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顧慮

  猶豫了半晌，明意把筆擱在一邊，什麼也沒寫。

  月桂見狀，不由得問：「姑娘，怎的不寫了？」

  明意眼底有顧慮，她微微搖頭：「不能告訴他。」

  「為何？」月桂不明白。若是不將險境告知表少爺，姑娘又該如何脫身？

  緊接著就聽明意解釋：「懷玉哥哥奉皇命督辦修路，公務纏身，一日不曾了結，便一日不能擅自歸京。我萬萬不能因一己私事，耽誤他的前程仕途，不然我心中難安。」

  月桂有些遲疑：「可是......」

  明意道：「宗羨大抵不過一時新鮮罷了，我在府里並不常見到他，那天看老太太的意思，他早晚都會抬通房，不是花顏，便是桃香。等他身邊有了旁人，自然不會再將心思放在我身上。」

  「況且要不了多久，懷玉哥哥便會歸來。他上回來信，許諾會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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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懷玉尚在守孝期內，可大雍律例通融，男子身為家中獨子，只需守孝一年便可婚配，不必死守三年。

  婚事簡辦、不鋪張張揚，便不會遭人非議詬病。

  待到謝懷玉回京，恰逢謝家主離世滿一年，時機剛剛好。。

  到時候只需簡單拜堂成親便可，反正季家也沒什麼人了，至於那些親戚，季明意壓根不願見到他們。

  見明意心意已決，月桂縱是滿心憂慮，也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她知道姑娘素來極有主見，當初季家滿門遭難，一眾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蜂擁上門，覬覦季府家產，妄圖蠶食霸占。

  甚至歹毒到還打起了季明意的主意，打算將她獻給縣老爺，當第十三房妾室。

  是季明意當機立斷，捨棄大半家業，帶著細軟地契連夜跑路，投奔和季家有交情的謝府，那些豺狼才不敢繼續糾纏。

  外人都道謝家主心善大義，接濟照拂毫無關係的外人，無償養著季家姐弟這對天煞狐星。

  無人知曉，在謝府那幾年的安穩生活，是季明意拿一半家業換來的。

  正因如此，即便季家敗落，這些年月桂跟在明意身邊，也從來沒有吃過苦頭，所以她對季明意的一切決定都十分信任。

  既然姑娘決定先不告訴表少爺，那一定有她的道理。

  明意走到床上緩緩躺下。

  她沒有告訴月桂，她之所以不打算寫信給謝懷玉，是怕性情剛直的謝懷玉知道後，會衝動之下跟宗羨翻臉。

  宗羨在朝堂上不說權勢滔天，卻也是勢力深厚，手握實權，想要打壓一個初入仕途、根基尚淺的謝懷玉，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一旦得罪了宗羨，謝懷玉這輩子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這絕對不行。

  她還得靠謝懷玉升官發財，在古代過好日子呢。

  這晚，季明意沒能睡好。

  夜裡被噩夢驚醒兩回，又渾身不舒服，翻來覆去睡不好。

  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還沒醒。

  睡得正沉，就被搖醒。

  「姑娘，醒醒。」月桂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太醫來了。」

  季明意有起床氣，正惱著，聽見「御醫」兩個字，眼睛立馬睜開了，瞬間清醒。

  「你說什麼？」

  月桂面露憂色，輕聲回道：「是二爺特意從宮裡，請了御醫過來，專為姑娘看診。」

  季明意：「......」

  真服了。

  明意不敢耽擱，匆匆梳洗完，前去見客。

  對方鬍子都白了，還被宗羨使喚來使喚去。

  明意不由慶幸自己是真病了，要是繼續裝病，肯定就被宗羨識破了。

  這男人，也太精了，竟然特意請了太醫過來。

  太醫姓方，給明意搭脈看診時，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似是很好奇。

  隨後又問明意拿了之前府醫開的藥方，眯眼細細看過，緩緩開口：「此方配伍妥當，對症施治，並無不妥，按理說吃過三日就會好轉。」

  月桂接收到季明意的眼神示意，立馬回話：「我家姑娘素來怕苦，先前的藥只勉強服了兩次，便再難入口。」

  方太醫聞言，眉頭當即蹙起，語氣帶著幾分嚴責：「我行醫多年，最不喜你們這般不遵醫囑、怠慢身子的病人。」

  明意神色尷尬，輕咳了兩聲。

  方太醫語氣稍緩：「既怕藥味苦澀，那我便重新擬方，添幾味緩和苦味的藥材。」

  落筆寫完新方，太醫收拾藥箱便準備走了，明意起身，面露感激之色，「謝過太醫。」

  方太醫擺擺手，「謝你們宗二爺吧，要不是他開口，老夫這把年紀，斷不會特意跑這一趟。」

  走到外面，方太醫似乎想起什麼，突然止步，看向了明意，「聽聞宗老夫人只有服用你做的藥膳，才可緩解頭疾。你那藥膳都用什麼做的？可方便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