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殺頭的買賣也不做
方掌柜這兩天快被折騰吐了,先是被袁峰脅迫得罪了張閒,還把自己的臉給抽腫了。這傷沒好又被錦衣衛抓去了衙門裡問詢半天,現在還被限制離開河間府,隨叫隨到。
他變成了乖寶寶,連花樓都不敢去,奉公守法。結果還沒緩過勁,又被袁峰的手下給拉到瞭望雀樓去問話。
不過好在這一次不光他一個人倒霉,同時還有十幾個掌柜也都到了這裡。
難得袁峰做了一回人,讓他們都可以坐在四周的圈椅上說話,每個人還備了一杯熱茶。只不過沒有人覺得輕鬆,畢竟一群帶著刀劍的兵爺就站在了屋子的四周,一副隨時能拔刀將他們通通砍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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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峰就坐在首席,副使拿著帳本站在他的身後,會場的氣氛壓抑,仿佛空氣都凝結了一般。
「方掌柜。」袁峰冷不丁的突然開口道,「說說吧。」
「說?說啥,袁大人?」方掌柜拿著手帕擦拭著頭頂的冷汗。
「裝糊塗?我問你,不是先訂好了1000兩的鹽引嗎?為何這兩天還不見你去長蘆提鹽?」袁峰頗有強買強賣的味道。
方掌柜被這麼一問,自然滑跪到了地上,欲哭無淚道,「冤枉啊袁大人,前幾日,草民剛剛被錦衣衛抓了知府衙門,問了好久才放出來。
他們最近正在查關於鹽引的案件,還限制了小的離開河間府,所以才耽誤了。」
「既然是冤枉,那今天就把錢結一下,帳本鹽引都給你帶來了,你現在能安排夥計去拿錢來了。」袁峰理所當然道。
方掌柜沒有作聲,其他的商賈也是側頭去看向了一旁,想來都是最近沒有按約去取鹽的主。
到底是要當一輩子的懦夫,還是一瞬間的英雄?方掌柜深呼吸後,就用跪著的方式說,「對不住袁大人,咱們的單子要撤。」
「你把舌頭捋直了再說一遍。」袁峰殺意驟起。
「對不住袁大人,買不了,就是買不了。」方掌柜硬鋼道,「當下錦衣衛正在河間府嚴查採辦官鹽走私之事,這種是有,頂風購鹽,無異於沒事找事,草民恕難從命。」
「你是不是在記恨我上次讓你掌嘴的事情?那是因為你替張閒那狗崽子求情,我和你們是沒有私人恩怨的,大家合作了這麼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這次我已經問過錦衣衛的吳大人了,查案歸查案,但他們只是要找走私的商賈而已,你們都是正常採購,怕什麼?」袁峰愣了愣,居然一改威壓的態度,變成哄著來了。
「袁大人,你也知道那是錦衣衛,他說的話,咱們平頭百姓敢信幾分?倘若明知在查,咱們拿錢購鹽,他到時候隨口一說是罪狀,我們還能去跟錦衣衛說理不成?」方掌柜說出了所有商賈的心聲,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嗎的,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是這種態度嗎?」袁峰生氣的一把砸碎手中的瓷碗,咒罵道,「跟你們直說!還有10天,大人我的錢就要上繳了,你們這般拖著,就是讓我難堪,誰讓我難堪,誰就必須死!」
「袁大人,能在這坐著的都不過是給人打工的,我們的妻兒老小也有家主顧著。如此明顯的風險,若我們還要硬幹,就罔顧家主對我們的恩情,也有違我們掌柜的身份。
你是官爺,要我們死,我們不得不死,可這種生意,必須停下來。」方掌柜說完閉上了眼睛,今天要殺要剮,他受著了,但買賣絕對不做。
一時間,所有的掌柜也都紛紛跪地叩首求饒,只求袁峰寬限些時日,等錦衣衛走了,定會重新做起這筆買賣。
都說賠本的買賣沒人做,殺頭的買賣搶著干,可真把刀架上了脖子,殺頭的買賣也是不會有人幹的。
袁峰大可找個理由把他們全剁了,再尋新的買家前來接盤。可那需要的是時間,但眼下他最缺的就是這東西。
朝廷有令,宮中需要填補內帑,必須將20萬兩的福蔭先行送往京師,往後的年月,紫禁城所占份額減1成,慢慢填補各方的讓利。
哪怕魏忠賢在時也未曾如此幹過,但皇上開金口了,袁峰就必須給他辦到。他已經好不容易說服了各方勢力,忍耐這第一個月,結果大家是忍了,他還是沒辦法把銀子收集齊,那就灑比了。
「滾,都給我滾!」無可奈何下,袁峰將這群翻臉無情的傢伙,全給轟了出去,看著就噁心。
掌柜們紛紛磕頭謝恩,扭頭就跑,跟躲洪水猛獸一般。
商賈們堅持不肯就範,袁峰礙於身份也不能直接去搶。不光這些人是這個想法,估摸著其他那些不來採購鹽引的商賈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們都在等,等錦衣衛走,等大家真的平穩落地之後,才會恢復過往買賣官鹽的營生。
「袁大人……現在如何是好?還有十天就是上繳福蔭的日子了,目前帳上盈餘的只有8萬兩而已,兄弟們的俸祿也都在這裡面。」副使捧著帳冊欲哭無淚。
按照正常流程,這種時候帳上往往已經到了20萬,當結算時最少要到30萬兩才算正常。現在所有購鹽引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到了日子別說上繳福蔭了,連兄弟們的薪酬都夠嗆。
「怕什麼?錦衣衛是來辦差,又不是立府,難道不走的嗎?再說,天塌下來有我頂著,都他嗎給我消停點。」袁峰不管有多急,都不能表現得著急,就像他真有辦法應對無銀可繳的窘境。
袁峰對外是每月有一萬兩的進帳,加上本地的生意運作,收受些好處,也能到2到3萬兩,但銀子他不敢留,都變成了田產房屋地皮等硬貨,掛在家中一些親戚的名下。
把全家上下都給掏空了,最多湊出10萬兩的現銀,差役官吏們的餉銀可以拖上一拖,但家中的吃穿用度不能說減就減。
現在最頭痛的是,袁峰壓根不知道錦衣衛辦案要辦到什麼時候?倘若三五天查不出什麼走了,那也輪不到他著急,倘若十天半個月他們不走,繼續留下?那自己又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