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爆頭


  闖軍一營的排頭兵,那都是吃過斷頭飯,四顧無親的死士,被劉哲選來沖陣的,更是刀山火海里滾過來的滾刀肉,作戰經驗豐富,什麼戰鬥沒見過。

  這次他們真正體驗到了一個新的成語——槍林彈雨。最前排舉盾手的盾,成為了他們唯一活命的希望,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必須頭頂腳底板地貼著,不露出絲毫的縫隙,才能活下去。

  但凡有人爬慢了些,爬歪了些,立刻就有彈丸招呼到他們的身上。露手斷手,露腳斷腳。要是一不小心把腦袋歪出了盾牌的範圍,一發鉛彈能掀開他們的天靈蓋,死狀異常恐怖。

  那些受傷的兵卒不敢撲騰,因為露出更多的部分就會中更多的彈丸。不過他們想活,其他兄弟也想活,這些傢伙中了彈動不了,只會阻礙後面弟兄前行。

  不能等,也不能拖,只能將這些哀嚎不已的同伴一下給推到盾牌之外,然後看著他們中彈死去。

  百餘只毛毛蟲小隊,從200步開始爬行,到150步時就已經只剩下了三分之二,到120步時,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火銃聲停了,或許對面在上膛,或許再也沒有人露出過哪怕一丁點馬腳。躺在地上的死士們喘息著,笑著,感覺自己撿回了一條爛命,只要殺了前方的明軍,他們都能拿到賞銀,吃酒喝肉,

  「弓箭手!動手啊!!」隊伍里的百夫長嘶吼著下令,躺在地上兵卒就用這種方式彎弓向前射去。

  

  稀稀拉拉的箭矢,像雨點一般的落向閒人營陣地。這種沒有準頭的吊射,只是距離勉強夠,多數直接扎進了塹壕旁的土堆上,莫說殺人了,傷人都夠嗆。

  但只要給他們足夠多的時間,射光攜帶的箭壺,總能幹掉幾個敵人吧?

  只可惜,張閒壓根不給他們這種機會。

  「射箭?咱們也是熟手啊。」張閒輕聲嘆息著,老鬼一聲招呼,全員放下手中的火銃,彎弓搭箭,嗖嗖嗖的箭矢滑過弧線飛出谷口,一下下全釘在了一條條毛毛蟲小隊所在的位置。

  那重盾能擋直線的鉛彈,可擋不住從天而降的箭矢。

  「啊!」頓時慘叫聲再次傳來,中箭者無數。最慘的不是中箭者,而是一些掛著小陶罐的箭頭,或砸在了盾牌之上,或碎在了身旁的地面之上。

  一位好事的死士,伸手蘸了一點飛濺的液體,放到了鼻子前聞了聞,頓時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聲嘶力竭大喊道,「是火油!他們在用火油!」

  就是這聲呼喊之後,第二輪吊射的箭矢已然飛來,不同的是箭首全燃著火團,正中了那些潑灑的火油。

  嘭的一聲,烈焰熊熊燃起,不管躺在地上躲過子彈與箭羽的傢伙有多幸運,這一刻他們全燒了起來。

  一個個火人從地上站了起來,哀嚎著,慘叫著四處逃竄,他們瘋狂亂竄,只是將地上更多的火油給引燃,讓火勢越燒越旺。

  終於有雙眼被灼瞎的火人向四周雷區跑去,轟轟一連引發了兩個暴雷,被砸得四分五裂,也算提前結束了自己的痛苦。

  「別讓那些傢伙進雷區浪費陷阱,那些不是為他們準備的。」孫十一號令火銃手舉銃再射,將那些試圖跑向側面的火人或是活人,都是一槍送去了閻王殿,算是最溫柔的一種死法。

  第一輪的衝鋒被徹底打散,再不怕死的死士,見到這宛如人間煉獄般的殺法,也是瘋狂地向回奔跑著,他們嚇傻了,甚至遺忘了劉哲的恐怖。

  「督戰隊,你們是吃乾飯的?右將軍,怯戰者,如何處置?」劉哲咬牙切齒道。

  右將軍不敢怠慢,直接帶了三十多名刀斧手,身披甲冑一字排開,向前走去。他們猶如一位位面無表情的殺神,揮舞著手中的戰斧,將那些敢逃回來的死士一個個當場斬殺。

  「畜生!畜生!畜生!戰場脫逃,通通該死!」右將軍惱羞成怒,一刀一個,殺的全是剛才還一起喝過壯行酒的兄弟。

  他們看似瘋狂,實則距離保持得賊好,距離谷口2里地,站得也夠分散,火炮打來犯不上,火銃又完全夠不著,這才是他們囂張的底氣吧?

  「頭兒,那督戰隊裡有大官,要不要佛郎機炮炸一炸?」老鬼看著狙擊台上的張閒詢問著。

  「不必了,我自己來。」張閒順著狙擊鏡里的標尺,將槍口更是抬高了半分。

  「頭兒,會不會太遠了?這裡到哪督戰隊足有2里地。」癩何見過張閒命中600步外的標靶,那是900米,還不到2里地。

  「報錯距離了,是二里零二十丈,1066米。」張閒還是習慣如此標定。

  閒式1634狙擊步槍,雖然配備了膛線與狙擊鏡,但畢竟使用的還是紙包彈,火藥威力是個短板,這已經是超越了極限的射界。

  不過幸運的是,身處谷口,直線穿堂而過的風成為了他的幫手,可以讓米涅彈飛得更直更遠。

  狙擊鏡中,遠處的右將軍只是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勉強能看清那張一邊殺一邊叫罵的臉。他怒斥這群臨陣逃脫的死士破了他的面子,可不是將這群人當成仇敵一樣的在殺。

  深呼吸,將腦袋徹底放空,張閒的指尖在輕輕觸碰著扳機,感受著金屬的冰冷。在那所謂的右將軍站定高舉屠刀之時,扳機被輕輕按壓觸發。

  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很輕,甚至都傳不出生死關,但彈丸卻是轉著圈地從槍口噴出,在空中飛了足足3秒,悄無聲息地直接打進了那右將軍的面門。

  臉上感覺多出了一個鼻孔,但腦袋裡多出了一個開花的彈頭,他來不及感受死亡的痛苦,應聲倒地,口吐鮮血。

  「有火銃!他們有能打二里的火銃手!」那群剛剛還耀武揚威的督戰刀斧手,全被嚇傻了,以拖運右將軍屍骸的名義,和那群還沒殺光的死士一起退回了林子裡。

  看著手下右將軍的屍體,劉哲陷入了沉思,這對面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火銃?2里地?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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