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還綁嗎


  魏淑蘭和崔雪娥同時詫異望向她。

  魏淑蘭已學了半個月的認字和禮節,這會兒認真想了又想。

  忙道:「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

  這下換沅薇和崔雪娥齊齊望向她,帶著點說不清的尷尬。

  崔雪娥這義女本就是強認的,與老夫人也沒那麼親,壓根算不上一家人。

  再說嫁給蕭柄權,那也是勉強嫁的,到現在還是有名無實的夫妻。

  沅薇倒是魏氏的親兒媳,只是在場她名義上的女婿,想娶的卻是她的兒媳。

  亂成這樣的「一家人」,也算是世間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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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氏說完,見幾人皆神色訕訕,便懷疑是自己說錯了。

  忙改口:「可你們若有要緊事,便快去說吧!」

  崔雪娥亦善解人意道:「是啊殿下,薇妹妹定然有要緊事,妾身陪母親在這兒說話,等著您回來。」

  蕭柄權尚算滿意地「嗯」了聲。

  沅薇領人出了門,沿迴廊往偏廳去。

  婆娑樹影躍下廊檐,映至少女羅蘭紫的背影上,光影隨曼麗身姿浮動。

  再配上她今日格外端莊的髮髻,蕭柄權似乎是頭一回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他的薇薇,真的已經長大了。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他探出寬大的手掌,攥住她小臂。

  沅薇一驚。

  轉過身來,用力掙開他,「殿下自重!」

  蕭柄權低笑著嘆息,「你要孤自重?那又為何要把孤叫出來?」

  兩人還在外頭,又是人多眼雜的前院,許欽珩說了告假回來卻又不見人。

  沅薇忙四下打量,生怕哪裡還蹲著個洗墨洗硯的,把剛剛那一下添油加醋傳到男人耳朵里了。

  「殿下,還是進了偏廳說話吧。」

  「你既行得正坐得端,在外頭說又有何妨?」

  沅薇:「……」

  回過頭,想看看令儀有沒有出來。

  「薇薇,你說吧,可是那姓許的近來苛待了你?孤早就說過,你遲早會看清他的真面目,看清他不過是在誆騙你。」

  這話,她已聽這男人不知說過多少遍。

  卻是頭一回,在昨日聽見許欽珩罵寧恆之後,有了新的感觸。

  真面目,不知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樣呢……

  蕭柄權見人斂眉沉思,還當是自己切中了少女心事,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麼。

  卻冷不丁聽見聲:「皇兄!」

  他猛地抬頭,「令儀?你怎會在此!」

  「我若不到沅薇這兒來找你,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妹妹嘛!」

  蕭柄權一時頭疼,看看蕭令儀又看看沅薇。

  這才反應過來似乎是自己弄錯了,她本就是為令儀把自己叫出來。

  可再一想,倒也未必全錯。

  當著太子妃崔氏的面,自己跟她走了出來,她面上不顯,心底指不定在如何竊喜吧。

  「皇兄!你快跟父皇說,要陸昭回來吧!」

  眼下被令儀纏上,蕭柄權也再無心分神想其他,揉一揉眉心道:「孤不是跟你說了,他既領虎符去了幽州,不將幽州軍收服是回不來的!」

  蕭令儀不管不顧衝上來,「為何不能回來?不過是你不肯召他回來!陸昭是讀書人,他又沒帶過兵,你派誰不能去,就非要看自己的親妹妹死了丈夫才甘心嗎!」

  太平盛世,蕭柄權麾下並無出色的將領,只能派陸昭先去穩住幽州大勢。

  此番若是無功而返,他再想派第二個人前去,他那好父皇根本不會應允!除非,陸昭真的快死了……

  個中彎繞,又豈是這個自小不學無術的妹妹可以參透。

  「死了便死了,」他冷冰冰道,「一個男人罷了,你是大晟唯一的公主,難道還怕沒有青年才俊肯做你的丈夫?」

  蕭令儀聽了這話,僵直著向後踉蹌了一步。

  沅薇還在一旁不敢走,忙搭手扶她。

  蕭令儀定定轉頭,看見她,紅著眼反握住她的手。

  反問蕭柄權:「那你呢?」

  「照你這麼說,沅薇也不過是個女人罷了!今日若非她在此,你還會親自陪那崔氏回門嗎!」

  「你放肆!」蕭柄權上前一步。

  沅薇生怕蕭令儀動了胎氣,忙擋在兩人中間,以免這兄妹兩個真鬧起來。

  「令儀,你先消消氣。」

  「我不管……」蕭令儀帶了哭音,「要是陸昭回不來,你也別想有妹妹了!」

  兩人大吵的動靜,最終還是驚動了正廳里的魏淑蘭和崔雪娥。

  崔雪娥隨意尋了個藉口把蕭柄權領走,沅薇則留下安撫蕭令儀。

  過半晌,好不容易把兩人都送走,沅薇囑咐疏桐去給許欽珩遞個話。

  正遇上洗墨趕回來,「相爺今日早朝後被皇帝召去議事了,叫我回來看看家中情形。」

  沅薇便叫他把話帶過去,叫他不必特意告假了。

  午間陪魏淑蘭用了膳,回到枕月軒。

  沅薇坐在院裡鞦韆上出神。

  把首飾都拆了,松綰一個髮髻,又換上輕薄柔軟的夏衫。

  臨近仲夏的風,輕輕拂動她鬢邊碎發。

  「姑娘有心事嗎?」

  陪在她身側的是香草,見人怔怔出神,也不叫自己推鞦韆,忍不住便問了。

  沅薇回過神,搖搖頭。

  只是忽然在想,陸昭這種自小學騎射的人到了幽州,尚受人排擠到這種地步。

  那許欽珩呢?

  他當年去的時候,可是連馬都坐不穩的人吶……

  黃昏時,許欽珩回來了。

  沅薇大致說了下今日的事,替蕭令儀問:「陸昭究竟能不能回來?」

  許欽珩直言告訴她:「今日皇帝召我,便是說了此事,那半塊虎符,想來很快就會回到我手裡。」

  沅薇點點頭。

  卻又垂下眼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大罵寧恆之後,那種始終隔著點什麼的感覺,始終縈繞在許欽珩心頭。

  「阿沅,你想說什麼便說吧。」他不能叫她再有話憋著了。

  沅薇想了想,還是問:「你是到幽州以後,才學會的騎馬嗎?」

  這是一段他不大願意回想的經歷。

  他的左腿到了陰雨天,仍會隱隱脹痛。

  「嗯。」故而只是應一聲,不願多提。

  沅薇也看出他的迴避,沒再追問。

  許欽珩卻是有話想問她。

  他等到用完晚膳,碗碟撤出去。

  等到她沐浴換上寢衣,披散著烏髮爬上床榻。

  「阿沅。」

  許欽珩想,她未必會有這個興致。

  可萬一呢,她可以拒絕,自己總得問問吧。

  「嗯?」沅薇烏髮掩著的小臉側轉。

  「你前日說要的,要綁我……還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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