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張鶴鳴,字元平,明萬曆20年的進士,官拜兵部尚書、工部尚書、太子太保、太子太師。
因是被魏忠賢啟用的官員,在閹黨倒台後被各路參劾,終知不能再為國盡忠,故求告老回鄉。可誰知他的家鄉就是潁州,在崇禎八年的正月里,遭遇了起義軍的大舉進攻。
現年已經84歲的他披掛上陣,帶著二弟張鶴騰,三弟張鶴齡散家財,募兵勇守城,皆不敵起義軍的攻勢,城破,被擒。
可憐老將連帶弟弟與兒子,被倒吊在了城中一棵大樹之上,淪為箭靶,供眾兵卒亂箭活活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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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上記載潁州之戰用了極為沉重一詞——「大開殺戒」。城中官紳,當地士族無一倖免,誅盡殺絕。最終全城生還者不過七十七口。
城中百姓無不遭受殺戮、劫掠、房屋與官署多被燒了個精光,一座安穩的府城,短短三日就變成了無人的廢墟。
若此刻李自成在此,一定能深深明白張閒曾經說過的「起義不是請客吃飯,起義是要死人」的真諦。
被壓迫了一輩子,甚至幾輩子的農民,當手握屠刀面對那些衣食無憂者,那種兇殘或許閻王爺見了都要膽寒。他們並非單純的劫掠,而是復仇,向這不公的世道復仇,向自己身為牛馬的命運復仇,刀刀砍向的豈止是權貴,還有這天地的不仁。
打下潁州城,起義軍並未停下腳步,繼續向東南行,終於在崇禎八年正月十五,闖王與八大王的軍旗出現在了鳳陽城樓下。
自洪武以來,朱元璋對老家鳳陽的建設是不遺餘力的,此處不僅有聲勢浩大的皇覺寺,讓官員聞風喪膽的高牆獄,更有其父母的明祖陵所在。昔日被罰的閹黨九千九百歲魏忠賢,就曾被派遣到此,為明祖守陵。
可惜鳳陽雖有皇城、磚城、土城三重環繞祖陵,但府城本身卻沒有完整的城牆防禦,甚至連潁州那般的防禦都做不到。
起義軍更是提前派遣了300兵卒,喬裝成行腳商人、僧侶或農夫深入城中,將其兵力部署,將領幾乎摸了一個單向透明。
中都留守朱國相領軍出城迎戰,力竭而亡。指揮使陳永寧與四十一員武將皆戰死沙場。四千餘名守城士卒無一倖免,或戰死沙場,或被擒斬殺,投誠者有,投誠生者無。
知府顏容暄膽小如鼠,藏身在府衙牢獄之中,試圖矇混過關,後被同獄冤民舉報,遭起義軍拖到了大街之上,被百姓亂棍杖殺。
守陵大太監楊澤,平日貪惡異常,商民對其痛恨入骨,趁起義軍入城之時,主動舉火燒其官署。
楊澤與其下屬的61名太監,60人皆被當街扒光了衣服,任由百姓亂刀將其砍死,據說死狀比凌遲還要恐怖。
一場鳳陽之戰,皇覺寺被焚為灰燼,明祖陵內三十萬株松柏燒出了火光百里的驚世之景。
祖陵被張獻忠挖開,洗劫的金銀珠寶不計其數,更是將朱元璋爹的屍骨拖出,任由兵卒肆意踩踏變成了渣渣。
張獻忠在此一役中的張狂已經膨脹到了極致,朱家皇帝號稱真龍天子,他就在皇覺寺的廢墟上掛起了「古元真龍」的旗號,嘲諷朱家龍脈斷,祖墳亡,大明江山氣數已盡,天佑起義軍,古元真龍降世,重塑華夏。
說回楊澤下屬的太監,為何全員被亂刀砍死,卻獨留一人苟活?因為那小子……善口技,會吹簫。
崇禎八年,正月十七,綿延百里的明祖松柏林還在瘋狂地燒著,起義軍在各自兵首的帶領下,正在城中劫掠大戶之家,菜市口路邊堆滿了官紳的人頭,喝過了慶功酒的張獻忠,則泡在了屬於守陵大太監楊澤私人的,一丈見方的浴池之中,享受著牛奶溫洗的滋味。
同浴的還有八個絕色佳人,或鳳陽花魁,或官紳家的小妾,或良家婦女,都必須極盡諂媚地伺候八大王洗漱歡愉。因為不諂媚的,已經丟到了軍營里,變成了兵卒們的玩具,毫無人性。
光這樣玩,張獻忠還不盡興,聽聞楊澤手下有一個新招的極品小太監,吹得一手好簫,故將其招到了池邊,吹奏一曲助興。
小太監不敢違抗,豎起玉簫吹奏起來,猶如聽話的木偶。
享受著帝王般待遇的張獻忠,眼見八美中一位年齡稍長的花魁,暗搓搓地擠兌一位良家婦女,非要獨占自己的臂彎。
張獻忠也是讓其得償所願,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將其拉到面前。
顯然張獻忠用上了力道,花魁疼得面容走樣,卻還要強顏歡笑,不敢給八大王絲毫臉色看。
「大爺,您手勁好大,奴家快吃不消了。」花魁嬌滴滴地賣弄求情。
「聽說你也很善口技,這小太監也會吹,本王今天就想看看你們誰更厲害!這樣,他曲不停,你也不許停。」張獻忠說完就抓著那花魁的腦袋,一下按進了身前的牛奶浴水之中。
一開始,悠揚的曲聲聽得張獻忠眉飛色舞很是享受,但僅僅兩分鐘後,水下的花魁開始了掙扎。
本來這時,先演奏的小太監一曲已然結束,誰知他又接著吹起了其他的曲目。
就這般,花魁控制不住地激烈撲騰著,其他的美人都被嚇得躲到了一旁瑟瑟發抖。
直到那花魁不再動彈,整個人漂在了池水之上,小太監才戛然而止。
「陛下,是奴才輸了,奴才著實吹不過這位娘娘。」小太監畢恭畢敬地屈身行禮道。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你這小太監看來也很會玩,嘴也夠甜,真對寡人胃口。」古往今來,哪一位皇帝身邊少得了美人與宦臣,美人張獻忠一抓一大把,但宦臣,眼前這位很有意思,「你叫什麼?」
「回陛下,奴才邢東,祖籍肅州,認識陛下前堪稱白活,求陛下賜國姓張!」沒錯,這就是那個被張閒賞閹刑的那個肅州第一紈絝子弟。
「國姓?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貼身宦臣,你就叫張東!」張獻忠與邢東直到此刻,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