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陳縣令嚴懲宋捕頭
按理說,宋捕頭應該感謝周芒才對。
實時更新,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但人跟人不一樣……宋捕頭自從上任以來,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拿他跟周芒比。
偏偏這幾個月,周芒又是剿匪又是殺熊,在縣令面前出盡了風頭。
宋捕頭覺得自己這個捕頭當得窩囊透頂……風頭全被一個鄉勇隊隊長搶了。
今天周芒落在自己手裡,正好出出氣。
「大膽刁民!」宋捕頭一拍桌子,「盜掘番商墓,人贓俱獲,你可知罪?」
「不知。」周芒站在堂下,語氣平淡,「這匕首是阿依慕姑娘所贈,你們可以找她來對質。」
「阿依慕姑娘是什麼身份?也是你說找就能找的?先鎖進站籠,明日再審!」
「宋捕頭。」周芒看著他的眼睛,「你連傳個證人都懶得傳,直接定罪?」
宋捕頭被他這一眼看得很不舒服。
他見過不少被抓進來的人,有哭的,有鬧的,有喊冤的,有討饒的。
唯獨周芒這種眼神他沒怎麼見過……平靜,冷靜,甚至有點看戲的意味。
好像被鎖進站籠的是別人。
「廢話少說!鎖了!」
站籠這東西,在衙門口擺了十幾年了,專門用來懲戒刁民示眾的。
人關在裡面站不直也蹲不下,時間長了能把人逼瘋。
周芒被鎖進去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這是誰啊?」
「青芒村的周芒,打巨熊那個!」
「他怎麼被抓了?」
「聽說盜墓!」
「盜墓?不能吧,周總隊是好人啊!」
議論聲亂七八糟。
周芒站在站籠里,表情淡定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他不是不急,他只是不急在這一時。
宋捕頭擺明了是想整他。現在理論沒用,喊冤也沒用,等就是了。
陳縣令今天去城外視察,早晚要回來。阿依慕也還在縣城,只要消息傳到她耳朵里,自然會來作證。
急什麼?
但圍觀群眾比他還急。
鐵柱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跑得滿頭大汗沖了過來,扒著站籠往裡看:「芒哥!芒哥你沒事吧?」
「站籠而已,能有什麼事?」
「可是……」
「閉嘴,回去。」
鐵柱當然沒回去。他跑回了青芒村,不到一個時辰,打穀場上就站滿了抄著扁擔柴刀的村民。
「他媽的憑什麼抓芒哥!」
「走!去縣衙講理!」
王獵戶攔住眾人:「別亂來!咱們拿上東西,但不是去打架。咱們去站人場……讓官府看看,有多少人信周總隊的人品。」
一句話點醒了大家。
於是當天下午,縣衙門口出現了這幾年都沒見過的場面……
近百號鄉勇隊隊員和村民,整整齊齊站在站籠外圍,不喊不鬧,就那麼站著。
每人手裡拿著一樣東西……有的是獵弓,有的是柴刀,有的是自家烙的餅子。
王獵戶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周芒冤枉」。
宋捕頭從衙門裡出來看了好幾次,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這他媽是示威!但他沒法驅散……人家既不鬧事也不喊口號,就那麼站著。
你要趕人,憑什麼?
傍晚,陳縣令回來了。
他第一眼看見衙門口烏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第二眼看見站籠里的周芒,臉就黑了。
「宋捕頭,這是怎麼回事?」
宋捕頭趕緊迎上去:「大人,周芒涉嫌盜掘番商墓,人贓俱獲,我依律……」
「贓物呢?」
「在、在證物房。」
「拿出來。」
犀角匕首呈上來,陳縣令看了兩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匕首上面鑲的是銀絲,不是金絲。番商墓的陪葬品能是這個檔次?」
宋捕頭額頭冒汗:「可是朝奉說……」
「朝奉?」陳縣令打斷他,「朝奉能比胡商本人更清楚這東西的來歷?」
話音剛落,街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阿依慕騎著小紅馬沖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胡人男子,衣著華貴,留著濃密的大鬍子。
「到了到了!讓開!」阿依慕翻身下馬,擠開人群走到站籠前,看了一眼被關著的周芒,轉頭對陳縣令怒道,「這匕首是我親手送他的,誰說是盜墓的?」
陳縣令目光轉向宋捕頭。
宋捕頭的臉已經白了。
「可是……」他硬著頭皮說,「番邦物件總得查清楚來路……」
「查清楚來路?好啊。」阿依慕把她父親拉過來,「這是我父親,西域通商使阿布都,這匕首是我們家傳的,夠清楚嗎?」
阿布都撫著大鬍子,用帶著口音的官話緩緩說道:「陳大人,這匕首確實是我女兒的。半月前她從山裡回來後說把匕首送了人,我還問她為何,她說跟人打賭輸的。」
他看了一眼站籠里的周芒,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原來贏我女兒的,就是這位年輕人。」
陳縣令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宋捕頭。」他轉過身,聲音冷得能結冰,「你聽到了?這把匕首是阿依慕姑娘所贈,跟盜墓沒有任何關係。」
「大、大人……」
「你不問情由就把人鎖了,連傳個證人都懶得傳。依的是哪門子的律?問的又是哪門子的案?」
「下官……下官只是……」
「夠了!」
陳縣令一甩袖子,厲聲道:「宋捕頭,你以捕頭之身,仗勢欺人,不問是非便鎖人示眾,按大齊律,濫用職權罪加一等,拉下去重責四十大板,革去捕頭之職!」
宋捕頭面如死灰,被兩個衙役架著拖了下去。
「還有當鋪朝奉與涉事衙役,一併收監,等候發落!」
「大人冤枉啊!」朝奉嚇得腿都軟了,「小的只是看走了眼……」
「看走了眼?」陳縣令冷笑,「那好得很,本官看你年邁體弱,就去牢里待個一年半載養養身子。」
說完,親自走到站籠前,掏出鑰匙開了鎖。
「周芒,委屈你了。」
周芒從站籠里走出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表情很平淡:「沒事,站籠比野豬溫柔多了。」
陳縣令:「……」
這小子真是怎麼都不慌。
公堂之事完了以後,圍觀的人群散了,鄉勇隊的人圍著周芒噓寒問暖。
阿依慕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拉不下臉。
最後還是跺了跺腳,轉身跟她父親嘀咕了一串波斯語。
阿布都捋著大鬍子,微笑著頻頻點頭,看向周芒的眼神愈發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