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願、還是不願?
「大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一名膽大的胡姬輕移蓮步,妖嬈的來到宗羨身側,為他滿上酒。
宗羨抬眸,淡淡端詳她眉眼容貌。美則美矣,只是多了幾分艷俗,入不了眼。
胡姬從未見過這般風華迫人的男子,心頭羞怯,連忙垂眸,不敢與他對視。
下一瞬,一隻微涼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聲線帶著酒後的低啞:「你覺得爺如何?」
胡姬心口突突亂跳,恭謹垂首:「大人身份尊貴,天之驕子,奴怎敢妄加評判?」
「讓你評,你便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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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姬這才怯怯抬眼,飛快瞥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下,嬌聲回道:「在奴心裡,大人便如同天上謫仙,神仙一般的人物。」
「我若此刻寵幸於你,你待如何?」
胡姬聞言先是一怔,似是不敢相信這般天大的好處能落在自己頭上,面上瞬間浮現出狂喜之色。
這位爺坐在寶親王身側,氣度權勢皆是頂尖,絕非尋常勛貴可比。她方才便是瞧出他身份不凡,才敢壯著膽子上前。
不求能被他抬回府里,只求一段露水情緣,於她而言已是天大造化!
胡姬激動得都有些結巴,「奴、奴身份卑賤,本是罪籍殘軀,若能得爺垂憐寵幸,真是奴百世修來的福分!」
宗羨微微眯起鳳眸,眼底覆著一層酒後迷離的深幽,目光透過胡姬仿佛在看著誰,低沉晦澀:「那你不肯從了爺,是因為爺生得不夠俊朗?不如他?」
胡姬愣了半晌才回過神,眼前這位貴客是喝醉了,把她當成了別人,不是在同她說話。
心頭的欣喜瞬間涼了大半,她不敢接話,只垂首屏息,微微縮著肩膀。
這般怯生生的樣子落入眼底,反倒讓宗羨混沌的神志清醒了幾分。
那個女人,最會裝巧賣乖,但絕不會露出這般卑微怯懦的神情。
這時候,一旁醉意醺然的寶親王歪著身子坐起身,含糊道:「到底是哪個女人這般不識相,竟然拒絕了子聿你?」
宗羨鬆開握住胡姬下巴的手,取過一旁乾淨錦帕,慢條斯理擦拭指尖、指縫,最後隨手將錦帕棄置一旁。
「府上一個丫頭罷了。」
寶親王聽罷,以為是宗府的丫鬟,當即笑了起來,「一個丫頭,也值得你這般顧慮?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依我看,她要麼是自視甚高故意拿喬,想吊著你謀取更大的好處。再不就是眼界淺薄、生性愚鈍,看不出這是何等天大的機緣福分。」
寶親王大手一揮,慫恿道:「甭管這麼多,子聿想要的女人,先拿下再說,何況她只是一個丫頭,何需爭得她的同意?待時日一長,她自會明白其中好處!」
宗羨心頭一動,卻是並未搭話,手指撫了撫唇,似在思索什麼。
不一會兒,他雙手撐著桌案起身,叮囑下人照看好醉臥的寶親王后,徑直大步離開了百香樓。
那名胡姬見狀,眼裡滿是失落。
心中卻忍不住想,像大人那般位高權重又英俊威武的男子,怎麼會有女子不喜歡呢?
能得到他的寵幸,成為他的女人,是旁人想都想不來的幸事啊。
這夜,宗羨並未回府。
他喚來常玉,命其牽來一匹駿馬,又叮囑常玉不必隨行,之後便趁著沉沉夜色,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
夜已深,月掛中天。
明意本就認床,換了地方就睡不好,再加上腳疼,睡得格外淺眠,一點動靜就要醒一下。
等她再醒來時,不知是什麼時辰,只恍惚間看到床外立著一個頎長的黑影。
意識迷濛間,還以為是丫鬟月桂,明意睏倦地閉上了眼。
須臾,又覺得不對勁,明意猛一睜開眼睛,恰在此時,床帷被人唰地一把拉開
明意驚出一身冷汗,正欲起身,一道帶著濃重酒氣的身影已然俯身壓下,將她困在床榻間!
