把所有存貨全拿來了,就這也才半兩不到。
陳默當初用手指捻了一撮,嘗了個滋味,幽香四溢,回味無窮。
一連泡了八九泡,直到茶湯白如水沒有滋味兒了,後面他就捨不得喝了。
駱賓拎這麼一大包過來,當然不可能拎假貨來他這兒忽悠,北斗一號大紅袍,是岩茶泰斗姚月明培育的出口茶。
名稱叫北斗一號,對外稱大紅袍,外銷價五百八一斤,香江那邊零售價是七百一斤。
甭管在內地還是香江,跟前門大街的青年茶社和老頭兒喝的高碎茉莉花茶比起來,這是絕對的高端貨。
陳默卻不為所動,黃鼠狼給雞拜年,那點花花腸子駱賓不用張嘴他也知道在想什麼。
「駱哥,您要是還為了之前那事兒,這茶您還是拿回去吧,劉哥那邊也想讓我幫忙收羅古董,我照樣回絕了,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兒。」
「兄弟,我就不明白了,你是跟錢過不去,還是跟錢有仇,這白花花的銀子現在唾手可得,你這手藝不用不白瞎了?」駱賓哪怕心裡已經料想到這個結果,可還是心有不忿。
下半年通過各種渠道,他足足往香江兜售了數千多萬港元的文物。
有上拍的,當然更多的還是和富豪私下交流,不光香江本地富豪喜歡,那些老外洋人同樣感興趣。
原先找的老師傅,看見內地十幾二十,最高一兩百塊錢的古董,在香江竟然能賣幾十上百萬。
心思瞬間就上來了,這種合作基本上都是一錘子買賣,他甚至有點嫉妒劉憶苦和陳默搞的那個東盛珠寶有限公司。
褚鵬在南邊拉起了一大批隊伍,事業搞的風風火火,他甚至聽說上面老一輩對其也是讚賞有加。
除了火箭彈飛彈這種重火力,基本上能支援的,都默認以訓練淘汰下來的舊設備支援過去了。
翡翠原料充足,渠道穩定,珠寶生意既是暴利,又是細水長流的買賣。
這筆錢放現在不是小數目,個人想要獨吞占為己有顯然是不可能,也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陳默在裡面只占一成,具體怎麼操作,得來的資金會流向哪兒,分給誰,劉憶苦沒說,他也識趣的沒問。
對上駱賓希冀的眼神,陳默沒有動搖,也沒有給對方什麼面子。
他是孤家寡人沒錯,可也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劉憶苦那邊現在以兄弟相稱,卻從來不是他的依仗。
蕭家那邊,陳默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可事實上,自打他在黔南接到信回京那一刻,就已經上了蕭家的船。
陳老爺子能落葉歸根,自己能回城,還落了兩套房產,這都是人家一手操作的。
和蕭檸確認關係後,他和蕭家的關係進一步加深,今後一旦結婚,就是榮辱與共的事0
當然這同樣不是陳默所想要的依仗,打鐵還需自身硬,真正能夠依仗的從來都是自己!
駱賓臉色鐵青,他給陳默扣上了自詡清高的帽子,有本事別做蕭家的乘龍快婿。
但凡換個身份,輕而易舉就能玩死這小子。
買賣不成仁義在,大紅袍留下,陳默客氣的給他送到了門口,自己還欠人家一百萬塊錢呢,沒撕破臉皮開口要就不錯了。
他跟錢可沒有仇,甚至很有善緣,只是現在看不上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斂財手段罷了。
日子恢復正常,大部分時間其實都挺平淡的。
英雄的精彩時刻,一輩子很有可能也就戰場上那一回,回歸平淡後,每天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八一年的第一場雪,在大中午悄然而至,大片雪花稀稀疏疏往下落,很快鋪了一層。
雪勢不減,下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窗外已經是白茫茫一片。
劉七和劉小蠻就住在家裡,瑞寶齋那邊冬天不能住人,陳默有意讓倆人東西廂房各住一間,可劉七很注重人情。
身份關係有別,只住在前院,非必要正院都不進,尤其是蕭檸在的時候。
早晨早早起床,陳默出門哈了口白氣,狗窩裡的兩個狗崽子聽著聲兒從門帘子裡探出腦袋。
原本平整潔白的雪地,瞬間被一溜兒狗爪梅花印破壞。
