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留在山上
沐清顏翻了個白眼。
「你說得好聽，那鏢路上呢？之前瑞豐號的貨就被劫過一次，誰知道這次會不會又有人動手？」
「所以我才要你一起去。」楚驍理所當然。
「你……」
「兩個二品加上三四十號精銳，走個鏢還走不了？」
沐清顏張了張嘴，沒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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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心裡清楚，楚驍的安排很合理。
沐長風隱藏修為守寨，以逸待勞。楚驍和她帶隊護鏢，以攻代守。
兩線作戰，但各自的戰力都有保障。
「那鏢路上的情況，你摸清了？」沐長風問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石六已經派人去踩了。」楚驍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的地圖，在桌上展開，「北線，過虎牙嶺，到涼州。全程大約十二天。其中最危險的一段，就是虎牙嶺到白馬河之間的那段峽谷路，大概有三十里，兩邊都是山，適合設伏。」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如果有人要劫鏢，八成就在這裡。」
沐清顏湊過來看了一眼，鳳眼微微眯起。
「你打算怎麼過這段路？」
楚驍把地圖往旁邊一推，靠在椅背上。
「兩個字……引蛇出洞。」
他頓了頓，看看沐清顏，又看看沐長風。
「容我賣個關子，具體怎麼走，等出發前我再跟弟兄們交底。眼下嘛……」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大當家，有件事比走鏢更急。」
「什麼事？」
楚驍朝門口努了努嘴。
「王茹那丫頭，你什麼時候給個名分？」
沐長風的臉唰地就紅了。
他被楚驍這一句話問得措手不及，坐在那裡，一張被山風吹慣了的粗獷面孔漲得通紅。
「你……」
「什麼你我的。」楚驍擺了擺手，「那丫頭給你端了三個月的湯藥，你倆成天湊一塊兒說悄悄話，當我眼瞎？」
沐清顏在旁邊咳了一聲，別過臉去。
她比楚驍還早看出來這件事。
沐長風挪了挪屁股，雙手抓著椅子扶手，顯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是清風寨的大當家，叱吒風雲的一方梟雄，但碰上這種事，跟一個沒開過葷的毛頭小子也沒什麼區別。
「王茹……她……」沐長風吭哧了半天，「她畢竟是你的……」
「她是我養子的前媳婦。楚明那個東西我早把他逐出家門了，這層關係不存在。」楚驍大手一揮，「她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好姑娘，跟我們楚家沒有半文錢的關係。你要娶，我第一個贊成。」
沐長風張了張嘴。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年紀……跟我差太多了吧？」
「差多少？」
「我三十六，她……十七。」
楚驍差點噴出來。
「你三十六嫌年紀差太多？我七十五的時候……」
他及時剎住了車，沐清顏已經轉過頭來瞪他了。
「咳，」楚驍清了清嗓子，「總之，這事你自己跟丫頭商量。她要是願意，等走完這趟鏢回來，我給你們辦酒。」
沐長風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憋出了兩個字。
「……再說。」
「行，那就再說。」楚驍不逼他，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正事先說完。大當家，清風寨的防務你心裡有數，石六留下給你當副手，再留一百個弟兄守寨，鏢局那邊不用留太多人。鐵馬寨的動向，這幾天盯緊了。」
「我知道分寸。」沐長風恢復了正色。
「另外，」楚驍壓低了聲音，「你突破的事，連石六都不要說。」
沐長風點了點頭。
這件事，他自己也不打算提前暴露。
楚驍出了議事廳，剛走到院子中間，背後傳來腳步聲。
沐清顏跟了上來。
「等等。」
楚驍停下腳步，轉過身。
沐清顏走到他跟前，站定，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走鏢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別跟我說什麼引蛇出洞，我又不是你忽悠的那幫糙漢子。」
楚驍看了她兩秒。
「真想知道？」
「廢話。」
楚驍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人，才湊近了一些。
「虎牙嶺那段峽谷路，是整條鏢路上最危險的一段。三十里峽谷，兩側懸崖夾峙，進去之後就是一條死路，只能硬扛。」
「你不是說引蛇出洞？」
「對。」楚驍豎起一根手指，「我的鏢車，走大路。但真正的貨，不在車上。」
沐清顏愣了一下。
「你要用空車做餌？」
「聰明。」楚驍挑了挑眉，「三十箱絲綢，我讓人提前一天走山間小路送過虎牙嶺，在白馬河的渡口等著。大隊人馬押著空車走峽谷，如果有人來劫……」
他拍了拍拳頭。
「正好，給他們一個教訓。」
沐清顏眉頭緊鎖。
「如果沒人劫呢？」
「那最好。空車過了峽谷，跟小路的人在渡口匯合，把貨裝回去，繼續趕路。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沐清顏沉默了一會兒。
「小路的人你打算派誰？」
「韓五。他機靈，腿腳快，帶五個人就夠了。」
「那峽谷里，就你我加上三十來號弟兄？」
「夠了。」楚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我兩個二品，還怕幾個毛賊？」
沐清顏看著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不知為什麼，心裡頭忽然踏實了不少。
這老東西別的不說，打仗的腦子確實好使。
「行。」她沒再多說，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那個……走鏢的路上，晚上的事……」
楚驍豎起耳朵。
「暫停。」沐清顏甩下兩個字，走了。
楚驍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暫停？走鏢十二天不雙修？那他的修為進度怎麼辦？那他的青春定顏丹怎麼辦？
他張嘴想喊，但看到沐清顏走遠的背影，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女人的脾氣，惹不起。
接下來兩天，楚驍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出行準備中。
鏢車備了三輛，挑的是結實的鐵輪馬車。護鏢人員他精挑細選了三十五人，清一色的精壯漢子，都是跟他一起火燒鐵馬寨的老班底。
武器、乾糧、火油、繩索，事無巨細地一一過目。
他甚至讓人又準備了十麻袋干辣椒。
熊大在旁邊看著，嘿嘿傻笑。
「三當家，您又帶辣椒？」
「防身用的。」
「上次那些鐵馬寨的人，到現在聞到辣椒味還打噴嚏呢！」
楚驍沒搭理他，又想起一件事。
「你這次不跟我走，留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