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保命


  當半夜時分,張閒與吳孟明坐在河間衛指揮所大院裡吃火鍋時,南江卻在門外焦急萬分。

  從黃昏時分開始,他便押了兩車禮物恭候在知府衙門外,求見吳孟明,但得到的回覆都是,大人在忙,沒有空閒,需等候。

  而等到了夜晚,好不容易看見衙門門開了,南江想上前打個招呼時,吳孟明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直接繞過了他們,進到了河間衛指揮所里。

  南江看的是咯噔一下,心裡大呼不妙,丟下下人,快步的趕回了袁峰落腳的望雀樓,通報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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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河間的霸王,就連此刻還保持著一絲屬於自己的傲嬌,派人通傳,也不願登門拜訪,要留一份臉面。

  結果得到的卻是,吳孟明與張閒沆瀣一氣,能同桌共飲。這算什麼?錦衣衛也站張閒一邊?皇上要弄自己了麼?

  這一夜,袁峰徹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便身著鹽運使的從三品官服,叩響了知府衙門的大門。

  「這位是?」開門的是錦衣衛的百戶,本想哄人走時,得見袁峰的腰牌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本官乃長蘆都轉鹽運使司的鹽運使,袁峰,聽聞錦衣衛到咱河間府辦差,特前來拜會,還望這位大人幫忙通傳。」袁峰難得如此客氣道。

  「袁大人,錦衣衛辦差素來獨行,不喜與本地官僚打交道。作業我們已經跟那位千戶大人說清楚了,您還是請回吧。」百戶還算客氣,剛想關門。

  但袁峰卻是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門板,讓那百戶雙手都推不動分毫。

  「本來百戶大人如此說我也就如此信了,可你們昨夜會見河間衛的指揮使,又算什麼?欺負本官眼睛是瞎的嗎?」袁峰的眉角青筋暴露,屬於強壓怒火在心頭,這種一個兩個都不把他當回事的模樣,真的讓他快炸了。

  「讓袁大人進來吧。」突然,門內傳來了吳孟明的聲音,那百戶才徹底打開了門,讓兩人得見。

  「吳孟明,吳大人,終於得見,可讓本官好生榮幸啊!」袁峰立馬換了一張和顏悅色的臉,畢恭畢敬快步上前,抱拳鞠躬行禮道。

  「大家都是從三品,不必如此客氣。這麼早,袁大人還沒吃吧,要不一起喝份稀粥早食?」吳孟明也是大方邀請道。

  「甚好甚好,本官知道一家早食攤的包子絕味,吳大人一定要嘗嘗看。」袁峰做了個請的手勢。

  很快,兩人都帶著自己的手下離開知府衙門,不過同行幾分鐘,就來到一家路邊的早食攤。這家的包子確實很出名,早上都要排隊才有得買。

  不過這兩邊的兵卒到了,哪還有老百姓敢排隊,要不是南江拉著,感覺小攤老闆也要跑了。

  他們的兵卒將攤販徹底圍了起來,不光給了兩位大人安靜吃飯的機會,更能安心交談,不用擔心泄露半個字出去。

  「吳大人可有忌口?」袁峰親自動手打了兩碗稀粥,外加兩碟小菜過來,包子還在蒸,緩些就到。

  「吳某一介武夫,沒有那麼多講究。」吳孟明也是很懂,為袁峰準備筷子與湯勺,遞到了對方的手裡,你敬我三分,我還你一尺。

  「我聽說了,吳大人公務繁忙,昨天初到河間就開始辦公,一口氣抓了幾十名當地商賈。不知他們可有何作奸犯科之處,需不需要我幫你收集罪狀?別看我是鹽運使,這些傢伙還是很怕我的。」袁峰主動詢問起了案情。

  「是有人來托袁大人替他們求情的麼?」吳孟明笑了。

  「吳大人抬舉他們了,這群傢伙哪配我來求情?只是想不到在我地界,還有敢得罪錦衣衛的傢伙存在,看來平時還是太給他們臉了,需要好生敲打敲打。」袁峰冷酷無情道。

  「其實也沒什麼。」吳孟明喝了口稀粥,道,「京師得到消息,說河間最近有一些商賈不老實,在籌措倒騰官鹽,意圖運去北面賣給建奴。

  我奉命下來徹查此事,並無意多生事端。」

  「這群人要有這膽子,那我可要高看他們一眼了。」袁峰都被逗樂了。

  「昨天審問了一天,好像也真如袁大人所言,他們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一些不合理的買賣,也只是袁大人和張大人在逗悶子而已。」吳孟明說到這裡,袁峰吃飯的筷子都給放下了。

  「吳大人,你是要插手我跟張閒間的矛盾否?你可知他來我河間第一晚就殺了知府的侄兒,第二晚逼迫拆了我袁家的祠堂。找事的是他,不是我。」袁峰可比竇娥還冤。

  「袁大人您不用說,我知道這傢伙能有多過分。畢竟現在我錦衣衛的衙門裡,還有一堆他強賣的挨劈卡,此子之惡劣,人神共憤也。」若是要吐槽張閒,吳孟明只覺能說上三天三夜。

  「吳大人明鑑,懂本官苦衷就好。」要是有酒,袁峰都給吳孟明炫一個了。

  「懂歸懂,我的差使是皇差,袁大人可不要插手,我干我的活,你們斗你們的法,井水不犯河水。」吳孟明拿起剛上的包子吃了一口,還真不錯。

  「那是自然,有吳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吳大人接下來有任何用得著我的地方,隨便說,我絕不推辭。」袁峰試圖多拉點關係。

  「這包子挺好吃的,麻煩袁大人幫我都買兩籠,還有兄弟們沒吃,我帶點回去。」吳孟明笑著,他和袁峰的感情也就兩個包子左右。

  而直到這一刻,袁峰還不知道吳孟明的秉公執法,對他會帶來多大的傷害。

  在錦衣衛入駐河間府的第三天,鹽運使司的副使,火急火燎地從長蘆趕到了這裡,告訴了袁峰一個極為不好的消息……

  已經連續兩天,都轉鹽運使司的販鹽生意戛然而止,再也沒有商賈前來購買鹽引,也沒有拿著過去舊引兌換官鹽的倒爺,一瞬間,感覺他們的買賣就這麼被徹底斬斷了?

  副使也尋得了不少老主顧問是什麼情況,他們的回答出奇的一致,朝廷在查,短時間裡不敢碰鹽的買賣,要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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