屋內夜色昏沉,根本看不清來人面容,明意頭皮瞬間發麻,瞳孔驟縮,滿心皆是驚懼。
她萬萬沒料到,佛門清修聖地,竟也會有如此膽大妄為的登徒子!
明意下一刻就要反射性放聲尖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驟然覆上她的唇,死死按住,不讓她發出半點聲響。
男子熟悉又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莫怕,是我。」
原以為自報身份能稍稍安撫她,誰知明意聽清那道聲音後,先是渾身一僵,隨後更加瘋狂地掙扎扭動起來,嘴裡嗚嗚作響。
甚至趁他不備,更是狠下心,張口便重重咬在他覆唇的手背上!
宗羨眉宇微蹙,卻依舊沒有鬆手,反倒跨坐在她身上將她穩穩制住,低聲道:「季明意,你且看清楚我是誰!」
明意當然認出是他了,正因為知道是他,她才如此驚恐交加,滿心屈辱和憤怒!
她多麼希望這是噩夢,不是真的!
宗羨一手扣住她雙手舉過頭頂,濕濡的唇貼近她冰涼的臉頰,在耳畔沉聲道:「這附近都是宗府的人,你便是喊破嗓子,此刻也不會有人來。」
即便被這般警告,明意依舊不肯放棄掙扎,雙腿亂蹬。
她眼眶通紅,大顆眼淚洶湧滾落,打濕了鬢髮與枕衾。
宗羨被她掙得心煩,說道:「還是你想把老太太引來?真把人引來了也好,明日我便納你為貴妾,如你所願。」
此話一出如同利刃,瞬間拿捏了季明意。
一旦被強行納為妾室,她便徹底身不由己,再也跑不掉了!
巨大的威脅之下,明意終於是停下了掙扎。
宗羨眸底掠過一抹冷嘲,只當是說中了她的心思,鬆開捂在她唇上的手掌,伸手去解她衣裳。
明意透過淚眼望向他,恨恨道:「大人當初明明許諾給我五日的時間考慮,怎的才不過短短半日,竟突然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宗羨動作一頓,夜色里眉眼沉沉。只聽他口氣強勢道:「我給你五日,是讓你思量願不願入我府中為妾,卻從未許諾過,這幾日不會碰你。」
明意簡直要被此人的無恥氣得心梗,險些喘不上氣!
她心知今晚恐怕難逃此劫,強壓下心頭的惶恐,顫著聲,冷冷道:
「大人乃朝廷命官,本該奉公守法,恪守禮教,難道竟要在佛門清修聖地,做出威逼民女、恃強凌弱之事嗎?」
宗羨聽聞此言,緩緩俯下身眯眼盯視她許久。
方才看清她滿是淚痕的臉上充斥著屈辱、憤恨、不甘與恐懼交織。
宗羨心頭不由生出幾分遲疑,他方才都許她貴妾的名分了,怎的還抵死不從?
要知道,他如今身居內閣,兼任六部尚書,官至正二品中樞大員!多少清貴人家為了巴結,皆盯著他空置的後院,便是不奢望正妻的位置,單單是妾室也多得是人爭破了頭!
季明意一個家道中落、無依無靠的孤女,他破格許她貴妾名分,已然是天大的抬舉與恩寵。
原以為,他今夜前來,不用她苦等五日,她應是歡喜的。
可她竟然還是不領情。
宗羨眸色沉了沉,暗自揣摩,難道是不甘當貴妾,奢望謀正妻之位,還是當真不願從了他?
宗羨再次伸手,卻是握住她冰涼的臉,抬起來,「我最後問你一遍,你且聽好,我應下納你為貴妾,你願,還是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