劉七和劉小蠻起床,主動把院子和門口的雪掃了掃,清條道兒出來。
三人一起站樁練功,陳默是三才樁,劉七是扎馬步,前者溫和養生,後者最累也最漲功夫。
陳默還沒見過,有人能把馬步扎那麼標準,站三十分鐘的。
練完功,仨人蹲成一排刷牙。
陳默注意到劉小蠻穿的厚棉鞋,腳指頭處頂得慌,應該是這個歲數個子一年一個變化,營養跟上的話,甚至每個月都在往上竄。
講究點的,三個月左右就得換一次鞋,換一身兒合體的衣服。
這小子的鞋明顯已經跟不上腳了,那大拇指感覺要捅咕出來一樣。
陳默呸」的一聲,塗掉牙膏沫子道:「洗漱完吃飯,今兒周日,等你蕭姐過來,帶你去買身兒衣服去。」
「我這衣服挺暖和的。」
「暖和歸暖和,你就不想要一件沒有補丁的新衣服?」
劉小蠻看向劉七,後者搖了搖頭。
這段時間,他們每天跟著陳默吃喝,有時候在家裡,外面飯店居多,頓頓都是四五個菜,一頓十幾塊錢。
劉七有心拒絕,人情越來越大,得考慮以後該怎麼還,可他見劉小蠻吃的開心,又不忍拒絕。
劉小蠻心領神會,道:「不用了陳大哥。」
陳默給劉七指著他那棉鞋:「這鞋太小了,你要說穿著不難受打死我也不信,衣服咱不買,大冬天的換雙新鞋總行吧?」
蕭檸吃完飯上午趕過來,家裡住進了一大一小,倆人已經不能隨時隨意的卿卿我我了,這點她無所謂,陳默鬱悶壞了。
四個人出門,沒有去百貨大樓,而是去西城大柵欄34號。
內聯升總店,七七年之前叫東方紅鞋店」和長風鞋店」,前幾年剛剛恢復內聯升的老字號。
單層國營店鋪,兩百平左右,櫃檯式銷售,有成品區和定製區,這地兒最便宜的一雙鞋也要十二塊錢,八十年代的現在,主打一個高端消費。
「給這孩子拿一雙棉鞋。」
櫃檯營業員打量了一眼劉小蠻,語速極快,又能讓人聽清道:「腳多大碼兒的,機制棉還是手工千層。」
「33碼,就那個皮鑲芯底的駱駝鞍棉鞋,有沒有小孩兒穿的?」
「有,我給你那一雙。」
陳默又看向劉七:「你腳多大碼的?」
「我不用,」劉七連忙擺手,他以為只給小蠻買,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兒,可一想這又很符合陳默的風格。
「什麼用不用,來都來了,看著跟我的差不多,同志,麻煩再來一雙男士四十四碼的「」
。
機制棉鞋裡,條絨面棉鞋十五塊錢一雙,解放棉鞋最便宜,十二塊錢一雙。
像老頭樂和駱駝鞍,二十五塊錢一雙,一個月工資買一雙鞋,內聯升就是八十年代內地的高端品牌。
關鍵是上腳的確舒服,又舒服又暖和。
劉小蠻上腳試了試,陳默看著他:「怎麼樣,合不合腳。」
「好軟和,」
「那就來兩雙,換著穿,七哥你也來兩雙。」
出了內聯升,陳默又帶著去了大柵欄五號,瑞蚨祥服裝店,置辦了一套新襖子,一百零五塊錢。
也不是所有老字號都這麼貴,大柵欄這條街上,服裝老字號扎堆,從頭走到尾正好能置辦一整身。
頭戴馬聚源,身穿八大祥,腳踩內聯升,別說現在,二十年後在京城也是實打實炫富的標誌。
一整套下來,直接給劉七干蒙了,據他對陳默的了解,還在北大上學,是開著一家店,可瑞寶齋生意差到就剩關門倒閉了。
這段時間,倒是見過胡一覽和何自力馬陽他們拎著麻袋上門,可陳默家裡一旦來人,不光他,連著劉小蠻也不會往正院走一步。
可正因如此,他也沒見到馬陽麻袋裡整沓整沓的鈔票。
這得什麼家庭,才能經得住天天這什麼嚯嚯?!
陳默自己反而覺著稀疏平常,沒錢的時候有沒錢的活法兒,現在有錢了,當然追求生活品質。
他的冬季棉鞋就是找內聯升訂製的,自己的綢緞面棉襖、還有蕭檸穿的羊毛毛衣,都是大幾十上百塊錢的東西。
一圈全部逛完,中午又去吃了火鍋,下午冰場滑冰,傍晚繼續吃飯,吃完飯看電影。
直到晚上回家,先給他們鑰匙,自己先送蕭檸回家。
巷子口膩歪了好一陣子,陳默滿意折返。
剛進家門,就看見劉七在外面守著。
「七哥,怎麼不進屋?」
「陳默,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
「請教我?」陳默一愣,樂道:「稀罕事兒,我以為你這人不會有問題呢,想問什麼?」
劉七看過來:「第一個問題是,現在城裡結婚需要多少錢。」
嘶~
老鐵樹開花?
