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又想要了?


  沅薇一默,指尖冰葡萄捻著,沒送入口中。

  過了會兒,才問:「你……很缺銀錢嗎?」

  蘇怡沒料到,她最先留意的竟是這個。

  低頭咽了口唾沫,才艱難道:「是,當初我們蘇家全族流放,雖給我留了些嫁妝,這些年卻也被劉鴻顯強占去揮霍,所剩無幾了。」

  「有人找到我,要我在趙家賞梅宴上,將我與劉鴻顯的舊事說與你聽,事成給我一百兩銀子。」

  「我不知那人是誰、有何目的,只因見錢眼開,那日才會忽然尋上你……」

  蘇怡一字一句,將這些埋在心底的事盡數袒露。

  也做好了對面人大失所望,叫自己往後再也不必來了的準備。

  

  畢竟她知道顧沅薇的脾氣,眼裡最是揉不得沙……

  「嗐。」

  誰知,卻聽對面人輕嘆了聲,「這算什麼事兒啊?你把自己的事說給我聽,又沒害我,至於這麼愧疚嗎?」

  蘇怡抬眼,「可是,可我收了銀子……」

  「你自己都這樣艱難了,哪兒還顧得上旁人?若我是你這個處境,又不害人,這一百兩不賺白不賺呀!」

  蘇怡愣愣望著她。

  忽然,卻是眼眶紅了。

  「你哭什麼呀?」沅薇嚇一跳,「這不是什麼大事,我沒怪你!再說了,咱們兩個重新熟絡以後,你對我也挺好的呀,那個誰從青樓出來,不也是你告訴我的?我能體會出來,你是真心待我。」

  蘇怡慌忙取出帕子拭淚,「我,我只是……」

  要怎麼說呢?

  蘇家沒倒之前,她和那群沒被公主選中、冷落在一旁的伴讀一樣,羨慕著卻也嫉妒著年幼的沅薇。

  蘇家沒落之後,她以為沅薇會和旁人一樣,表面憐憫同情,背地裡奚落她識人不清。

  可是沒有,都沒有。

  她理解自己,就這樣寬恕了自己。

  離開家人,嫁給劉鴻顯這麼多年,蘇怡再沒碰上過對自己這樣好的人了。

  「好了好了,蘇怡你別哭了,吃點果子吧……對了,你還缺銀子嗎?」

  蘇怡好一陣才止住淚,紅著眼搖頭。

  沅薇又問:「那你這幾日跑來尋我,應當不是為了特地說此事吧?」

  蘇怡剛止住的淚卻又涌了出來。

  她掛著淚痕開口:「是劉鴻顯。」

  「他在這個六品閒職上已做了好幾年,過一陣子,有個能升遷的缺口,調到吏部去,他便想叫我托你的關係,叫右相幫他一把。」

  「可是……可是沅薇,我恨他,我不想看他平步青雲。我本想著今日實話實說,你若惱了我,我便順理成章不提了,可我沒想到……」

  沒想到輕而易舉,便得了她的寬恕。

  沅薇眉目凝重起來,「你若不幫他謀到這官職,他是不是又要打你了?」

  蘇怡掛著淚痕點頭,「我頭回來,正巧碰上你去莊子避暑,回家時他便罵得難聽,這回若再無功而返,恐怕就……」

  沅薇澄明的眸子暗了暗。

  再抬眼,眸光堅定:「你回去告訴劉鴻顯,就說此事我要同許欽珩商議,先不能給他准信。」

  是夜。

  許欽珩撩開紗帳,便見妻子寢衣單薄,難得乖巧跪坐在榻間。

  「有事?」

  只是被她那雙滿是殷切的眼睛望一望,許欽珩便讀懂了她的心思。

  沅薇直起身,把人拉上榻,坐到自己身旁。

  「的確有事要請你幫忙。」

  「嗯,做什麼?」

  「和離!」

  兩個字灌入耳間,男人下頜倏地緊繃,大手探過去,牢牢攥住還攀在自己臂彎上的柔荑。

  半晌,沒想到要說什麼。

  沅薇卻顧自道:「蘇怡是被劉鴻顯誆騙,才會嫁給她的,如今那人竟還想借著蘇怡與我的交情,借你的事去某前程!」

  「我看不下去,她實在太可憐了。」

  許欽珩被攥緊的那顆心,一點一點,一點一點舒展開。

  「所以,你是要幫蘇怡和離?」

  「對!」

  許欽珩重重出一口氣。

  放下憂慮,不過片刻便捋清此事。

  「你要幫她和離很容易,只要我出面施壓,劉鴻顯不敢不從。」

  「只是阿沅,你要想清楚,蘇家已被流放至嶺南,蘇怡和離之後無處可去。」

  「你若幫了她這一回,便要看顧她一世。」

  沅薇跪坐回去,認真道:「我自然想到這一層,所以我還想問你,你如今也算是個人物了,手底下可還缺人用?」

  許欽珩思慮片刻,便反應過來:「你想復用蘇家?」

  沅薇點頭,「跟著景明帝打江山的那些武將,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我知道蘇家根本沒那麼大的罪,是受皇帝忌憚才會被流放。」

  「蘇怡有個哥哥,自小是在軍中歷練長大的,如今正值青壯年。」

  「你若幫他們這一回,往後他們定然對你死心塌地!」

  許欽珩權衡片刻。

  隨即答覆:「我試試。」

  「你答應了?真的可以嗎?」沅薇漂亮的眼睛放光。

  許欽珩道:「七成把握。」

  「太好了!」

  沅薇撲上去抱住人腦袋,在人臉上親了口,「許欽珩,你真厲害!」

  他也只剩厲害了。

  男人一手擁著妻子細軟的腰身,一手放下了床帳。

  沒有一個好名聲,便只能對她有求必應,彌補她更多些。

  沅薇被人擁著躺下來,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怎麼回事?

  這男人難道不行了?她都親他一口了,他竟然還毫無反應?

  默默地,在人懷裡調轉了方向,改為面朝他。

  起初,許欽珩只覺妻子在懷裡動了動,腦袋無意蹭過自己胸膛,柔軟髮絲撩得他有些癢。

  隨後,一雙軟若無骨的手臂纏上來,環住了自己腰身,他以為她只是想抱著什麼東西睡。

  直到,那雙手極不老實。

  自他松敞的衣襟探入,東摸一下,西捏一把……

  忍無可忍,一個翻身將人壓下!

  不老實的手被他雙腕並握,拉過頭頂。

  他撐在人身上問:「又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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