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河通往縣城?
他挑了十個跑山最快的獵戶,全是山里長大的,閉著眼都能在獸徑上跑。
「分成三班,每夜兩班背貨,一班歇腿。
獵犬先跑一趟,摸清所有步哨的位置和換崗時間。
然後牽驢隊走斷崖道……那條路我親自標過,朱捕頭的哨卡設在正南,斷崖道在東邊,兩座山,中間隔著一條澗。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他們探不到。」
獵戶們點頭。
周芒讓鐵柱也帶一個小隊加入進去。
鐵柱心粗,但他嗓門響,在夜裡穿山時能把前後背貨的人連成一條鏈子。
當夜,老黑帶頭鑽進了黑暗裡的密林。
從村東崖口下水,沿山澗繞開第一個盤查哨,再攀上鷹嘴崖北面那片碎石坡……他帶著三條年輕的獵犬穿過岔路,把每一個有衙役把守的路口全部標記了出來。
……
第二天一早,趙四爺將這些犬探出的哨卡位置畫成草圖,對周芒說道:「朱捕頭散在山裡的哨崗,每夜兩個時辰就換一班。
正南、西南、東南三條官道全部都被卡死了,只有東面鷹嘴崖下的碎石坡沒有人守,但要想過驢隊的話,得牽驢通過斷崖道。」
周芒看著圖點點頭道:「這斷崖道我倒是走過,從前朝密礦運銅往外走,這條道能通到蒼鷹嶺背面的老採石場。
如果讓驢隊走外側,貼著岩壁走,可以出山。」
當天晚上,第一批驢隊就從斷崖道按照周芒的安排摸出了山,很快就背回來了一批鹽以及火油。
第二批驢隊出發,背回來的是鐵匠需要用到的炭精。
郭駝子在破廟後面支起了爐子,並且按照前朝水台式樣做了水力鼓風的風箱。
這倒是不用人拉風箱,而是引用山西水沖轉輪,拉動著風箱拉杆,呼呼呼地往裡面灌風,效率極高。
等到爐子燒到白熱,郭駝子將廢銅錠扔到裡面,融成銅水後,倒進畫好的模具里,然後冷卻、開模、打磨、裝上弓弦。
至此,郭駝子便親自裝好了山裡的第一架銅胎弩機。
周芒接過來嘗試上弦搭箭、扣動扳機。
弩箭射出去後,釘在老槐樹的樹幹上,入木足足有兩寸。
周芒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功力比縣衙發的自失弩還要強上半成。
辛苦你將弩臂減上兩分厚度,再將裝弦的銅鉤改成雙卡槽,下一批就按照這個來改。」
郭駝子點點頭:「接下來該怎麼做?」
現在銅器有了,弩機有了,山里可以一點點自給自足。
但是有一件事周芒一定要做,就是鹽。
山裡頭不出鹽啊,光靠驢子背的那點鹽回來,根本不夠幾百個人吃多久的。
他必須將商路鋪到山外面去,所以周芒叫來了趙小娥。
因為趙小娥是最美女子的頭領,跟阿薩蘇尼爾一起燒過炭、改過窯,心思很細,也擅長驗貨算帳。
周芒交代道:「你換身乾淨衣服,扮作貨郎挑擔子,去附近各鄉假裝買雜貨鋪面,實則是給咱們鋪路,將來販賣銅器、虎皮、野味這些東西。」
趙小娥點點頭,當天下午就帶著兩個姑娘挑著貨擔下了山。
由於趙小娥天生一副讓人不會防備的臉蛋,走街串巷時,大媽大嬸們都不會防備她。
趙小娥很快就摸出哪家糧鋪私底下敢收銅器,換成細糧;哪家鐵匠有門路搞到官府不批的走私鐵錠;哪家炭鋪可以提供不受工房條價的炭火。
在趙小娥的努力下,漸漸鋪開了一條黑市商路。
周芒安排人將山裡的銅器、虎皮、野味,按照趙小娥探的黑市商路來換山外的鐵料、藥材、鹽巴等等。
郭駝子看著貨單喜笑顏開:「這條黑市商路比挖礦來錢還快啊。」
石闊也笑,笑完又沉聲補了一句:「穩是穩,但裘禿子的兵早晚來。」
周芒知道石闊擔心的是什麼。
黑市商路鋪得再大,說到底還是見不得光的買賣。
馬知縣封山,裘禿子封鹽路,他們堵的是明面上的通道。
黑市是在暗地裡挖他們的牆角。
一條接一條,把牆角挖空了,他們就會發現山裡的這些人不但沒餓死,反倒越活越壯。
到那時候,裘禿子不會只派幾個鹽丁來試探。
連馬幫副幫主還攥在周芒手裡,裘禿子要是不懂,就不可能坐穩七八路的私鹽生意。
何況……還有個魏七。
馬知縣的私帳、裘禿子的罪證,都藏在魏七手裡。
扳不倒馬知縣,這幫人永遠沒有安生日子。
這天夜裡,周芒正準備去銅爐那邊看看新一批弩機的進度,石闊一瘸一拐從坡下摸上來,手裡提著盞油燈:「芒哥,你上次說的那條暗河,我想再往下走走。」
周芒接過燈:「那條河已經追出乙字庫了,還想往裡去?」
「我想知道前朝的銅船究竟運到哪。」
石闊聲音很沉,「如果暗河能通到府城,咱們以後的貨就不必全走黑市。」
周芒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從他手裡接過油燈:「走。」
……
兩個人一前一後,再次撐著皮筏沿暗河往深處劃。
過了乙字庫的洞口,水流漸漸變緩,兩岸的岩壁在油燈下泛著潮氣,空氣也一點點變得沉重。
周芒劃著名劃著名,忽然把槳舉了起來。
此時石闊看見遠處的淺灘上趴著一個一動不動、像死人的黑影。
周芒摸著火把靠近一看,確實是個人。
這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子,身上穿了件破爛的縣衙碎丁短襖。
石闊皺起眉頭,碎銀解案,這是縣丁貼滿告示要捉拿的那個碎丁啊,記得馬知縣懸賞500兩要他的人頭。
周芒看著他還有氣,說道:「先把人給拖上來。」
他們將這人拖上皮筏,放到石洞裡。
阿桑燒了熱水,蘇念兒給他清洗傷口、上金瘡藥、灌熱粥。
忙活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時候,這人終於醒了,訥訥道:「馬知縣、囚徒者,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周芒好奇地問道:「先告訴我你是誰?」
這人說道:「我叫魏七,原是克稅司的稅丁,三年來都在縣衙跑腿收稅。
但是當馬知縣到任以後,所有市況的稅銀、工都坊的撥款,還有鹽課的商稅,大半都搬進了裘禿子的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