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要錢不要命
穿過一個小院,便是後堂的會客廳,門是從裡面反鎖的,但對於張閒來說,鎖不鎖意義都不大。
他稍稍往偏邊站開了一些,給了癩何一個眼神。癩何已是八極拳起手勢,運氣,一招肘擊鐵山靠,轟的一聲直接把門口的木頭插銷,給崩成了四濺的木屑,雙開的大門就這麼被強行破開了。
只見偌大的會客廳里,圓滾滾的方掌柜正跪在首席的圈椅前,啪啪啪打著自己的耳光,他的臉都腫得跟豬頭一樣,嘴角掛著血絲,很明顯已經抽了很長時間。
虎背熊腰的鹽運使袁峰就坐在那裡,品著茶,賜著罰,一副極為享受的模樣。而在他的身後,站著兩位身穿亮銀山紋甲的武將,就跟門神一般,壓著腰間的官刀,警惕著闖入的外來者。
「張閒,咱們終於見面了。」袁峰也不自我介紹,直呼其名。
「看你這架勢,想必就是袁峰袁大人了。」張閒踏過門檻走了進去,別人沒有禮貌,自己還要客套,這就是人跟狗的區別。
「張大人!您貨的事情是小的給您耽誤了,都是小的不好,您且回去,等我與袁大人的事處理完了,我親自登門給你道歉。」方掌柜嘴角帶血的連忙勸阻,就怕這對冤家在這裡對上了,那自己的小店豈還能保住?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貨,還是說你道歉的目的,因為以後都沒貨了?」張閒也不需要誰請,直接走上前去,尋了一把圈椅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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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寨走去為頭兒倒了一杯熱茶,同樣畢恭畢敬站在了張閒背後,雖說趙寨和癩何塊頭上,比不上那兩位身披山紋甲的千戶武將,但真要動起手來,他們壓根就不可能活過三分鐘。
「這……」方掌柜不知如何作答,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旁邊的袁峰。
「沒錯,不光方胖子這兒的貨沒了,從今往後,但凡你河間衛能從河間府買走一袋米,我袁峰就把名字倒過來寫。」袁峰也不裝了,直接挑明。
「袁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連我衛所的口糧都敢斷,真不怕官兵餓急眼了造反?」張閒端茶輕輕吹著面前的熱氣。
「那你可一定要說到做到,別看我是文臣,我袁家族也是武將出身,論身手也還不錯,你要造反,我親自帶兵滅了你。」袁峰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方掌柜,出去吧,接下來我跟袁大人說的話,你不方便聽。」就為了方胖子剛才那勸張閒走的小眼神,張閒也不會將其牽扯其中。
張閒說話了,方掌柜自然想走,但還是要看袁峰的臉色行事。
「滾吧,把門帶上。」袁峰也是將其趕了出去,一時間偌大的會客廳里,就剩下了雙方的人馬。
「直說吧,我要的價碼並不高,你為何要拒絕?」張閒直言不諱。
「這是高不高的問題嗎?你踏馬什麼玩意?一來就找我收保護費?我需要你保護?」袁峰冷笑著。
「你理解錯了,保護費是保護你不被我欺負,而不是保護你不被別人欺負。既然談不攏,那你就要做好被玩死的覺悟。」張閒善意提醒。
「你真當你袁爺是嚇大的,直說吧,我已經放出風去,誰現在幫你就是跟我袁家作對。從今天開始,不光河間府你什麼都買不到,就是周邊的十里八鄉,哪個老農敢給你送一斗米,都準備滾出河間。」袁峰已經把話說絕了。
「你就這點本事?」張閒冷笑。
「這點本事夠逼死你就行了,我知道你做買賣是把好手,即便不從河間府買,也能從外地搞來物資,可山高路遠,人困馬乏,經常發生點意外,亦或遇見些山賊實屬正常,張閒,你可要多長點心。」袁峰就差把搞死你寫臉上了。
「袁大人這麼勇,那可要多準備點後手,我這人牙口賊好,不是硬骨頭還真不稀罕咬。其實在我估摸里,你一個月的營收最少在三萬兩左右,我才只要1萬,已經夠給你面子。
既然好話你聽不進去,往後咱們也就別見面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袁大人多保重。」張閒帶著癩何與趙寨兩人就這般離開了會客廳,接下來就看誰的手更黑了。
「頭兒,要不我離隊幾天,找個機會,把他給攮死得了。」趙寨跟隨在張閒耳邊嘀咕著,這種活計他很是擅長。
「別搞,我要的是他的錢,不是他的命。放心,我安排的天兵估摸著快到了。」距離和魏忠賢的賭約還有差不多15天,掐指一算也是夠用。
張閒隨後去了另外幾家到期不交貨的掌柜家,基本情況就跟袁峰說的一樣,大家並非有意違約,只是袁峰的命令在那,沒有人敢違抗。
大家也是真心想交張閒這個朋友,紛紛表示可以退款甚至加錢退給張閒,彌補他的損失。
但張閒不要,只是叮囑了他們,貨現在交不了也不許給別人,先找地方囤著,等一切過去後,生意可以繼續時再給。
並且叮囑他們,去跟其他的掌柜說一樣的話,這件事情張閒不怪他們,但如果誰選邊站,到時候就別怪張閒翻臉無情。
絕大多數的商賈都把這話聽了進去,加急採購的貨品也沒有停,但對於這場爭端什麼時候結束,他們心裡也沒有底,只希望張大人手眼通天,可以平穩落地吧,畢竟這麼好的客戶哪裡去尋?
而張閒處理完這些,也是移步到了河間衛指揮所住了下來,他安排秦銘回衛所幫忙整理衛所物資,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因為買不了東西,就減少了消費,一定要讓大家可以吃好睡好,把河間衛不缺糧的口碑先打出去,才能為後面的兵卒招募打好招呼。
時間悄無聲息來到了正月三十,張閒等待的朋友終於到達。
一行百餘鐵騎,飛魚服配繡春刀,由錦衣衛副指揮使吳孟明親自帶隊,飛馳進了河間府的都城。
哪怕他們不打旗號,光那一身行頭就是最好的招牌,幾乎一夜之間就傳開,朝廷來狠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