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體彩繪
黎雪身子一顫,猶豫片刻,真絲睡衣如水般滑落在她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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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勝雪,身段玲瓏。少女琥珀色的瞳仁起了一層水霧,清麗無雙的容顏此時艷若桃李,一室春光。
寒歲年的目光一寸寸地滑過黎雪的肌膚,似乎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不自覺地呼吸加重,喉頭滾動,低聲道:「過來!」聲音一片喑啞。
黎雪緩步走到寒歲年面前。
寒歲年伸手環住黎雪的腰身,他皮帶上的金屬扣似有若無地蹭到黎雪身上,那股微涼讓黎雪不由地渾身顫慄。她仰頭試圖親吻寒歲年的唇。心中想,這算好好表現吧?
卻沒想到,寒歲年並沒有吻她。只聽他命令道:「趴著!」
「什麼?」黎雪愣了。心忽地一沉,這是讓她擺出什麼特殊姿勢供他玩弄?
「趴到床上,我給你畫畫!」
「畫畫?在哪裡畫?」
「在你背上!」寒歲年唇角微抬,臉上掛著邪魅的笑。
黎雪恍然大悟。原來真的是讓她來畫畫。只是,畫畫的人是他。她臉色變了變,為難地說:「寒總,我不想畫。」
「你不是才說要好好表現嗎?怎麼,今天就不願意了?」
「我,我……我願意的。」黎雪妥協。她還想讓寒歲年幫忙聯繫邱醫生為外爺診治呢!
黎雪心甘情願地趴在床上。
寒歲年拿起筆在黎雪背上開始作畫。
此刻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放大,黎雪的注意力都在那纖細柔軟的筆尖上。
似乎是故意逗弄她,他的筆時而似羽毛輕拂,時而如樹枝橫掃;時而急若雨點,時而晦澀如棘。筆鋒遊走,每一筆都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她緊咬牙關,將聲音緊緊封在唇齒間。偶有低吟,令她羞恥地無地自容。
不知過了多久,寒歲年低聲說道:「好了!」
黎雪如聽天籟。天知道她這樣一動不動趴著有多難堪!多難熬!
黎雪被寒歲年拉到鏡子前面。她轉頭看向鏡中的後背,不禁吃了一驚。
她光潔的背部長出一雙華麗高貴的翅膀,讓她看似如墮入凡間的天使。
她忽然想起那天他在電話里說,我喜歡你穿白色蕾絲內衣。不知怎的,此刻她毛骨悚然。
「好看嗎?」寒歲年問道。
「好……好看!」黎雪附和。沒想到寒歲年畫功竟然如此了得。這對翅膀栩栩如生,看似無比潔白輕盈。
她正欣賞著,他卻大聲喊道:「可惜你不配!」說著突然上前用紅色的筆在那對翅膀上胡亂劃著名,遠看好似無數道帶血的傷口。觸目驚心!
變故來得如此突然!黎雪猝不及防,趔趄著躲避寒歲年毫無章法的筆鋒。
寒歲年上前控制住黎雪,把她整個身體壓在鏡子上。
黎雪溫軟的皮膚觸上冰涼的鏡子,整個人忍不住顫抖。她驚恐地說:「你放開我!」
寒歲年手上的動作更加強硬,大聲喊:「說你不配!」
黎雪面朝鏡子,眼角餘光瞥到鏡中寒歲年憤怒癲狂的臉,心中的恐懼達到極點。
「說你不配!」
「我不配!」黎雪趕緊說,生怕進一步激怒寒歲年。
「你不配!」寒歲年似乎沒有聽見黎雪說的話,只是機械地自語。
「我不配!」似乎是哄著他,黎雪跟著說。
如此這般,寒歲年漸漸平靜下來,眼神中恢復了一絲清明。他低吼一聲:「滾!」眼裡迸射出的是極度的恨。
黎雪驚魂未定,哆嗦著穿上衣服,匆匆跑了出去。
黎雪慌亂地跑出別墅,出去一大截才想起拿出手機叫車。
秋風蕭瑟,月亮早已被烏雲遮蓋,四周樹影猶如鬼魅。她籠著胡亂穿上的真絲睡衣蹲在路邊等車,整個人瑟瑟發抖。
等了好幾分鐘都沒有人接單,她徒步往大路口走,試圖攔到一輛計程車。
走了十來分鐘,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她面前。司機下車恭敬地說:「黎小姐,寒總讓我送您回去!」
黎雪前後看了看,路上空蕩蕩一輛車也沒有,只得上車。
上車後司機撥通電話,說:「寒總,找到黎小姐了。」說著把手機遞給黎雪。
黎雪接過後並沒有講話,靜默片刻,只聽寒歲年冰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明天準備一下,帶你去個地方。」
黎雪「嗯」了一聲就掛斷電話。
司機接過手機,指指后座的袋子,道:「黎小姐,這是寒總為您準備的衣服!」
黎雪這才注意到自己衣冠不整,涕淚橫流。她難堪道:「謝謝!」
話音剛落,司機便升起車內的擋板,給了她一個安全的空間。
就連司機都比他好!黎雪心道。
黎雪回到家已是凌晨。
在洗手間再次看到背後的翅膀,依然觸目驚心。
寒歲年為什麼恨我?她想。
他們只相識半年,她並未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反倒是他一開始居心不良,刻意接近她、追求她、向她求婚,最後卻轉頭與江嵐訂婚。要說恨,應該是她恨他才對!
