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蘇郡守大出血
蘇文淵書房內的燭火,輕輕搖曳了一下。
這位在懷安郡說一不二的郡守大人,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局勢正在脫離自己的掌控。
楚驍提出的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狠。
第一個,布防圖和巡邏路線,等於是讓他這個郡守,親手為「匪徒」打開懷安郡的城防大門。
第二個,聲東擊西,讓他堂堂郡守府,去給匪徒的行動打掩護,當僚機。
第三個,也是最要命的,事後所有繳獲,全部歸楚驍。
那可是四海錢莊!懷安郡最大的錢莊!裡面積攢的財富,恐怕比他郡守府一年的稅收還要多!
這哪裡是請他當刀,這分明是請來一頭餓了八百年的猛虎,自己還要親手把肉餵到他嘴邊!
蘇文淵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他緩緩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楚公子,你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大嗎?」楚驍笑了,他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蘇大人,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我是在通知你。」
「四海錢莊,今晚我動定了。有沒有你的幫忙,結果都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過程會麻煩一點,動靜會大一點。」
楚驍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繼續說道:「比如,錢莊要是失火了,燒到了旁邊的民居,引起了全城恐慌;又或者,錢莊裡的金銀被搶,存錢的富商百姓血本無歸,跑到郡守府門口哭天搶地……」
「你說,到時候御史台的彈劾奏章,會不會像雪片一樣,飛進京城?」
「你!」蘇文淵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一股屬於三品文官的浩然正氣,夾雜著久居上位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書房!
換做任何一個二品武夫在此,恐怕都會被這股氣勢壓得心神失守,當場跪下。
可楚驍,卻仿佛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有閒心品了口茶。
「茶不錯。」他砸吧砸吧嘴,「就是有點涼了。」
蘇文淵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最終,還是頹然地坐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輸了。
從他請楚驍來當刀的那一刻起,主動權,就已經不在他手上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一把可以隨意驅使的刀,他是一頭能反噬主人的猛獸!
「好。」蘇文淵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答應你。」
他從書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和一本薄薄的冊子,丟在桌上。
「這是城防圖和今晚後半夜的巡邏表。子時三刻,我會讓人在城西大牢製造混亂,足夠為你們爭取半個時辰的時間。」
「半個時辰?」楚驍眉頭一挑,「蘇大人,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一個三品初期的高手坐鎮,還有數百護衛,半個時辰,夠我幹什麼的?在門口跟他們打個招呼嗎?」
蘇文淵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一個時辰!」楚驍伸出一根手指,「給我爭取一個時辰的絕對真空期!城東的巡邏隊,必須全部調走,連一隻耗子都不能出現!」
「你……」蘇文淵氣得差點吐血。
「辦不到?」楚驍站起身,作勢要走,「那就算了,我自己來。就是不知道,蘇大人你這頂烏紗帽,還能戴多久。」
「等等!」蘇文淵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好!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
「成交。」
楚驍的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拿起地圖和名冊,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蘇文淵。
「對了,蘇大人。」
「事成之後,我會給你留一份『玄字堂』通匪的帳本,足夠你向上面交差。」
「算是我,請你喝茶了。」
說完,他大笑著,揚長而去。
只留下蘇文淵一個人,在書房裡,氣得渾身發抖。
……
別院,柴房。
楚驍將地圖攤開,熊大和石六等一眾核心弟兄圍了上來。
「都看清楚了。」
楚驍的手指在地圖上迅速划過。
「子時三刻,城西大牢會出事,全城的守衛力量都會被吸引過去。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石六!」
「在!」
「你帶十個身手最利索的弟兄,提前潛伏到四海錢莊周圍的制高點,清理掉所有暗哨,為我們掃清障礙!」
「是!」
「熊大!」
「俺在!」
「你帶剩下的弟兄,跟我從這條路走。」楚驍的手指,點在了錢莊後巷的一處陰溝標記上,「鷹三交代,這裡是他們傾倒垃圾的秘密通道,直通錢莊後院的廚房。」
「我們從這裡進去,直撲地下金庫!」
「那個三品高手,交給我。你們的任務,是解決掉所有護衛,然後……」
楚驍的臉上,露出一個讓所有悍匪都熱血沸騰的笑容。
「把錢莊裡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全部給老子搬空!一根毛都不許留下!」
「好嘞!」熊大興奮地搓著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子時三刻。
「轟隆!」
一聲巨響,從城西方向傳來,火光沖天!
緊接著,刺耳的警鐘聲,響徹了整個懷安郡城的夜空!
「走水啦!城西大牢的重犯越獄啦!」
喊殺聲,慘叫聲,亂成一鍋粥。
無數火把,如同流動的星河,從城內各處,瘋狂湧向城西。
原本戒備森嚴的城東,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行動!」
楚驍一聲令下,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一場針對懷安郡最大毒瘤的雷霆行動,正式拉開序幕!
……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楚驍一行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急速穿行。
石六帶著他的斥候小隊,早已先一步出發,矯健的身影在屋頂上起起落落,如履平地。
他們就像經驗最豐富的獵手,悄無聲息地拔除著四海錢莊外圍的每一個暗哨。
一支淬了毒的吹針,從黑暗中射出,精準地沒入藏在屋檐下的黑衣人脖頸,連哼都未哼一聲,便軟軟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