陳默震驚的打量著他:「你想結婚?對象是誰?」
「不是我,我是替小蠻問的,我看等他二十二歲的時候,能不能把討媳婦錢湊齊,你們城裡說的三大件得多少錢?」
「三大件...七哥,帳可不是這麼算的,現在三轉一響,是自行車縫紉機手錶和收音機,你等小蠻長大,那就九十年代往後了,咱們國家在實行改開,老百姓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日子一好,結婚的成本就會增加,你想洗衣機,電冰箱,空調,小轎車,還有以後結婚需要用到的婚房,現在結婚幾百塊幾千塊,甚至沒錢都能結,你要等以後,我覺著沒個幾萬塊錢甭想。」
陳默這話有些嚇唬人的意味,事實上哪怕在千禧年初,村里結婚的成本也就幾千塊錢。
這東西沒個准數兒,倆人真心在一起,又窮的很,什麼也不用也能在一起過日子。
只是在陳默看來,想要在城裡結婚,還要體面的辦一場,沒這個數兒下不來。
這話落劉七耳朵里,已經聽絕望了。
他第二個問題還想等問清需要多少錢後,讓陳默給他謀個發工資的差事、
「你沒有騙我吧,討個老婆要上萬,這怎麼可能。」劉七連一萬塊錢都沒見過。
陳默想了想:「也可以不用,得看你自己,不辦婚禮,不擺酒席,讓小蠻和人姑娘直接過日子,一毛錢也不用花,當然前提是人家姑娘樂意。」
劉七沉默,跳過第二個問題,最後問道:「我看你每天花的錢,比人家一個月掙的還多,你不是還在上大學,瑞寶齋那邊生意也不好,你哪兒來的錢?」
陳默笑道:「賺的唄,現在支持做生意了,當然是賺來的錢,香江知道吧?我在那邊做了點投資,七哥,您不能以為我這錢是不義之財吧?」
「那不能。」這麼長時間接觸下來,他要是連好壞人都分不出來,武也不用練了。
第一場雪下過後,寒風凜冽。
消失許久的老劉頭,終於出現,不過不是一個人,這次回來身邊還帶回了一個人。
都是村里老人常穿的那種黑布襖子,裡面的棉花又老又硬,破了的地方翻出來,棉花泛黃。
這玩意兒的好處就是,只要穿的足夠厚,他就保暖。
劉小蠻高興地上前:「師父!你可算回來了,陳大哥老嚇唬我,說你不會回來不要我了!」
陳默站在後面,和老頭兒對視一眼,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別聽那小子瞎咧咧,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老劉頭看著劉小蠻身上的新衣服新鞋子,哪怕已經過去好幾天,劉小蠻也捨不得弄髒。
以前是遇見冰道兒,說什麼也要上去滑溜兩下。
現在基本上就是躲著走的,甚至恨不得讓劉七背著自己走。
「這是你買的?」
「我看孩子身上單薄,就置辦了一身兒。」
劉七在一旁上前,朝著那個中年人拱手道:「師兄,你怎麼來了?」
中年漢子聲音特別渾厚,道:「陪師父解決了點事,這次出來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劉七一愣,隨之看向自家師傅。
老劉頭沒有回答,而是拉著劉小蠻認人,劉七的師兄劉老三,背後有一個跟古代似的包袱行李,這打扮讓陳默有理由懷疑,劉七的師兄弟不會有一二三四五六七?
