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醉酒的阿蕎,忽然又氣急敗壞的侯爺
夜色很涼,散去時,海棠院卻依舊熱氣騰騰的。
阿蕎好像沒醉,她笑著擺手,送走了所有人。
當然……
不包括那個留到最後的謝臨淵。
他思考了下,還是低頭看了看阿蕎:「你沒醉?」
阿蕎抬眼,忽然就抬手叉住了謝臨淵的脖子。
「大月亮!」
謝臨淵只感覺脖子一陣疼痛,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你才是月亮,不是,你別發酒瘋啊,哎!哎!哎!」
謝臨淵這幾聲慘叫,是因為阿蕎吐了……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突然到謝臨淵根本沒有做好準備,連反應的時間都變得遲鈍了。
小滿進來之後,看到這場景,不由瞪大眼睛。
櫻桃回過頭,更是發出尖銳爆鳴。
天吶!
姑娘,你怎麼敢!
……
謝臨淵在海棠院換的衣服,待他仔仔細細地清洗完自己,隔壁阿蕎也洗乾淨了。
他氣呼呼地穿著衣服,想著一會兒肯定要罵死阿蕎。
但他出門時,卻沒找到阿蕎。
他環視一圈,氣得叉腰,本想開口罵人的時候,腦袋忽然被什麼砸了下。
「阿蕎!」
謝臨淵抓住這小石頭,回過頭就看到了坐在房頂上樂呵呵笑著的阿蕎。
他氣壞了,直接飛身上去,落到了阿蕎的身邊。
「你敢砸我!」
阿蕎的墨色長髮垂落,風吹起時,謝臨淵聞到了海棠花香。
阿蕎抬起手指,抵在了唇前。
「噓,侯爺,現在這裡沒有別人了。」
謝臨淵無語:「對啊,沒有人了!你個醉鬼,你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阿蕎卻笑:「侯爺,你不會的。」
謝臨淵瞪大眼睛,還以為阿蕎在激將法。
「因為侯爺,是個很善良的人……」
謝臨淵蠢蠢欲動的腳,猛地頓住了。
阿蕎的腦袋一歪一歪,像是個小蘑菇。
謝臨淵撇嘴,卻蹲下身子:「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善良了?我才是最壞的。」
阿蕎嘿嘿笑著,看著謝臨淵。
「侯爺嘴硬。」
謝臨淵頓了頓,這傢伙真是喝醉了沒大沒小。
還敢和他說這種玩笑!
阿蕎卻忽然靠近,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腦袋,迷迷糊糊看清楚了前面的謝臨淵,還以為她距離謝臨淵很遠。
但實際上……
謝臨淵的鼻尖,輕輕擦過了阿蕎的鼻尖。
謝臨淵的身體僵住了。
阿蕎認認真真地說:「謝臨淵,我們已經認識這麼久了,但是,我一直沒有好好和你道歉。」
她認真盯著謝臨淵,卻把自己的眼睛盯成了鬥雞眼。
「這裡沒有別人,不會暴露。」
「只有那個月亮。」
阿蕎指著天空,非常虔誠:「謝臨淵,我告訴你哦,我有月亮之神保護的,我信仰他,所以,我和你說的都是實話。」
謝臨淵默默後退了些,他想抬手砸一砸自己不太受控制的心臟,可視線難以在阿蕎的臉上移開。
這傢伙……
好像沒有那麼討厭了。
「我那個時候,是個小偷。」
謝臨淵冷笑一聲:「我知道。」
阿蕎卻搖頭:「不!你不知道!」
她掰著手指頭:「我是被通緝的……神偷,乞丐女。」
謝臨淵本想撇嘴,嘲笑下這傢伙取名真難聽,但下一刻,他不笑了。
他還真的記得這個通緝犯!
「你!你真是小偷啊?」
謝臨淵記得這乞丐女,還是因為他任職的那兩年,抓的匪徒里,有人招供,實則是分擔罪責,把自己的罪給了乞丐女。
說什麼殺人,搶劫。
謝臨淵火眼金睛,直接給這人撅回去了。
再一看,乞丐女還真是偷了不少東西,身上還有幾個命案,是個厲害人物!
但現在……
他盯著阿蕎,深深嘆了口氣。
娘的,這群官府的人畜生啥鍋都往人乞丐女身上安!
就阿蕎這樣,她還幾條人命?
她殺過人嗎?
「我……那個時候,太幼稚了,我那個時候喜歡你,我承認,那太齷齪了,我不該喜歡你,也不該偷了那碗栗子羹……」
謝臨淵挑眉:「你偷什麼?栗子羹?」
他恍惚間想到,哦,之前蘇榮華是喜歡什麼來著?
