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誰膽肥敢動芒哥的家


  第三個沒敢動。

  周芒伸手抓著他的衣領往前一送,他後背撞上身後兩個同伴,三個人全摔進了院門口的柴火堆里。

  剩下幾個鹽丁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又不敢跑了……因為他們看見打穀場那邊湧出來七八個鄉勇隊的人,鐵柱在最前面,手裡舉著扁擔,眼睛瞪得溜圓。

  「誰他媽敢動芒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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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個人,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全趴在地上了。

  老苟還蹲在地上捂著臉,嘴裡嗷嗷叫著:「你完了!你死定了!裘老爺不會放過你!」

  周芒走過去,一把揪住老苟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

  老苟雙腳離地,兩隻手亂撲騰,臉上的燎泡在陽光下油亮油亮的。

  「你剛才罵我媳婦了?」

  老苟:「我沒有!我只是來談……」

  「你沒開口罵,是想罵還沒罵出來。」

  周芒拎著他走到村口,從馬棚里扯了根麻繩,三下兩下把老苟的腳踝捆了,另一端扔過村口老槐樹的橫杈,用力一拽……老苟整個人被倒吊在了樹上。

  十個鹽丁被鄉勇隊的人捆成一串,蹲在樹底下,看著他們帳房先生在樹上晃蕩,一個敢出聲的都沒有。

  鐵柱仰頭看著倒吊的老苟,撓了撓頭:「芒哥,他這姿勢不太雅觀啊。」

  周芒點了點頭:「掛到天黑再放。」

  頓了頓又說,「下次誰來,誰掛。」

  當天傍晚,老苟被放下來的時候,臉上的燎泡已經腫成了葡萄,腦袋充血充得跟冬瓜似的,路都走不直,是被兩個鹽丁架著走的。

  回到縣城已經是深夜,裘禿子還沒睡,在鋪子裡等著。

  門一開,看見老苟那張臉,手裡的茶碗差點掉地上。

  「你他媽怎麼弄成這樣的?」

  老苟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是因為疼,是氣的,是恨的,是這輩子從沒受過的奇恥大辱。

  「我一定要踏平青芒村,一個不留!那個周芒,那個賤女人,全得死!」

  ……

  次日,周芒被肩膀上一道三寸長的口子疼醒了。

  雖然蘇念兒給他縫了針,敷了草藥,但傷口癒合時依舊能感到刺癢。

  王獵戶此時正坐在他的炕邊,見他醒了道:「咱們青芒山里出了一隻花皮三君。

  三君就是老虎,花皮就是指花紋鮮亮,是正當年的猛虎。」

  周芒皺著眉頭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王獵戶嘆了口氣:「七天了,它吃了三個人。

  頭一個是柳溝的採藥人,進山就沒有回來過。

  家人找了三天,只找到了半隻鞋。

  第二個是黃莊的樵夫,大白天的在林子裡被叼走的,同行的說只聽見一聲吼,人就不見了。

  第三個是李家溝的,前天晚上,就在咱們村外三里地的河邊,半拉身子被啃沒了。」

  王獵戶頓了頓,「李家溝今早來人了,說剩下的幾家人都收拾包袱要搬走。

  趙家峪那邊來了幾個老獵戶,在土地廟前敲了半天鑼,想求你挑頭圍山。」

  周芒翻身下了炕,光著腳站在地上,開始穿衣服。

  蘇念兒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他拿拐杖,急得圍裙都沒解就跑過來:「夫君你傷還沒好……」

  「好了。」

  周芒把腰帶繫上,拐杖拄在腋下試了試,還行,走路不礙事,跑起來另說。

  「你昨晚翻身還在咬牙。」

  「那是牙癢。」

  蘇念兒站在原地,兩隻手絞著圍裙邊,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去灶房端粥。

  她現在已經摸清夫君的脾氣了……他決定的事,十頭牛拉不回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粥熬稠一點,讓他出門前吃頓飽的。

  土地廟在村口東邊,一棵老槐樹底下,廟小得只能塞進去一張供桌。

  周芒到的時候,廟前已經聚了三十來號人。

  青芒村鄉勇隊的、趙家峪的、柳溝的、黃莊的……七八個村子的獵戶都來了,烏壓壓站了一片。

  大部分人都認識周芒,少數不認識的也聽過他的名字……打巨熊的、剿山匪的、一個人坐村口射死斷耳劉的。

  傳說比真人多。

  所以當周芒拄著拐杖走過來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嗡嗡的議論聲也停了。

  周芒站在廟前看了一眼,眼前的這些人有老有少。

  雖然他們眼裡都帶著畏懼,但也都憋著一股狠勁。

  周芒開口道:「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圍山打虎。

  我先說清楚,這是玩命的活。

  三君不是野豬,不是狼,是那種站在人面前,能讓人腿發軟的存在。

  我周芒跟大家說,我周芒要是跟他撞上了,也不敢說全身而退,更不敢說把每個人都活著帶下山。

  所以今天這趟不是官府談判,也不是鄉勇隊下命令。

  誰想退,現在就走,沒人笑話你。

  留得命在,回家種地、砍柴、抱孩子,那才是正經營生。」

  人群里有人互相看了看,但沒有一個人動。

  「好。」

  周芒點點頭,「既然沒人走,那就定規矩。

  本村鄉勇隊出弩機二十張、鐵叉三十把、獵犬四條。

  外村獵戶出人手和獵犬。

  打到山君,虎骨虎皮歸外村獵戶均分,本村不分一錢一毫。

  虎肉先緊著李家溝……他們家死了人,三戶人家老的小的要吃飯,肉他們先挑。

  剩下的再均分。」

  這話一出來,連趙家峪那幾個老獵戶都愣了一下。

  虎骨虎皮是什麼價?虎骨泡酒治風濕,一副能賣十幾兩銀子。

  虎皮更是值錢貨,官老爺搶著買。

  按常理,誰挑頭誰拿大頭,周芒是挑頭的,又是獵曹佐,他拿一半都沒人敢說什麼。

  結果他全分給外村了。

  「周總隊,這……」趙家峪一個獵戶張了張嘴,「這不公平吧?」

  「有什麼不公平的?山君吃的是你們村的人,你們村的人來拼命。

  我們是本村的,家在這裡,打的是保家的仗。

  死了人的人家都沒說什麼,我們憑什麼分東西?」

  周芒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是早就寫好的圍獵契書,上面把規矩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他把紙往廟門上一貼,然後從腰間抽出匕首,割破拇指,在契書上按了個血印。

  「願意乾的,來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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