「劉師傅,咱也別在外面站著干聊了,進屋裡吧。」
陳默給他們請進屋,拿出駱賓送的大紅袍,拆開泡上,味兒一飄,劉老三鼻子屬狗的:「大紅袍?味道不像是武夷山上的。」
陳默解釋:「是培育的,不過同樣稀少,這是出口轉香江,我一個朋友送的。」
大紅袍的特點就是不管是干茶還是沖泡後,都帶有股蘭花香、桂皮香或混合花果香,香氣高而持久。
飲後回甘明顯,耐沖泡,喝個七、八泡後仍會有餘香。
陳默給幾人泡上,劉老三抿了一口,看向老劉頭:「師父,咱褲兜子裡窮的叮噹響,你跟我說來京城開飯店,不會是靠這小兄弟吧?」
喝頂級大紅袍,屋內擺設也講究,瞅著都像是老物件,看著就不簡單。
老劉頭沒有回應,而是看向陳默:「你的命宮(印堂),早年隱有懸針紋,此紋主思慮過重,六親緣薄,遷移宮(前額兩側)初時底陷,縱有遠大抱負,亦難以施展,疾厄宮(山根部位)曾有隱紋,主少年多疾,災厄纏身,幾度險死,甚至是十死無生...」
陳默越聽越心驚,他不清楚這老頭兒還會看相這本事,前面可能是瞎謅的,畢竟現在他這個歲數的人,基本上前十年都在下鄉插隊的,怎得一個苦字能形容。
基本上怎麼說怎麼有,可最後一句直接戳在了心坎兒上。
「劉師傅,您別嚇我,您還會算命?」
老劉頭繼續道:「你的相很奇怪,先是命宮懸針紋隱去,轉而紅黃隱隱,紫氣東來,此為喜氣臨門,主厄運消散,吉運將至;遷移宮紋路漸趨清晰,色澤由暗轉明,主得遇貴人,再觀你氣色,如今已經是骨有色,面以青為貴,甚至是貴不可言,紅黃隱現,光華內斂,說句大富大貴之相毫不為過。」
「老頭子我有一事相求,現在國家不是放開了嘛,可以做小本兒買賣了,正好老三有點手藝,可以開個小飯館,我一個人在鄉下沒什麼,可小七小蠻還年輕,總不能一直跟我待在村里,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想要有所成就,必須得走出龍泉霧村。」
老劉頭心裡一嘆,有些話他沒法兒明說,陳默的相應該是短命之人,偏偏現在生龍活虎的站在跟前,而且紫氣東來,大有一種但凡是跟在他身邊的人,最後都會有所成就。
這種命,一百年來也就那麼一兩個,現在龍州翻騰,改開就是大勢,他只能把原由歸結到這上面。
這也是這次出關去東北之前,讓劉小蠻跟著他的原因。
陳默卻聽懵了,不是你真會啊!
目光看向那個東北漢子,「這點小忙不算什麼,三爺您會點兒什麼?」
「煎、炒、炸、燉都會點兒,我以前的老師傅是宮裡出來的。」
陳默無語,怎麼每個飯店都想把自己跟宮裡御廚扯上點關係。
開飯館當然是小意思,悅賓飯店貸款五百塊錢都能開起來,陳默給他弄個大酒樓都沒問題。
老劉頭不白落人情,還知道占股份,他們留三成,餘下的全歸陳默,而且劉七和小蠻既然從村里出來了,就不回去了,今後就跟著他,隨便使喚就行。
陳默不知道自己是虧了還是賺了,得一個高戰力的免費打手?
劉老三中午要小小的展示一手,陳默給他拿了錢票去市場上買菜。
劉小蠻和劉七跟著指路,屋裡就剩老劉頭和陳默。
前者突然開口:「你師父是趙振茂,聽說XJ羅布泊發現一座地下佛塔的事沒?」
陳默詫異道:「這個您怎麼知道的?我和我師父當時就在京城馳援小隊裡一起去的,我在北大的師兄親自下的墓,不光有佛塔,還有很多甬道連接地下。」
這塊老劉頭露出出乎意料的神色,繼續道:「那邊死人了,這次出山海關銷了一筆帳,得到了一點消息,還記不記得我之前給你提過的小鬼子投降之前的文物搜刮?」
「記得。」
「當年那批人還有很多活著,有持民族氣節的,也有投機做漢奸的,還有那種膽小怕事,只求自保的中間派,不管是什麼人,活到現在,老而不死是為賊,都已經坐不住想要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陳默認真聽著,對這些事,他還是很感興趣的,尤其是之前還打過交道。
「咱京城現在還有幾位?」
「你在琉璃廠開店,BJ造」的張濟卿認不認識,書畫仿製的水平足以以假亂真。」
陳默當然認識,榮寶齋的當家掌柜,也是便宜師傅周城一直掛在嘴邊的老恩師,追根溯源,陳默自己還得喊一聲師祖。
老劉頭一連報了四個名字,當時京城最早那批國寶幫」的師父,老死病死的占大多數,也有去外地的,其中就提到了一個讓陳默熟悉的名字。
「陳周罪?」
老頭兒眼神看過來:「你認識?」
陳默搖頭,斟酌道:「不認識,您還記得那個民國仿明的鬥彩三秋杯麼,陳衍,您說和老爺子同宗同源,這也姓陳,我就聯想到一塊兒了。」
聽到這兒,老劉頭鼻子哼」氣。
「這陳周罪跟你們陳家有個屁的關係,他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三類人里,最沒有民族氣節,最沒有骨氣,最膽小的人。」
一連三個最,陳默都能聽出這老頭兒心裡的怒氣。
「陳默,盛世之下也有暗涌,像陳周罪這些人,依附在那些心思不正的大人物手下,既然對你動過手,有一次就難免沒有第二次,萬事一定要留個心眼兒,劉七別的能耐沒有,身上的功夫還算過得去,你要是不嫌棄,就讓他留在你身邊,好有個照應。」
「6
「」
老劉頭打開了話匣,給陳默講了很多42年10月,43年8月,45年3月的三次大規模獻銅運動」,裡面的人和事,其精彩程度出一本書都毫不為過。
一個小時左右,劉老三去而復返,冬季新鮮蔬菜沒有,市場上只有蘿蔔白菜,買的多是魚肉。
以往自己尋落的,或者跟著劉憶苦去的沒招牌小館子,說什麼宮裡御膳房出來的,可能是真扯淡,可劉老三沒有吹牛逼。
他自己不是,可師父的的確確伺候過晚清時候的皇帝。
劉老三手上功夫利索,處理那條鰱魚,下刀快准狠。
這讓陳默不禁聯想到劉七:「七哥有功夫,三爺您是會做飯,那中間這些師兄弟..