可他卻那麼恨她,好似她是他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黎雪一個激靈,不由地想起那些伴隨著她長大的流言。關於父親的流言。花花公子、賭鬼、罪犯、短命鬼……
這一切隨著父親十多年前墜海失蹤,已無從考究。
晚上躺在床上,她輾轉難眠。
也許是她想多了。她安慰自己。
翌日下午,寒歲年來接黎雪。
「寒總,您要帶我去哪兒?」黎雪上車後問道。
寒歲年神色凝重,並未回答她的問題。
一路沉默。
也許是昨晚睡得不好,黎雪一不小心睡了過去。
她又夢到小時候父親帶著陌生的女人回來,趕她和黎冰出去外面玩。每當那時,黎雪心中都有一種難言的屈辱和不甘。也不知道是為了自己,還是那個杳無音信的母親。
「媽媽,媽媽……你怎麼不回來接我……」她囈語著。
「黎雪,黎雪?」
黎雪悠悠轉醒,對上寒歲年複雜的眼神,怔怔地沒有出聲。
寒歲年收回目光,命令道:「下車。」
跟著寒歲年前行,兩人來到一處墓園。園內樹木遮天蔽日,太陽不知何時已隱入雲間。一陣風過,松濤陣陣。不尋常的靜!仿佛是世界的盡頭。黎雪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們在一塊墓碑前停下。墓碑上寫著「愛妻王珺瑤之墓」。
黎雪疑惑地看著寒歲年。
「這是我母親的墓。」
黎雪愈加困惑。這是帶她來祭拜他母親?可他不是已經和江嵐訂婚了嗎?帶她來算什麼?
「跪下!」寒歲年突然命令。
黎雪猛地一驚,猶疑的那幾秒激怒了寒歲年,他走過來粗暴地將黎雪按了下去,使她不得不跪在墓前。
「給我母親磕頭認錯!」
認錯?黎雪剛想分辨,就被寒歲年按著硬生生磕了好幾個頭。
其實寒歲年的母親算是她的長輩,寒歲年如果好言相勸,她未嘗不會主動祭拜。可他偏要用如此激烈的方式逼她就範!
「媽,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定會報復回去。請您安息!」寒歲年聲音里的悲愴和狠絕讓黎雪的身體不由地發抖。
這邊祭拜完,黎雪以為可以走了,卻又被寒歲年拉去另一個墓前,墓碑上寫著「愛女寒月之墓」。
「這是我姑姑。」
黎雪心中又是一驚。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寒歲年命令道:「跪下給她磕頭。」
罷了。給去世的長輩下跪磕頭也沒啥損失。省得他使用暴力逼迫她。
黎雪利索地跪下磕了三個頭。
寒歲年也在她身旁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頭,說:「姑姑,我一定會為您討回公道。請您安息!」哀痛之色溢於言表。
回城的路上,黎雪忍了又忍,還是問道:「寒總,您為什麼會帶我去祭拜您的母親和姑姑?」
寒歲年緊盯著黎雪那清純無辜的眼眸,聲音里滿是戾氣:「因為這是你應該道的歉、贖的罪!」
「為什麼?我從未見過他們!」黎雪的心猛地往下沉。
「因為,這是你們黎家欠下的債!」
「可是……」黎雪還想再問,寒歲年卻閉上眼睛沒再理他。
回到城內天光已盡,夜幕籠罩了整個城市,霓虹燈陸續亮了起來。天空開始飄雨,雨越下越大,整個世界閃爍迷離,似真似幻。
黎雪一路沉默。無數個疑問在心裡翻滾。
寒歲年的母親和姑姑到底是因為什麼去世的?
她們的死因和黎家又有什麼關係?
她不能稀里糊塗任由寒歲年無止盡的報復她和黎冰!
「下車!」
她的思緒被寒歲年冷冰冰的聲音打斷,往外一看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她說了聲「寒總再見!」,便迅速打開車門下車。
剛一下車瞬間就被冰涼的雨水吞沒。她用手擋著額頭,奮力朝家的方向跑去。
「黎小姐,傘……」司機的聲音淹沒在嘈雜的雨聲中。
回到家的黎雪被秋雨澆了個透。
黎冰震驚道:「姐,你從哪兒回來?怎麼不知道躲一下雨?」說著拿了干毛巾過來給她擦頭上的雨水。
黎雪渾身發抖,上下牙齒不由自主地打架。她胡亂擦了兩下,說:「我先去洗個澡!」
「哦,好,我去給你放水!」
洗完熱水澡出來,又穿上厚厚的睡衣,黎雪才覺得沒那麼冷了。
「姐,喝點薑湯!」黎冰端著剛剛煮好的薑湯走過來,「我特意加了紅糖!」
黎雪看著黎冰關切的模樣,心中一陣溫暖。人生總有值得留戀的人和事!她的犧牲是值得的!
她含淚說了聲「謝謝」,接過碗來一口氣喝了下去。辛辣的薑湯瞬間溫暖熨帖了她的整個身心!
黎冰自然的接過碗放在旁邊的茶几上,又給她塞了個暖寶寶,嘴裡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以後可不要這樣淋雨了!女孩子受了寒對身體很不好的!」
黎雪窩在沙發上,看著黎冰嘟嘟囔囔埋怨她的模樣,心中一片安寧。她慶幸她還有這樣一個親人。雖然黎冰是父親的情人生的孩子,可他剛出生他母親就羊水栓塞去世了。他從小就和她很親。甚至比那些同父同母的親姐弟還親!
溫暖安寧的時光總是短暫,沒過一會兒黎雪便收到了寒歲年的信息:「明天搬來雲上別墅!司機會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