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蠢豬
崇禎7年，臘月二十，又一場大雪落下，整個肅北徹底變成了銀裝素裹的模樣。即便臨近過年，嘉峪關的守軍也沒有一刻倦怠，高聳的城牆之上，硬著雪花，也要安排哨兵站崗，注視著幅員遼闊的關外，謹防外敵入侵。
它被譽為天下第一雄關，也是萬里長城的終點，背連黑山懸壁長城，南接天下第一墩的討賴河墩，旁邊就是高達56米的懸崖峭壁，從物理上徹底杜絕了大兵壓進的可能。
想要繞過這裡，要麼橫跨巴丹吉林沙漠，要麼翻過天險的祁連山脈，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在拿小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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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閒的走私之路，於其如此折騰自己，他還是更願意折騰別人……
這一天，張閒冒著風雪，帶著老鬼與癩何，另調度了肅州左衛三千戶所的十幾名輜重兵，駕著5輛馬車就向著嘉峪關趕來。
城樓上站崗的士兵，看見他們的身影時，甚至忘記什麼軍規體統，直接在城牆上揮手歡呼了起來。
因為他看見的不僅僅是肅州左衛來人了，更看見了那車上裝滿的糧草，還有一堆已經斬殺好的全羊。
喜慶的氣氛瞬間傳到了嘉峪關的營房之中，兩位鎮關的百戶也是速速更衣，招呼手下的總旗與弟兄，快速來到城門口區迎接娘家人。
最近兩天，他們已經收到了肅州左衛三千戶所有糧的消息，並且在分批送往肅北的各個哨所屯堡。但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明明最近的嘉峪關卻遲遲沒有收到這些物資。
關內倉庫的餘糧最多還能吃上兩天，兩位百戶已經準備今天不見糧草，明日一早就動身去戶所討飯的，張閒這麼以來，不用再討飯了，而是真正的過年。
這也就是關內沒有鑼鼓隊，不然估計都要敲鑼打鼓的表示歡迎了。
張閒踏雪而來，看著兄弟們這般高興，也是主動下馬上前寒暄。
「張大人，想死爾等了啊！」兩位百戶上前拱手抱拳歡迎，他們與張閒也算是過去的俗人，當初狼牙寨一戰，他們就在賈政麾下，在三千戶所任職超過了五年，算是老將了。
「岳百戶，金百戶，可別埋怨在下，我一直在等戶所把其他位置送了才親自過來，這樣就能多給兩位大人送點好東西了。」張閒可不是忽悠，按照戶所的分配，一支總旗只能領1隻羊，也就每個人能嘗嘗肉腥，喝口羊湯的水平。
但張閒這回拉開的足有10隻全羊，還都殺好了，羊雜也被包起來，留著慢慢吃，嘉峪關的兄弟們20人分一隻，簡直就是天上人間的待遇了。
「真是太感謝張大人，就只要你記得兄弟們啊，要是沒有這些吃食，哥哥們怕是要餓死在這嘉峪關了。」年邁一些的岳百戶，拉著張閒的手眼角都閃動出了淚光，絕對的真情實感。
「今天就別回去啦！留下來，咱們哥幾個一起喝上一杯！」金百戶也是主動邀請道。
「不用說，我本來就沒打算走。最近兄弟我不是找林同知要了一份夜不收的活計麼。過去咱們就只是拖糞的，也不知道如何巡邊，接這個機會跟哥哥們取取經，兩位哥哥可不能藏私。」張閒純屬自來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來啊兄弟們，快把東西都搬到倉庫去，把柴火灶燒起來，把手藝都拿出來，可別給咱家兄弟失了禮！」岳百戶大聲吆喝著，眾將士無不在歡呼著回。
什麼叫過年？有張閒這雪中送炭的好大哥才叫過年，兵卒們忙活地去燒水做飯，張閒也被兩位百戶拉著直接來到了氣派的城樓之上。
要說嘉峪關最氣派的，就是兩座城樓，一座名柔遠，一座名光華，分立東西，相隔整座城池對望。
它們興建於正德年間，三層建築，頂層離地數十米，登高望遠，能發現20里外的敵人動向。而在外人看來，就像兩座屹立在城牆之上的宮殿一般恢宏氣派，堪稱大明的門面擔當。
張閒被引領上的就是光華樓，屋外天冷，這裡燒著炭火煮著黑茶，人也是頓時精神了起來。
「哥哥們住的真氣派，這麼大的樓閣，三千戶所的總兵府都不及爾。」張閒環顧四周，真心誇獎道。
「唉，也就是個樣子貨，修來在外人面前顯擺顯擺而已。樓修得再好，沒有兄弟你送點吃食來，咱們這個年都過不下去了。」岳百戶主動挑動著火爐，讓屋裡更暖和一些，今天可不能省炭。
「朝廷實在太不像話了，這大過年的不發餉也不發糧，這是想活活逼死我們肅北5000口子嗎？」金百戶也是滿腹怨言，沒辦法，員工聚在一起不罵老闆，還能聊啥？
「哥哥們別生氣了，其實前不久我出去走了一圈，現在的關中都打成一鍋粥，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啊……」張閒還在扮演著老好人。
「我可聽說了，你這次是去辦皇差，立了大功，估摸著過完年，張百戶就要變成張千戶了，到時候您要組自己的兵馬，可別忘了咱們兩位老朋友啊！」岳百戶的消息很是靈通，這時候已經一邊給張閒倒茶，一邊連稱呼都變了。
「升不升那是朝廷的事，咱這邊塞小吏還不是聽朝廷的安排。比起升官來，眼下還是先讓兄弟們吃飽飯最為關鍵。」張閒把話題拉了回來。
「對對對！張大人現在可是功臣，正好接此機會給上面疏通疏通，讓咱們的軍餉糧草能按時撥付可好。」金百戶與岳百戶，都將希望放在了張閒的身上。
「我的皇差已結束了，再上奏疏估計都沒人看了。不過我也納悶了，咱嘉峪關不就坐著宮裡來的監關太監嗎？大家吃住都在一起，咱們日子不好過，他也不說上疏說到說到？
還有，都來這么半天了，怎麼不見太監人影？」張閒開始找人了。
「唉，你說的就是那群沒兒子的閹狗？」金百戶走到了床邊，推開來，正對著就是百米開外的柔遠城樓，隱約能看見那窗邊，有人影正在讀書，「他們都住在柔遠樓，跟他嗎修仙一樣，吃住不跟我們一起，有自己的糧倉庫房。最操蛋的就是那個朱真，真是頭蠢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