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兩個小時
拉鏈拉到了胸口的位置，就驟然間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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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就從內側的口袋裡面把摺疊刀給摸了出來。
他用拇指輕輕地試了試刃口的鋒利程度，把刀身合了起來又塞回到了口袋裡面。
老孫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沿上頭，兩隻手撐著膝蓋。
全程都在沉默地注視著他所有的動作。
江澈走回到了桌子的邊上，把鐵盒拿了起來打開了。
從夾層裡面把那張紙條給抽了出來，他對著月光仔仔細細地又看過了一遍。
再一次把它折好了，塞進了外套內側那個貼身的口袋裡面。
鐵盒子被他放回到了背包最底下的那一層。
把拉鏈給拉得嚴嚴的，又抬了手輕輕地拍了拍包面。
把這一切全都做完了之後，他就走到了門口那裡。
手掌搭在了冰涼的門把手上頭，回過了頭去看向老孫。
老孫他立刻就站起了身，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主動就把手給伸了出來。
江澈微微地愣了一下，跟著就也抬了手把那隻手給握住了。
老孫那個力道是極重的，死死地就把他的手給攥住了。
江澈的指節被握得都微微地發了白。
隨後，江澈把房門給拉開了，邁著步子走進了那漆黑的走廊裡面。
老孫就立在門口那個地方，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
走廊裡頭的聲控燈應著聲音就亮了起來，過了幾秒鐘就又自動地熄滅了，就只剩下了那一片暗暗沉沉的夜色。
「真就不讓我跟著了？」
老孫的那個聲音是又低沉又沙啞的，裡頭還帶著一絲執拗。
江澈他抬了手拍了拍口袋裡面的那把摺疊刀。
「帶著這個，足夠用來防身了。」
「要是一旦出了事情，我怎麼去跟程隊交代？」
老孫又追著問了一句。
江澈把身子給轉了過去。
「你就在外頭守著，我進去了之後要是兩個小時都沒有消息，你再行動。」
老孫就盯著他的眼睛，沉著聲去跟他確認。
「兩個小時？那片地方深淺都是不知道的，你確定嗎？」
「不確定。」
江澈很是坦然地就說了出來。
「可是兩個小時，也足夠我把所有的話都講清楚了。」
老孫沉默了片刻，就從口袋裡面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名片，把它遞了過去。
「清邁本地的修車廠老闆，是陳伯的一個舊相識，是很靠譜的。」
「有了緊急情況你就直接去聯繫他。」
江澈把名片給接了過來，掃了那麼一眼，就把它塞進了外套的口袋裡面，跟那把摺疊刀放在了一處。
「後天下午。」
老孫把接應的方案給定了下來。
「我騎著摩托就守在城北市場外頭兩百米那個椰子攤的後頭，在原地等著你。」
「好。」
江澈點了點頭就應了下來。
老孫就再一次伸了手出來。
「活著回來。」
江澈重重地回握了一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一定。」
他轉過了身子就走進了走廊裡面，聲控燈亮了又滅了。
空曠曠的走廊裡面，那個腳步聲是清清楚楚地在迴蕩著的。
一下、又一下，就這麼漸漸地遠去了。
江澈目不斜著視，徑直就走到了巷口那裡停著的摩托車旁邊。
坐墊上頭覆著一層薄薄的夜露，是又冰涼又潮濕的。
他抬了手用袖口快速地把它給擦乾淨了，然後就跨坐了上去。
擰動了引擎，低沉沉的引擎轟鳴就把深夜的靜謐給刺破了。
車燈亮了起來，把前方那坑坑窪窪的路面給照亮了。
他鬆開了離合，機車就緩緩地駛出了窄巷。
到了末了就匯進了清邁凌晨那空曠無人的街道裡面。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要在深夜裡頭一個人開著車出來遊蕩。
也許就是想要再看一眼這一座把江嵐困了二十年的城市。
也許就只是想吹一吹風，把心底裡面那些翻湧著的繁雜心緒給理一理。
後視鏡裡面，小旅館那點燈光是越來越淡了，縮成了一個小小弱弱的光點。
到了最後就在轉彎過去了之後徹底地消失了。
江澈他猛地就把油門給擰到了底。
狂風一下子就灌滿了耳朵邊上，把所有的聲響都給蓋住了。
程隊的叮囑、老孫的擔憂、還有簡訊裡面那冰冷的警告。
全都被這一陣風聲給吞沒了。
就在這一個瞬間，天地是遼闊的，前路是不知道的。
就只剩下了風，還有他那一個沒有別的選擇的奔赴。
……
到了赴約的那一天下午，旅館的房間裡面。
江澈把背包給背上了，來來回回地調整了兩次肩帶。
一直到了背包服服帖帖地貼在肩頭上，不晃也不往下墜了，這個狀態才算是穩妥了。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是亮著的。
就停在了葉傾城昨夜裡頭髮過來的那一條消息的界面上面。
他靜靜地看了有兩秒鐘，指尖就懸在了屏幕的上頭。
到了最後是什麼也沒有往裡頭輸。
直接就把屏幕給鎖了揣進了褲兜裡面。
房門被他輕輕地給拉開了，他邁著步子走了出去。
身後的門板就自動地合攏了，鎖舌咔嗒一聲輕輕地響了一下。
老孫他就靠在牆面那裡等著他，手裡面拎著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裡頭裝著兩份芒果糯米飯。
老孫抬了手把袋子給遞了過來。
「吃一點東西吧，不知道這一去要等上多久。」
江澈就把袋子給接了過來，他從裡頭拿出來了一份飯盒，抬起眼來問了一句。
「你吃過了嗎？」
「已經吃過了。」
老孫把另外那一份給扯了出來，撕開了塑料膜。
「這個是專門替你備下的。」
兩個人就並肩站在了走廊裡面，安安靜靜地吃著飯，也沒有多餘的交談。
空曠曠的走廊裡面，就只剩下了塑料叉子碰到飯盒的輕響。
飛快地吃完了之後，老孫就把空飯盒給捏緊了，轉過了身子就把它扔進了走廊盡頭的那個垃圾桶裡面。
「我騎著摩托就守在城北那個市場的外面，椰子攤的後頭。」
他回過了頭來叮囑著，江澈咽下了最後那口飯，應了一聲。
「我記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