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收拾
河間府城外二十里,有一桃花鎮,山清水秀,冬暖夏涼,是著名的避暑之地。尋常到了炎炎夏日時,袁峰都會把辦公地挪到這裡,消暑納涼。
而今年因為張閒的鬧騰,他不得不提前來到這,還有王五提供的2000名精銳巡鹽銳士。
當地的地主老財將各種宅子貢獻了出來也不夠,還有些鎮民佃戶被趕出了家園,供這些老爺們當營房使用。
後勤問題不用擔心,地主們理應貢獻地主之誼,拿出錢糧伺候這些大爺,當地的土豪只能感嘆,那是2000張嘴,還有2000匹戰馬,他們幾年的盈餘估計最多一個月就能消耗光,祈禱他們能快點走吧。
桃花鎮裡也有天然溫泉,就在鹽運使司修建的避暑山莊中。這一日袁峰正在泉眼享受余女婢戲耍的快樂時,負責保護他的一名千戶——南江,快步直接闖到了池邊來。
「你最好有要緊的事報。」袁峰正在發力,被嚇得差點萎掉,臉色極其難看。
「峰哥,出事了,城中探子來報,兩個時辰前,錦衣衛副指揮使吳孟明已經到了河間府。」南江臉色煞白,畢竟他們剛剛跟張閒槓上,後腳錦衣衛就到了,很難讓人不將這兩者聯繫到一起來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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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袁峰的興致全沒了,直接把面前的婢女丟到了一旁,自己穿衣離開了溫泉池。
「帶些兵卒,跟我一起進城。」袁峰是一刻都不敢耽誤。
「峰哥,這種時候去招惹他們合適嗎?」南江提醒道。
「你沒犯事你怕啥?人家都到地方了還不去接待一下,真是不把皇權放眼裡了。」袁峰還是懂規矩的。
錦衣衛和張閒可不一樣,張閒雖掛著巡察御史的牌牌,但並無特定詔令給他,而錦衣衛出門那一定是身負皇命。如果皇命是搞自己,那還不如主動去打招呼,了解皇命真相,可能還有轉機。
如果不是搞自己,這也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金錢女人,不用他們開口,袁峰都會乖乖奉上。
而此時的河間府中已經開始雞飛狗跳……首當其衝就是河間知府衙門,吳孟明徵用了此地,作為錦衣衛的辦公之所,裴光光點頭哈腰,跪求一個能留下來伺候大爺們的機會都不給。
他堂堂正四品的一方父母官,除了提供了一堆吳孟明要的資料以後,就也被掃地出了門。
當天稍晚些時候,百餘錦衣衛就開始了行動,他們四人一組來到城中,以配合調查的名義,將一間又一間鋪子的掌柜的,給帶回了衙門去問話。
因為人數實在太多,根本不可能馬上審完,所以就要排隊,留宿就選在了知府衙門的地牢里。
那些有錢老爺何時遭受過這種待遇,一個個聽說要被關大牢,當場就嚇暈過去四五個,有些不停跪地磕頭,將過去幹過的壞事一一供述,表明自己是無辜的。
更有人傻乎乎地直接掏錢,想買一條狗命,卻無端惹了一個賄賂朝廷官吏的罪名,本來沒事也變有事了。
吳孟明抓這些人也很簡單,一個個詢問他們最近都在幹些什麼?可否從事倒賣鹽引的活計?另外,生意里可發生什麼反常之事?
吳孟明的問題又寬泛又沒有頭緒,其真實用意都需要大傢伙去猜。他們幾乎是本能地將這些錦衣衛的出現,和張閒聯想到了一起。
畢竟他們剛剛收到要配合袁峰,不許跟河間衛做買賣的命令,後腳錦衣衛就來把他們抓了挨個問話了。
袁峰是可怕,得罪了他就別想在河間立足。可張閒呢?得罪了他,還能在大明活嗎?他輕輕鬆鬆就能招來錦衣衛為他所用,這明擺的就是皇權特許啊!
於是乎,越來越多的掌柜的大吐苦水,咒罵袁峰是多麼不做人,都是他逼迫大家孤立張閒的,其實他們都是良民,對張大人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猶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吳孟明越審越懵,明明自己是來調查鹽運走私案件的,怎麼審著審著變成了聽八卦和官鬥了。
他們就這樣一直忙活到深夜,完成了對方掌柜的審問後,吳孟明也是累了,嘆息道,「話問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大人,就這樣沒事了?」方掌柜以為,自己壓了張閒的貨沒發,會被好好收拾,沒想到還能被放走。
「不然你以為?對了,最近沒有官府的命令,你不得離開河間府,隨時都有可能召你回來繼續問話。」吳孟明命令道。
「遵命大人,不過,草民不明白,您現在是幫張閒張大人的,還是袁峰袁大人的?」方胖子著實搞不懂,不知該站哪一邊。
「什麼張大人,袁大人,我們錦衣衛只站朝廷一邊,再廢話,怕不是你也想今夜住大牢餵虱子。」吳孟明拍著醒木低吼著。
方掌柜連連作揖,扭頭就走,一刻都不敢多待。
吳孟明伸了伸懶腰,走出了公堂,一位錦衣衛百戶上前給大人送上了一杯茶水,讓他潤潤嗓子。
「今天審了多少?還審多少?」吳孟明已經快忙暈了。
「回大人,您已經問詢過了27位地方掌柜,目前在地牢里還管著百餘。實在沒地方收容他們,明後的白天,咱們再去清理一遍。照這個速度,大概七八天,也能全部審完了。」百戶估摸著。
「這張閒,真是會給咱們找事啊。」吳孟明喝茶嘆息著。
「今日聽下來,卑職也算是明白了,張閒正在跟袁峰鬧彆扭,可卑職不明,咱們是奉皇命而來,怎麼就與他有關了?」百戶詫異道。
臨行前指揮使特地交代,此次可能存在的官鹽走私案,極有可能牽扯到張閒,所以證據一定要拿穩,若最後查到他身上,也必須及時上報朝廷,不許輕舉妄動。
而從了解中可以知道,最近張閒被這群商賈坑得有點慘,所有商品惡意漲價且不談,甚至還出現了大量商賈壓貨不發的情況。
以張閒的個性,他完全有理由動手收拾這群傢伙,但他卻一直穩著……
為何?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幫他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