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神仙醉再現


  「我要回去!」顧知靜幾乎用上渾身力氣大喊,「你放我走,放我走吧!」

  再這樣被關下去,哪天她死了都母親都不知道。

  這一個月,她從每日義憤填膺咒罵顧沅薇,到後來一點力氣沒有,反應都遲鈍了許多,壓根罵不動了。

  顧沅薇並非母親口中能隨時放血供養她們的軟蛋,她脾氣上來,也是能叫她們生不如死的。

  她怕了還不行嗎,這次回去,她再也不跟著母親胡作非為了還不行嗎?

  「可陳氏叫你來,是為了勾搭許欽珩的,你什麼都沒做就回去,豈不沒法交差?」

  顧知靜捏緊拳頭,反應好一會兒,才道:「我不會再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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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忽然,崩潰似的跪下去,「顧沅薇!你放過我吧,求求你,我給你磕頭行不行!」

  為顯得真心些,顧知靜磕得半點不含糊,結果就是腰還沒彎兩下,整個人便因虛弱差點栽倒,幸好及時被巧兒扶住。

  沅薇木著臉瞧著,依舊不為所動的模樣,「你們一家子愛給人磕頭的毛病,真是改不掉了。」

  「顧知靜,我可以放你一馬,但在你走之前,要為我再做一件事。」

  顧知靜抬起頭,面上全是警惕。

  她先被引出去見了陳氏身邊的嬤嬤,不管那嬤嬤如何追問,都一口咬定這些時日自己病了,才會如此消瘦。

  應付完,回到小院裡梳洗,終於用上了一頓尋常膳食。

  和巧兒有了這番過命的交情,也顧不上窮講究了,兩人一起坐下來,用了桌上的四菜一湯。

  巧兒都吃哭了,「姑娘,奴婢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菜餚……」

  顧知靜亦然。

  舊日在顧府沒了父親,她與母親還總嫌燕窩太碎,雞湯太膩。

  回到外祖家,便嫌伯爵府寒酸,每日連一碗燕窩都供不起。

  可到今日,能吃上這些尋常菜餚,顧知靜也熱淚盈眶了。

  菜量不多,是特意控好的,生怕兩人脾胃虛弱,一次吃太多克化不了。

  顧知靜用完,惴惴不安去了枕月軒。

  她還不知顧沅薇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沅薇安排她在邊上園子裡候著。

  扶煙則把那個藥粉包送來了,正是當初顧知靜想添在相爺膳食里,被她當場抓獲的那包藥粉。

  神仙醉,她還特意出去打聽了這東西的功效,說是會致幻,把旁人認作自己的心上人。

  「姑娘,這東西您要怎麼用啊?」扶煙難得猜不到自家姑娘的心思。

  沅薇接過來,「我自有打算。」

  她想了一整日,既然兩件天大的事一起撞上來了,那就挑件小一些的先解決吧。

  倘若他吃了這東西,叫的是自己的名字,她姑且留下來再賭一賭。

  倘若不是……

  那就真難辦了,他連皇帝都敢殺,跟自己翻臉那簡直都算不上事兒!

  夕陽西落。

  枕月軒小廚房的炊煙裊裊升起,一道道菜餚配著酒水,端進了主屋。

  許欽珩進門時,見人坐在桌邊等自己,心底升起的不是熨帖,而是異樣。

  「回來了?換身衣裳,先用晚膳吧。」

  不對勁。

  先是不知為何對他疏離冷淡,詐他說出最隱秘的弒君之策,反而備好酒菜來「慰勞」他。

  這太不對勁了,許欽珩直覺這是頓鴻門宴。

  可又是他妻子親設的鴻門宴,他更衣卸冠換上霽青軟袍,也只得願者上鉤了。

  「咱們兩個,許久沒有一起正經用膳了。」沅薇說著,素手一揚,斟了杯酒至他面前玉盞。

  許欽珩垂眸,盯著盞中酒波晃蕩。

  「阿沅,不是說我喝了酒便很臭嗎?」

  沅薇放酒壺的手一僵。

  本以為自己親自斟酒,他怎麼也該賣面子一口悶下去吧,居然還問?

  「嗯……」

  可不等她想到說法,對面男人已再度開口:「那我喝了,今晚還能不能抱著你睡?」

  「……能。」

  吧。

  這又不是毒藥,藥性過了總有消停的時候。

  男人略顯粗糲的指節,撫上盞沿,一圈圈打轉,似在端詳什麼,卻遲遲沒有拿起來喝。

  沅薇總覺得他猜到了,猜到自己把藥下在酒里。

  「阿沅。」

  「啊?」

  虧心事果然不是誰都能幹的,這種時候,聽他喚自己一聲,心口都是咯噔一下。

  對面男人靜靜望過來,晚間燭火里,那副岑寂眉眼染上些許暖意,比往日看著要更柔和、更溫馴。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整天在密謀弒君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呢。

  沅薇寬慰自己,就算被他騙了,好像也不能怪自己識人不清。

  而男人問的是:「成婚這些時日,是不是我太忙,對你有所忽視?」

  良心好像被這一問,狠狠掐了一把。

  「沒有,你對我挺好的。」沅薇答得不假思索。

  若非看見他年少時憎惡自己的手稿,哪怕心底還存著重重疑慮,她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安享眼前的日子了。

  「不,」對面男人終於舉起酒盞,「一定還有我做得不夠好的地方,叫你不敢信我,有心事都憋在心裡。」

  沅薇桌下的指節悄然蜷起。

  眼見人真的要喝了,卻下意識大喊:「等一下!」

  許欽珩依言止住動作,「嗯?」

  沅薇自己都想不明白,讓他喝不就是自己的計策嗎,做什麼要制止他呢。

  「我……」

  她一面良心難安,另一面又怕是自己感情用事,這男人實則是裝模做樣,故意亂她心神。

  在她猶豫不定時,許欽珩忽而起身,將繡墩拉過來,緊挨著她重新落座。

  「決定不了嗎?」低沉清潤的男聲,響在左側耳畔。

  似帶著她心尖都顫了顫,一股麻癢漫過四肢百骸。

  她忽然在心底問自己,真的要用這種辦法去去試探這個男人嗎?

  真的要藉助外力,而並非相信自己嗎?

  而就在她低著頭躊躇不定之際,男人的手掌忽而覆過來,圈著她細軟手掌,握住面前玉盞。

  「你……」

  在她驚愕目光中,男人薄唇微啟,就著她的手將一盞酒盡數入喉。

  因著她腕子抖了幾下,溢出的酒液順唇角滑落下頜,掛了兩滴在他胸膛處。

  「一杯夠嗎?」他不甚在意地拭去唇邊酒液,「還是……兩杯能讓你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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