「」
劉老三笑道:「當年溥儀被小日子帶去瀋陽,想要成立偽滿洲傀儡政府,後面結果你也知道,樹倒湖散,我父輩那批就生活在了瀋陽村里,我是,小七也是,大傢伙兒一般不出村子,要不是師傅找我,我還在鄉下公社餵豬呢。」
陳默看著他那刀法,堪稱庖丁解牛,利索的簡直一塌糊塗。
劉老三卻道:「你這刀太鈍了,回頭得磨磨。」
陳默卻覺著一點也不鈍,劉七在一旁意有所指來了句:「師兄是使刀的高手。」
「這手法,的確是高手。」陳默接了句,一旁劉七嘴張了張,最後也沒說出口。
中午飯備菜最費功夫,一旦做起來,速度就快了不少。
煤氣灶用著,柴火灶同樣也燒著,這頓是試菜,蒸的煮的炸的炒的都有,所以費點時間,四十多分鐘後,七道菜色香味俱全擺在桌面上。
陳默嘗了嘗,味道的確是大廚級別的,那幾道川菜不是一般的下飯。
劉老三道:「你剛才說的那些人,有可能不是忽悠人的,清朝御膳房的編制,一般有庖長、副庖長、庖人、拜唐阿、承應長,另外還有三旗廚役57人、漢人廚役10人、夫役30人,前前後後能超過百人。」
「御膳房不光人多,還有五局,五局分工各不相同,葷局主管魚肉,現在叫八大菜系,其實以前只有四大,魯菜、川菜、粵菜、蘇菜民間有的宮裡基本上都有對應的老師傅會做。」
其餘四局分別是素局管冷菜,掛爐局管燒菜烤菜,點心局管包子餃子各式糕點,飯局...
陳默聽到飯局還以為聽錯了,劉老三解釋道:「飯局就是管粥、飯的。」
這麼一算下來,再加上清朝滅亡後,這些老師傅離開朝廷,落在民間再繼續開店收徒,尤其是四九城這地界,落一個宮裡御膳房出來的,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無非就是看學藝精不精罷了。
所有菜都嘗了一口,配著茅子。
劉老三還在找補:「時間緊,有的菜得提前準備,甚至提前半個月準備的都有,這些都是現在能買到食材的,你要是不滿意,我再換幾道。」
「行了,」陳默看向老劉頭:「劉師傅,這飯館可以開,今後個體戶只會越來越多,有這手藝開個飯店沒毛病,需要的錢我出,門面也由我來找,不過開店後,生意我不管,是賺是賠都是三爺自己的事兒。」
老劉頭應道:「合該如此,賠了那是他學藝不精,跟你沒關係。」
「股份的話,五五開吧,就是九一其實都沒問題,你們九我一,我真沒想過靠飯館掙錢,權當給三爺支攤兒了。」
陳默這話不是開玩笑,他真沒想過做個體戶。
香江那邊一攤子已經足夠了,現在穩步發展,等著以後風口越多,投資越做越大,能走到哪一步,陳默也有些期待。
那邊現在還有信託服務,陳默在內地的更多精力,還是想用在學業,古玩這方面。
他的目標很簡單,青銅,字畫修復手藝不能落下,等以後時機成熟了,一定要把瓷器修復也學到手。
不光要做古董收藏,更要做最全面的,會行走的文物百科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