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馬捕頭被抓


  疤頭劉死死地盯著他說道:「老爺,這姓周的在胡說八道!」

  他話還沒說完,裘禿子便沉聲道:「給我住嘴!」

  然後他盯著周芒說道:「周總舵,你就不怕今天走不出這地方?」

  周芒淡定地笑道:「裘老爺,帳冊一式三份,分藏三個地方。

  我要是掉了一根汗毛,另外兩份會同時送到府衙和京城的刑部。

  你以為我真的傻,會把全部家當揣在懷裡來見你嗎?」

  裘禿子的手抖了一下:「你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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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芒冷笑道:「我也就是賭一把,賭注是你背後內宮監的人頭罷了。」

  裘禿子的臉色瞬間變白,內宮監這三個字從周芒嘴裡說出來,讓他真的慌了。

  如果自己背後的人被抖露出來,壓根就不需要京城那邊動手,怕是上面人就得把他清理乾淨。

  茶碗在他手裡啪地碎了。

  碎瓷片扎進指縫,血順著指節滴在桌上,裘禿子站起來。

  「走。」

  疤頭劉愣住:「老爺……」

  「我說走!」

  八個刀手全愣住了,但沒人敢違抗。

  疤頭劉咬著牙,一揮手,刀手們收了刀,跟在裘禿子身後退出茶寮。

  周芒坐在原地沒動,看著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窄道盡頭。

  石闊長長吐出一口氣:「芒哥,你剛才念的那些,真是帳冊上記的?」

  「一字不假。」

  「那他明天緩過勁來怎麼辦?」

  「明天?」周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咱們手裡的牌比他多一張。」

  他沒吹銅哨。

  鐵柱在炭窯里趴了一個時辰,直到周芒帶著人走出茶寮朝他搖了搖手,他才知道沒事了。

  石闊追上幾步,壓低聲音問了句:「說魏七滅門案那一頁,真是帳冊上寫的?」

  「不是。

  我現編的。」

  石闊腳步驟停。

  「但疤頭劉多了一處房產是真的。

  帳冊上記了。」

  周芒回頭看了他一眼,「案子只要發回重審,光憑這處房產就能立案傳訊。

  鐵證如山。」

  「那兩百兩雜費呢?」

  「雜費是真的,但不是用來買魏七一家的命,是用來買通稅課司的。

  我把兩筆帳連在一起念,疤頭劉自己就慌了。」

  「妙啊,芒哥。」

  石頭在後頭嘟囔,「你剛才那架勢,要不是手裡攥著人證物證,我都以為你是衙門裡退下來的老刑名。」

  回到村口,周芒剛坐下喝水,朱捕頭單獨出城的消息就傳過來了。

  線人說是朱捕頭今天只帶了兩個隨從,去城外馬家渡口查一樁私鹽案。

  朱捕頭這人,上次遞狀紙時候就看得出來,貪,但不是那種死心塌地跟馬知縣一條路走到黑的。

  他有自己的小九九,而且在捕頭這位置上已經坐了六年,對縣衙里所有髒事都門清。

  上次提褚麻子的時候他接了狀紙臉黑成那樣,說明他看完狀紙心裡已經怕了,一直在給自己找退路。

  這個機會不能放過。

  周芒喝了口水就出門了,在馬家渡口回城的必經路口等著。

  朱捕頭帶了兩個隨從沿官道回城,遠遠看見路口茶棚里坐著個人,仔細看清是周芒那張臉,腳步當場就僵住了。

  「朱捕頭,進來喝碗茶。

  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朱捕頭咬了咬牙,讓兩個隨從等在路邊,一個人走進茶棚。

  周芒把茶碗推過去,沒等他喝,把暗帳冊最末一頁掏出來攤在桌上。

  這頁紙,是朱捕頭自己經手的幾筆私鹽押運。

  每一筆登記在冊的日期、鹽數、路線,都有朱捕頭親筆簽的花押。

  朱捕頭只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這東西你哪來的?私押官鹽是死罪,這上面寫的全是我……」

  「不是你下令押的。

  你只是奉命押運。

  簽字的不是你,是馬知縣。」

  周芒打斷他,「但這花押是你的。

  馬知縣批條讓你押,你押了。

  帳冊全本要是遞上去,主犯是馬知縣,從犯是你朱捕頭。」

  朱捕頭喉結滾了滾,臉色白中泛青。

  「你到底想幹什麼?」

  「簡單。

  把你看到的全寫下來……馬知縣怎麼讓你押私鹽,幾月幾日押了多少,送給誰。

  寫一份證詞,畫押。

  這頁紙,我今晚就在這茶棚里燒成灰。

  以後遞上公堂的帳冊里,沒有你這頁。」

  朱捕頭沉默了。

  周芒問他:「馬知縣給你多少好處?你替他押私鹽,擔的是死罪的責,他給你的銀子夠買你全家幾條命?」

  朱捕頭咬了咬牙:「好,這證詞我寫。」

  他在桌上鋪開紙,研墨蘸筆,把三年間經他手押運私鹽的幾次關鍵事件逐條寫完,筆放下,又在每一條末尾簽上自己的花押。

  周芒把證詞折好揣進懷裡,當著朱捕頭的面,把那頁私鹽押運記錄湊近火折。

  火苗子竄上來,紙頁捲曲,墨水焦黑,灰燼落在茶棚地上。

  「走吧。

  回城以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就當今天沒遇見過我。」

  朱捕頭站起來,深深看了周芒一眼,轉身跨出茶棚。

  他走得很快,兩個隨從差點沒跟上。

  拿到朱捕頭的證詞,等於拿到了人證。

  人證物證齊全,這案子就等於釘死了。

  可就在第二天,王獵戶跑回來告訴周芒:朱捕頭被抓了。

  馬知縣從裘禿子那裡知道朱捕頭被周芒截過。

  這老東西反應太快了,當機立斷,讓刑房連夜擬了份公文……朱捕頭與山匪周芒內外勾結、販賣私鹽私銅、貪墨稅銀,即日革職收監。

  朱捕頭回家時衙役已在門口等著了。

  他轉身要跑,被按倒在地,鎖了。

  周芒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

  人已經關進大牢了。」

  「他手裡的證詞有沒有搜出來?」

  「應該沒有。

  搜身的衙役只搜出幾兩碎銀和一塊捕頭腰牌,沒別的。」

  周芒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證詞還在身上,朱捕頭畫了押的。

  但朱捕頭這個人證,現在落在馬知縣手裡了。

  馬知縣關他,不是因為手裡有證據……是因為怕朱捕頭嘴裡有東西。

  殺,不敢明著殺,只能先鎖起來,等過了這陣風頭再想辦法處理。

  活人證被關在死牢里,等於沒有。

  得把人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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