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稀罕就是不稀罕


  老頭身體不住顫抖。

  他眼巴巴看著殷晚棠,仿佛是想解釋什麼,可是他的語言系統早就已經紊亂。

  根本無法系統地表達出清晰的語言,只能咿咿呀呀,眼角流露出渾濁的眼淚。

  看上去可憐極了。

  殷晚棠轉身看了這個瘦弱、失去行動力與語言表達能力、看上去十分狼狽的老人,他眼中的悲傷與期待不似作假,完全是真情流露。

  可是殷晚棠卻面無表情。

  「抱歉,我不管你們從哪來,又是為了什麼來,我也不確定我和照片中的人有沒有關係,即便是有,我也無意與你們有什麼聯繫。」

  

  「我更傾向於,你們認錯人了。」

  她搖搖頭,拉上小舞就要走。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對親情本就沒有什麼概念。

  現在冒出個老人拿著張相似的照片,非得讓她扯上關係,抱歉,沒興趣。

  不管她真是這兩位的後人,還是這本身是個大烏龍,她都不想耽誤時間。

  準確地說,是不在乎。

  不在乎自己是誰的後人,也不在乎這個世上是否還有人與她有血緣關係。

  從前沒有的東西,往後,也不打算有。

  不稀罕就是不稀罕。

  至於一個百歲高齡的老人的是非對錯,由於時代局限性,她就更不可能評判對錯了。

  她的背影很決絕,一點不留戀。

  老人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爸,爸你先別哭。」

  中年人手忙腳亂,趕緊跑上去攔住殷晚棠。

  「小,小姑娘,不好意思,要不......稍微耽誤你一點點時間,就一小會兒,家父......」

  「我很忙,我自小是孤兒,沒有父母,所以沒辦法給你提供任何信息,你們可能弄錯了。」

  殷晚棠搖搖頭。

  說完與小舞消失在人群里。

  中年人站在原地盯著殷晚棠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走到涕淚橫流的老人面前,彎下腰。

  「爸,我們回去吧,那小姑娘這么小,就算真是大娘的後人,也是重孫輩了......您也聽到了,她是孤兒,或許是您認錯了。」

  他也傾向是老人認錯了。

  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長得像也不能說明什麼。

  老人嗚咽著搖頭,渾濁的目光一直追尋著殷晚棠離開的方向。

  中年人掏出一張帕子給老人擦掉眼淚,再次嘆了口氣。

  「那我們在雲林市再呆一陣。」

  就當圓了父親臨終前的願望吧......

  雖然他並不報什麼希望。

  況且那姑娘是真的對他們很不耐煩。

  回去的時候,又是同一航班。

  中年男人幾次欲言又止,殷晚棠都無視了。

  小舞戳了戳殷晚棠:「你是真的不在意?萬一......你真是那老爺子的後輩呢?」

  「是不是都不重要,我又不需要家人。」

  殷晚棠搖搖頭。

  「姐姐好冷漠哦~~」小舞夾著嗓子:「那個老爺爺看上去真的很可憐呢,恐怕來內陸找那位女士的後代是臨終願望了耶~~姐姐真的不願意發發善心嗎?」

  殷晚棠瞥了小舞一眼:「你要是先前對那老爺子說話沒夾槍帶棒,那你現在的裝模作樣會更有說服力。」

  小舞翻個白眼:「切,沒意思。」

  殷晚棠伸個懶腰,靠在小舞身上閉目假寐:「況且,他可不可憐又不是我造成的。」

  「兩岸恢復關係幾十年了,真有心早幹嘛去了。」

  小舞眨巴眨巴眼睛。

  「姐姐說的真對。」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殷晚棠與小舞沒再給中年人攔住說話的機會,和小舞一溜煙就走出了機場。

  離開機場後殷晚棠也沒耽擱,馬不停蹄就找了葉倩英。

  葉倩英倒也乾脆,沒有多問,直接給殷晚棠清空了場地,雖然很好奇殷晚棠要怎麼做,真的能讓人死而復生?

  要知道李道陽那具年輕的屍體已經放在殯儀館有一陣子了,對於任何一個不相信玄學的人來說,那就是嘎了沒什麼疑問。

  但殷晚棠一直說那人沒死。

  還能活......

  她不好問,只是全程守在外面。

  殷晚棠和小舞帶著那奇怪的帆,當天就進了殯儀館。

  一直到天色黑了,八點整的時候,才出來。

  葉倩英揉了揉眼睛。

  沒看錯,進去的是兩個人,出來的是三個......

  其中一個就是一直躺在冰櫃裡的年輕男人。

  葉倩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真的。

  兩邊又寒暄了幾句,她目光一直落在李道陽身上。

  「別一直看道爺我啊,我會很害羞的啦。」

  李道陽捂著眼睛,露出兩隻眼睛。

  葉倩英身子一顫。

  這道長多少有點不正常了,不過她對旁人的秘密,選擇不去多問。

  只是問道:「你現在去哪裡,我可以送你去。」

  「謝謝葉隊!我要去鎮上老陳壽衣鋪,給老陳上柱香。」

  殷晚棠也不客氣。

  她這次的行程很趕,去看了老陳馬不停蹄就要出發去不周山了。

  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小舞和李道陽都看得出來殷晚棠心中有些著急。

  李道陽皺了皺眉:「我不能和你去不周山。我山上那幾個老頭現在也是失聯狀態,我也要回道觀,查他們現在的方位。」

  殷晚棠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一個道觀里肯定有特殊手段能找到老道長的位置,她幫不上忙。

  於是在壽衣鋪她又和李道陽分道揚鑣。

  而這次是林彥聽到消息趕來,自告奮勇送殷晚棠回不周山。

  她總覺得,背後在下一盤大棋,將事情朝著某種不可控的方向在推進。

  尤其是現在山上也聯繫不上。

  殷晚棠忽然有些焦慮起來。

  她害怕師父出事,

  也害怕兩位師兄出事。

  「別急,我們現在出發,明天天亮就能到不周山。」

  幾人出發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老陳壽衣鋪本身離不周山就不遠。

  當初她一個人走下山走了將近一天,山下的村子就是朱老伯所在的村子,那村子出來不遠就是壽衣鋪所在的小鎮上。

  殷晚棠這條路線也是一開始就規劃好的。

  有上山的盤山公路,開車大約三個小時。

  殷晚棠只能點了點頭。

  林彥也不含糊,一腳踩下越野車的油門,車子很快駛出了鄉道。

  可事實上就是,人越是焦慮,事情便越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大半夜的,車子在行駛到盤山公路的時候,林彥打了個呵欠。

  眼前一晃,一道白影飛快地向前擋風玻璃衝來。

  他沒看清那是什麼,只是下意識地轉方向盤。

  七十碼的速度下,車子撞斷了護欄,直接衝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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