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入駐河間


  張閒從王老根的口中,得知了這些保戶真實的交租份額,只能感嘆人真的是一種可歌可泣的動物,都被欺負到這個份上了,這群人居然還沒有去投靠李自成造反?

  前任指揮使本著你好欺負就往死里欺負的原則,一直對他們實行著系統性的竭澤而漁。而真正有袁峰一脈背景罩著的地主士紳,他是碰都不碰一下,硬生生將手中為數不多的肥羊薅成了禿瓢。

  張閒沒有馬上答應王老根這一眾人的全部要求,只承諾來年不會漲租子,等他了解清楚以後,還會給大家相應的減免一部分,交糧時間從過去的夏稅秋糧,暫停夏稅,秋糧再議,保證大家不至於種田地被活活餓死。

  光這一句話,多少保戶流下了激動的淚水,那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都讓人擔心地磚要給撞碎了。

  最終,所有人用三步一回頭作揖的方式,被送離了指揮所,張閒好官的名號,明天開始就會在十里八鄉傳唱開來,但凡有點余錢,這些人敢集資給張閒在入河間府的官道上,修一面牌坊起來,銘記他的恩情。

  張閒這頭免稅免得痛快,另一頭就要開始犯難了。因為目前他們手上可以耕種的屯田只有千餘畝,那百名老兵殘卒尚且夠播種,但完全不足以養活現今河間衛的所有人。

  光閒人營一日三食,兩天一葷的架勢,僅僅吃飯就會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在秋收以前,所有口糧必須從外部採買,一點都指望不上這些快餓死的保戶。像西安府那般,靠敲包田士紳搞錢搞糧的做法是想都別想了。

  「頭兒,我覺得您像菩薩,對壞人是雷霆手段,對百姓又是好到沒邊,皇上要有您這心腸,這天下誰還會去造反來著?」癩何如此一句話,形如給張閒黃袍加身了。

  「這種話,你以後可千萬別再說了,要是被外人聽見,你的頭兒可就找不到頭了。」秦銘在一旁再三叮囑,真怕隔牆有耳,傳到宮裡,張閒人好,也要把自己好死了。

  「大明的百姓都是好百姓,只是有些人跑偏了,多拿多占,還沒有人管束,最後才鬧成今天這副局面。救不了這天下,先救咱們自己吧。」看著那些破爛車駕離去的背影,張閒輕聲嘆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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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銘哥,明天開始,你跟我一起去談其他的買賣,光糧食這一種,咱們就需要最少再尋6個商鋪才有可能保齊。

  還有癩何,給你家娘子姐寫封信,就說你想她和娃娃了,讓她帶著娃娃起程從西安府來河間吧。」

  「呃?可娘子姐不是玉門銀號西安分號的掌柜嗎?怎可離開到河間來?」癩何不懂賺錢,但也清楚自家娘子姐是真的厲害,不過家中論賺錢,靠的還是她來撐著。

  「讓你寫就寫,我自會修書給肅州的段青川,答應了給他玉門銀號開疆拓土的,那就先開在這河間來吧。」張閒動了這個念頭,那白氏銀號的嚴父就要呱呱墜地了。

  三才那孫子敢拒絕給張閒提供服務,那以後他就再也不用想有挽回餘地了。段青川一直有一個擴張的夢,作為朝中大員們的老鼠倉,他竭盡全力地去賺錢上供。

  可那些老爺們只能保證,他在肅北一家獨大,真正過了關中,甚至兩淮與江南地界,段青川的名字就幾乎沒有多少人知曉了。

  玉門銀號經營過百年,能踏出這一步,將讓他這不屬於晉商、徽商序列的土財主,真正走上逐鹿中原的大道。

  但是,段青川只要接受了張閒的邀請,就註定要和他深度綁定,過去那些舊權貴不能再沾染半分,畢竟張閒已經把能得罪的基本全得罪光了。

  對於段青川來說,張閒就是他的金箍,一旦戴上,就再也不是凡人,也必須接受全新的命運。

  而如何選,其實在張閒從肅州出來時,他就已經想好了。偏安一隅?還不如鬧個痛快,若大明沒了,要這一個傳承百年的銀號有何用處?還不如毀滅吧……趕緊的!

  張閒的書信從河間到肅州,再讓段青川準備好人手財物送抵河間,一來一回最少也要3個月的時間。

  等於說張閒要用三個月的時間,徹底擺平當地所有的現存或潛在的麻煩,才有可能真的讓玉門銀號在河間府生根發芽。否則段青川來的,也只能起到給他收屍的作用了。

  「張閒,河間的商賈九成都跟鹽運使司有聯繫,你想在這開玉門銀號,就必須跟他打交道。

  可就你現在乾的這些事情,他應該不會喜歡你。」秦銘好心提醒著,就怕惹出亂子來。

  河間不比京師,有萬歲爺在那護著,再跋扈的王公大臣也只敢派探子盯著張閒。而錦衣衛的出手,讓這些傢伙直接人間蒸發了,也沒見他們敢派第二批,或追究責任。

  這就是天子腳下,天子就是那座永遠無法逾越的山,張閒得罪所有人也沒關係,只要天子罩著,他就能折騰。

  可河間呢?袁峰,袁家就代替了天子的地位,他在這裡權力縱橫交錯,是各方利益的紐帶,也是達官顯貴們仰仗的長期飯票,從民間到官場皆為一呼百應。

  張閒不搞定他,就等於什麼都搞不定……

  「放心吧,你把應該給去了,他嗎的就是不喜歡我過來。不過沒關係,我來也不是跟他交朋友的,該有人教教這小霸王,時代變了,規矩也該變了。」

  張閒既然接了魏忠賢的賭局,即便袁峰那傢伙和顏悅色,跪著遞茶討好,那該弄他還是必須要弄的。

  「唉,感覺跟著你,這麻煩就跟不要錢似的往身上沾,過去我在京師羽林衛當差那麼久,都沒現在這般困難重重過。」秦銘無奈嘆息著。

  「咋的啦?後悔啦?來不及了兄弟。」張閒可沒打算放過他,一把摟住秦銘的肩膀,哈哈壞笑著。

  「後悔?有啥好後悔的,大不了殺頭的時候排你後面唄,十八年後,可以繼續做兄弟。」秦銘也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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