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配嫁給山野村夫
天色已深。
喬阮玉從正廳出去時，江氏被攙扶著送回房中，陸柔清正好也出來，「站住。」
喬阮玉漠然轉身。
陸柔清道，「我讓你走了嗎。」
婢女碧桃揚聲，「喬姑娘，按大鄴律令，見了我們女君是要跪下行禮的，你可別壞了規矩。」
陸柔清並未阻止。
北境一戰，喬阮玉一戰定邊境二十年太平，那般令人驚懼的武功，她永遠忘不了。
而她只能又酸又妒的望著這顆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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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家人眼裡，她陸柔清也算天資出眾。
可是見到喬阮玉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這點天賦，若不是有謝家這層關係，她連見她的門檻都夠不到。
若是她有喬阮玉那樣的天賦，一定比喬阮玉更厲害！
不過，上蒼有眼。
讓她得到了一顆蠱蟲！
喬阮玉丟了軍功，沒了記憶，喪失了一身驚人的武功。
只能苟延殘喘！
姨母派人接她入京時，就已經編制好了謊言。
她住揚州，父兄陣亡，因為生病而忘了一切，在雪谷迷路也只是為了上京尋親。
「喬姑娘，我尊你卑，你該行禮的。」
突然，外頭行禮聲傳過來。
「世子。」
陸柔清聞聲，眼神微變，眼波流轉間就已經有了壞心思，她猛的上前一步，扯住喬阮玉的手。
喬阮玉挑眉，這就演起來了？
碧桃得了授意，立刻大喊，「喬姑娘，我家女君在戰場上受了傷，你這是做什麼！」
謝珩玉著雪白錦衣走進來，外披大氅，身姿頎長如青松，俊美卻又清冷輝月。
下著雪，他將竹傘合上遞給隨從。
他到哪都是惹眼，出類拔萃的，是京中世家公子裡少有的優秀出眾。
也是喬阮玉曾經傾慕的青梅竹馬。
後來喬阮玉消失去了戰場，無人知曉她的蹤跡，與謝珩玉也斷了聯繫。
「住手。」謝珩玉走近，看到幾人拉扯，他將陸柔清護在懷裡，蹙眉看向喬阮玉。
他向來古板守禮，從不會對人露出厭惡的神情。
但是喬阮玉除外。
沒想到她當年突然離京去揚州，回來後竟然變成了這樣。
每次聽到母親和表妹提起喬阮玉這幾日入謝家後的種種行徑，便讓他生厭。
她當年柔韌清冷，讓他心生歡喜。
為何長大了，非但身無長處，胸無點墨，還變得如此惡毒善妒！
「表哥。」陸柔清虛弱的氣喘。
「你沒事吧。」
謝珩玉語氣溫和下來，表妹也是當年到了年紀就回了母家。
多年不見，她再次回來已經是以女子之身，掌天下兵權，護一國山河無虞的女將軍了！
他實在震撼，更多的是驚艷。
他從未如此欣賞過一個女子。
她們二人的差距當真太大。
陸柔清搖頭，「戰場上的傷養了一段時間了，不礙事的。」
謝珩玉蹙眉看向喬阮玉，「你為何要無緣無故傷人？她在養傷，你不知道嗎。」
陸柔清咳嗽了起來，「表哥，你不要怪阮玉，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不願意對我行禮，也不喜歡我總是纏著表哥……」
喬阮玉心中冷笑。
不過她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腦又愚蠢的人，因為她需要讓陸柔清和江氏乃至謝家放鬆警惕。
所以，演戲開始。
她眼中怨恨，「我是嫉妒她，你總是偏愛她！可我才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陸柔清得意，往謝珩玉懷裡靠了靠。
謝珩玉注意到了，但和她保持了些距離。
他有原則。
既然有了未婚妻，自然不會沾花惹草，哪怕他一點也不想娶喬阮玉。
謝珩玉脾氣還算好，就算很厭煩喬阮玉，他也耐下性子說，
「柔清有不世之功，她並非尋常女子能比及的，你心裡羨慕妒忌我也理解，可你不該蒙了心。你要明白，你比不過她的。」
臨末，謝珩玉俊美的臉上掠過冷色，「你若不肯改變自己的惡習，我不會強迫你。但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若你再明知故犯，我不會娶你。」
他這麼說只是想讓她別再任性，仗勢欺人。
畢竟聖旨不可違，婚約退不了。
但是謝珩玉清楚，她離不開他，也巴不得立刻嫁給他，因為前幾天她已經問了好多次了。
喬阮玉確實高攀了他，畢竟除了他以外，不會有人要她一個性子惡毒的孤女。
看在多年相識的份上，他憐憫而又施捨的說，「你若從此以後收斂些，娶你過門我也不會推辭。」
「否則我若不要你，以你的身份和能力，只能嫁個山野村夫。」
「你好自為之。」
謝珩玉和她擦身離開。
山野村夫嗎？
喬阮玉冷笑，可惜讓他失望了。
謝珩玉，我早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了。
陸柔清得意勾唇。
她看著失憶的喬阮玉，就像個可憐蟲。
真是好極了。
姨母允諾她，表哥的夫人只會是她，她會得到這天底下最優秀最出眾的男人。
得到表哥，才算是真正的勝利。
「你真是可憐。」
雲枝想說話，被喬阮玉拉住。
說多錯多，沒搞垮陸柔清之前，她不敢讓她們知曉她沒失憶。
前世鬧起來，被說是嫉妒陸柔清，被無數人咒罵無恥。
所以沒有鐵證前，絕不能表現出不滿。
忍一時，她會加倍討回來。
若她沒記錯，機會馬上就來！
喬阮玉記得，兩日後會有一個大人物舉辦的宴席，陸柔清去了以後，回來冊封的日子就提前了，後面更是順暢。
怕不是遇到了什麼貴人相助。
這一次，她不會得逞！
不過當務之急，還有件事要做。
「雲枝，你在京中是不是有個表哥？」
雲枝點頭，「是，怎麼了姑娘。」
「幫我做一件事。」
把她送去給太監暖床一事，是謝家和陸柔清的把柄。
很重要的把柄，必須要儘快搜集到證據。
喬阮玉前世就知道，雲枝是忠心的，也敢放心用她。
雲枝仔細聽了喬阮玉的計劃和吩咐，立馬點頭，「奴婢明白了。」
「只是姑娘若報復了謝家，您和世子的婚事怎麼辦？」
喬阮玉眼神冷寂傲然。
做她的夫婿，謝珩玉還不夠資格。
「先辦事，回來我再與你說。」
「是。」
雲枝離開後，有幾個黑影也迅速離開，直奔閣樓。
喬阮玉早就發覺了，哪怕武功被封，敏銳和警覺也不會丟。
若換做旁人不容易察覺不到，因為對手很厲害。
喬阮玉沒阻攔。
老祖宗要查她，她自然要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