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單子來了
後天，瑞豐號的掌柜錢有德如約而至。
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老頭，穿著一身低調的灰布長衫，看著不起眼，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精明。
楚驍在鏢局後堂接待了他。
寒暄沒幾句，錢有德就直奔主題。
「楚當家，我這批絲綢，從黃石鎮出發，走北線，過虎牙嶺，到涼州交貨。全程大約十二天腳程。」
「鏢銀多少？」
「四百兩。」錢有德豎起四根手指，「貨到付款，一手交貨一手交銀。另外，我可以先預付一百兩作為定金。」
四百兩，價碼公道。
楚驍沒還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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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特殊要求？」
「就一個。」錢有德的面色嚴肅起來，「這批絲綢是交付給涼州守備府的，遲一天，罰五十兩。超過五天未到，全部退單，我錢有德這輩子也不用再做生意了。」
楚驍琢磨了一下。
「守備府的單子？」
「對。」錢有德壓低了嗓門，「所以這趟鏢，出不得半點岔子。之前找的那家鏢局，貨被劫了之後，我差點沒被活活急死。」
守備府的軍需絲綢，這分量可不輕。
難怪其他鏢局不敢接……萬一出了事，得罪的可不是商人，是官老爺。
但換個角度想，要是弘武鏢局能把這趟鏢漂漂亮亮地走下來，那在整個黃石鎮乃至涼州一帶，名聲一下子就立起來了。
「成交。」楚驍伸出手。
錢有德跟他握了一下，從袖子裡摸出一疊銀票，數了一百兩放在桌上。
「三天後，貨到黃石鎮，屆時裝車出發。」
「沒問題。」
送走錢有德，楚驍把韓五叫了過來。
「去山上通知大當家和二當家，今晚上我回去，有事商量。」
韓五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消息傳出去之後，鏢局上上下下都沸騰了。
四百兩！
對於一個開張三個月顆粒無收的新鏢局來說，這不啻於一場及時雨。
「三當家萬歲！」熊大扛著他那把鬼頭刀，在院子裡嗷嗷叫喚，「弟兄們，這回有肉吃了！」
楚驍踹了他一腳。
「嚎什麼？事還沒辦成呢，得意個屁。」
他收拾了一下，騎馬上了山。
清風寨這三個月的變化也不小。
寨牆修葺一新，西牆的防禦工事加固了兩輪。寨子裡的老弱婦孺被集中安置在內寨，外圍由輪值的鏢師巡邏守衛。
楚驍到了議事廳的時候，沐長風和沐清顏已經在了。
沐長風的氣色跟三個月前判若兩人。
臉上血色紅潤，坐在那兒腰杆筆直，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沉穩的氣息。
楚驍注意到他眼裡那層以前沒有的東西……一種通透的自信。
這個變化，從半個月前就開始了。沐長風在養傷期間，因禍得福，體內真氣經過長時間的沉澱和調養，竟然觸摸到了二品巔峰的壁壘。
半個月前的某個深夜，他在房中運功時突然突破，一舉踏入了二品巔峰。
這件事，整個清風寨只有楚驍、沐清顏和王茹三個人知道。
楚驍特意叮囑過，這張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亮出來。
王茹端著茶進來，給三個人一人倒了一碗，然後乖乖地退到了門口。
她走過沐長風身邊的時候，沐長風的手指動了動，像是想拉住她，又礙於楚驍和妹妹在場，生生忍住了。
楚驍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好笑。
這兩人的事，這三個月他冷眼看著，早就看出了苗頭。沐長風養傷期間，全靠王茹端茶送藥、噓寒問暖，一來二去，感情就生出來了。
王茹是自己的兒媳……當然，那是名義上的。
楚明已經被逐出家門，這層關係早就斷了。
再者說了，楚明那小畜生結婚當天卷錢跑路，這婚事自然是做不得數。
沐長風要娶王茹，楚驍一百個贊成。那丫頭跟著沐長風，總比跟著楚明那個廢物強一萬倍。
只是這事還沒正式提，大家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說正事吧。」楚驍拉過一張凳子坐下，把瑞豐號的這筆生意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沐長風聽完，臉上沒什麼波瀾。
「四百兩，值得跑一趟。但問題是……」
「路上不會太平。」沐清顏替他說了後半句。
「不光是路上。」楚驍掰著指頭，「你們想想，我們這一出去，清風寨就空了大半。鐵馬寨那幫人，能放過這個機會？」
沐長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鐵馬寨……」
楚驍點頭。
這三個月，鐵馬寨沒有消停。
馬橫江被一把火燒了老巢之後，帶著殘部流竄了一陣子，最終占據了東邊三十里外的一座叫蛇頭嶺的山寨，重新拉起了隊伍。
據石六派出去的探子回報，鐵馬寨現在的人數雖然不如鼎盛時期，但也恢復到了兩百來號人，而且馬橫江從外面又招攬了幾個好手，實力不容小覷。
更讓楚驍警惕的是，鐵馬寨的探子這段時間頻繁出現在清風寨周圍。
他們在踩點。
「我的判斷是，鐵馬寨一直在等機會。」楚驍豎起一根手指，「我們鏢局開張以來，主力一直沒有大規模外出過。他們找不到下手的時機。但這次走鏢，我至少要帶走三四十號能打的弟兄，清風寨的防禦力量會大幅減弱。」
「這就是他們等的機會。」沐清顏接了一句。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所以……」楚驍看向沐長風。
沐長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說說你的想法。」
「我和二當家一起護鏢。」楚驍豎起兩根指頭，「大當家留守清風寨。」
沐長風沒說話。
沐清顏倒是先皺了眉。
「你讓我哥一個人守寨？鐵馬寨要是傾巢而出……」
「大當家現在什麼修為？」楚驍反問了一句。
這句話一出口，沐清顏的嘴就閉上了。
二品巔峰。
整個黃石鎮，目前已知的最強戰力。
馬橫江不過二品中期，葉狼也就二品初期，趙屠這個只有一品的三當家就更不值一提了。沐長風要是亮出真實實力，鐵馬寨再來多少人都是白給。
「可外面不知道這件事。」沐長風緩緩開口，「他們只知道我受了重傷，最多恢復到二品中期的水平。」
「這就對了。」楚驍拍了一下大腿，「他們不知道你突破了，才敢來。他們敢來，你才有機會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麻煩。」
沐長風盯著楚驍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你這是拿我當誘餌？」
「互相成就。」楚驍一臉坦蕩，「我去走鏢賺錢養家，你在家守著打獵。分工明確，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