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地主之誼
吳孟明本還想繼續跟著愚鈍的百戶,解釋一下其中緣由,忽然聞到空氣中飄散過來一股熟悉的辣油香,不由勾得他肚子咕嚕咕嚕亂叫起來。
此時他才想起,為了加快審案進度,他晚飯也沒有吃,現在哪怕已經到了半夜,也是餓得厲害。
「走吧,跟我去見個冤家。」吳孟明帶上這百戶,還有幾個兄弟,直接離開知府衙門,順著香味右轉,不過百餘步,就到了河間衛指揮所的門口。
現在這個點,按理說,別講侍衛了,一般府里的牲口也該休息了。但趙寨卻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像在特地等人。
「小的趙寨,拜見錦衣衛副指揮使,吳大人。」趙寨當初和他在胡同里也算打過照面,這位大人殺人之迅猛也給其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小子,我記得你,張閒的兵,昔日兵部的重犯。」吳孟明早就把他查了一個底掉。
「大人好記性,我家頭兒深知吳大人今日公務繁忙,一定操勞到現在,所以特地備了吃食,恭候您的到來。」趙寨說罷,也是打開大門,那股火鍋的香味撲面而來,都快香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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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恭候也不說派人去敲敲門,我不來今天是不是就吃不到了?」吳孟明也不拿自己當外人,跨過了門檻進到指揮所內。
只見張閒就在指揮所的露天大院裡,支棱起了一口紅油火鍋,燒得咕嚕咕嚕正在冒泡,周圍的食材新鮮又考究,滿滿當當擺了十幾盤,還有特別調配的麻醬蘸料,真是好一頓宵夜。
「張大人,別來無恙啊。」吳孟明見到張閒,談不上客氣或厭煩。
當日這貨拿著什麼挨劈卡敲詐勒索錦衣衛時,他就在場,雙方算是結下了梁子。不過後來他們拿著卡去閒人商號消費過,那氣啊也很快消沒了。
無他,張瑛的手藝沒話說,不論是黃燜雞米飯,還是推出的紅油火鍋,已經賣成了京師的爆款,除了他們錦衣衛外,不少城中老饕都是聞著香味慕名而去,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現在大傢伙似乎都養成了習慣,若哪位同僚拿了差使的賞錢,就會請上兄弟們去閒人商號蹉上一頓。
吳孟明更是變成了火鍋愛好者,現在三天不去吃上這麼一頓渾身難受,他隨行的包裹里就裝著紅油火鍋底料,都是從閒人商號買來的。
敢情遇見了張閒,這底料都能省了,還能吃上心心念念的火鍋。
「吳大人舟車勞頓,一來就工作到這個點,辛苦辛苦,過來墊吧兩口,看我這味道如何?」張閒笑著已經開始給吳孟明涮起了毛肚。
「你都這麼說了,那吳某我可不客氣啦!哈哈哈!」吳孟明快步上前,就座著小馬扎吃了起來。
他是會吃的,先舀起點熱湯倒進蘸料碟,把麻醬拌開,這樣才能確保食材每一寸都掛上汁,更好吃。
「香!真香!你這底料怎麼感覺比京師閒人商號的還好?」吳孟明連吃了三片肉片,才挑起大拇哥的誇讚道。
「閒人商號畢竟是商鋪,用料也要考慮成本,哪像現在咱們自己吃,我現炒的鍋底,肯定要好一些。」張閒不以為然。
「張大人也是神人也,上陣能殺敵,下廚能做飯,吳某也是佩服佩服!」
「別客氣了,再來嘗嘗這個,十年的西域醉,看醒好了沒有?」張閒又給吳孟明倒了一杯老酒。
兩人碰杯而飲,不得不說,果酒配火鍋,真他嗎的是絕配。
「痛快啊!想不到來了河間還能嘗到如此美味!」吳孟明吃熱了,脫去外衣,光著膀子繼續,好生安逸。
「慢點吃,吳大人不嫌棄,以後有空就到我這指揮所來蹭飯,我最近也沒別的事,就光研究吃吃喝喝了。」張閒還怪好的。
「別說得那般清閒,張大人何等能折騰一人,我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問了一下午,那些掌柜的個個都在猛誇你的為人,狂說你和袁峰的不對付,聽得我耳朵都快出繭子了。」吳孟明吃飯時本不喜聊公務,奈何公務和眼前的張閒有關。
「一點小摩擦而已,無傷大雅。」張閒七上八下燙好了一片毛肚,夾到了吳孟明的碗裡。
「既然是小摩擦,張大人還特地擺這麼一桌招呼吳某,不會只是地主之誼吧?」吳孟明吃了個七八分,放下了碗筷來。
「我知道吳大人來是查什麼,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會來,有我一份小算計,主要因為我跟袁峰的結,需要吳大人來幫忙化。」張閒也是足夠敞亮。
「張閒,我們是皇上的刀,不是你的,說話注意分寸,不管你跟本地官僚鬧成哪樣,我們都不會攪和進去。」吳孟明警告道。
「明白,我不需要吳大人站隊,您干您的差使就好,只不過稍微放慢一點辦差的效率,最好能在河間待上十天半個月的最好。」張閒只需要他們待著就行。
「為何?」吳孟明不明白。
「袁峰敢弄我,無外乎他掌握著長蘆鹽運的生意,在給各方大佬撈錢。而他能撈到錢,就因為吳大人審訊的那些商賈,每個月都會花大把大把的銀子,從他的手上弄到特批的鹽引官鹽,通過倒賣獲取利潤。
吳大人現在在查官鹽走私案,您猜這些人會怎麼辦?」張閒笑了笑。
「他們自然聞鹽色變,暫時都不敢碰這買賣。」吳孟明太懂了,「可據我了解,他們並沒有做這種活計,從你手上多收的錢財也僅僅因為是袁峰要坑你而已。」
「我知道啊,您也知道啊,但他們並不知道啊。只要他們不知道,錦衣衛還留在河間,他們就不敢給袁峰送去銀兩。
一個賺不到錢的掌柜的,您覺得下場會如何?」張閒的心,估摸著比面前的紅油還要辣。
「你在扯我錦衣衛的皮,給你當大旗。」吳孟明說好了不給張閒當刀使的,結果人家還是硬生生揮舞了起來。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吳大人,你也知道我這人在官場沒有什麼朋友,幫我這一次,您往後的火鍋,我管夠。」張閒賄賂起人來,可真夠廉價的。
「不是幫你,是大人交代辦案要細緻,多待幾日就幾日,往後你的鍋子,記得多放辣。」吳孟明,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