他聽說是栗子羹,但後面他知道,蘇榮華不喜歡。
「嗯,很好喝,可那不是我的。」
阿蕎鼻子紅了。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謝臨淵:「對不起,我不該頂替蘇榮華,嫁給你,我不該欺騙你,我不該為了讓你愛我,去做那麼多,你厭惡的事情。」
她忽然豎起手指。
後發現自己舉起的只有大拇指,便急忙將其他的手指都抬起來。
「我發誓!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喜歡你了。」
謝臨淵忽然抿了抿唇。
他盯著阿蕎,心中從未有過的情緒在緩緩紮根,變化。
「切……那最好不過。」
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嘴硬。
阿蕎用力點頭:「你相信我就好!」
「我保證,我一定會做好一個替身,等到,時間到了,我就,直接消失!」
謝臨淵偏過頭去,卻低聲說了句:「想得美……」
她憑什麼走?
不可能!
「啪嗒。」
有什麼東西掉了,謝臨淵才回過頭,一個小腦袋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順著屋檐掉下去的,是阿蕎剛剛手裡拿著的東西。
一個玉扳指。
謝臨淵挑眉:「那是什麼?」
他沒有挪動身體,若是阿蕎清醒,她定然會震驚。
只是可惜,她醉得厲害。
「啊……」
她嘿嘿笑了聲:「問你喜不喜歡,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做一個。」
「給我做幹什麼……」
謝臨淵的聲音不知何時低了下來,帶著他未曾注意到的溫柔。
「禮物啊。」
阿蕎要給僱主送生辰禮!
謝臨淵哼了聲:「一般。」
阿蕎腦袋轉了轉:「哦……那我換一個吧。」
謝臨淵便說:「你要送我,就不能是庸俗的,普通的,知道嗎?那些東西根本配不上我。」
阿蕎點頭,蹭得他肩膀晃晃悠悠。
他終於察覺不對,直接一隻手把阿蕎的腦袋給頂起來。
「阿蕎!」
阿蕎懵懵懂懂,但下一刻,急忙用雙手拖住自己的腦袋。
「腦袋別掉!」
謝臨淵,……
算了,他和酒鬼生什麼氣。
「哦,謝臨淵,還有件事。」
謝臨淵怕她腦袋掉,還是用手指頂著,「說。」
阿蕎又嘿嘿笑了笑:「那個,陸大人的救命恩人,好像是我……」
謝臨淵愣住了。
他盯著阿蕎:「你說什麼?」
阿蕎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是我啊,雖然我記不清楚了,但是我知道,是我。」
謝臨淵卻忽然怒了。
「阿蕎!你是不是還在覬覦陸辭安!」
他猛然站起,阿蕎向前一撲,差點摔下去。
可謝臨淵真的生氣了。
「你怎麼還敢想他!」
阿蕎有些迷茫,她想說什麼,謝臨淵看著她,卻越來越生氣。
「不可能!你不要想著頂替別人了行嗎?偷東西偷上癮了嗎?」
「你以為陸辭安和我一樣嗎?會被你騙!」
阿蕎不懂謝臨淵為什麼生氣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抓謝臨淵的衣擺。
可謝臨淵卻後退一步。
「阿蕎,你現在醉了,我不和你計較,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陸辭安,你想都不要想!」
謝臨淵走了。
憤怒地走了。
頭也不回,從牆頭飛出去的。
阿蕎撓了撓頭,頭一歪,身子就順著屋檐滾了下去。
「哎呦!姑娘!」
幸虧櫻桃眼疾手快,在阿蕎摔下去之前,先拽住了她。
早在聽到房頂聲音不對的時候,櫻桃就開始爬梯子了。
還好還好!
把她這個醉鬼姑娘接住了!
不過侯爺發什麼瘋呢?
姑娘喝醉了說啥話都是糊塗的,怎麼還能氣成這樣?
奇了怪了。
「奇了怪了!她這人怎麼這麼貪心啊!」
謝臨淵回到自己的院子,開始破防大罵。
「貪婪!虛偽!」
「不要臉!」
雲徹才回來,撓了撓頭,不知道要不要進去,隨後就聽到謝臨淵罵他。
「雲徹!你個死東西給我滾進來!」
雲徹,……
而後謝臨淵就看到,門開了,一個人滾了進來。
直到雲徹滾到了他腳邊,轉過身來,和他笑了笑。
「侯爺,我滾進來啦~」
謝臨淵直接氣的一腳給他踢起來了。
「你故意找事呢!」
雲徹趕緊起來,哎呦,這些時日不見,怎麼感覺小侯爺更暴躁了!
而且剛剛不是還好嗎?
怎麼現在這麼生氣?
謝臨淵心裡的氣不順,就逼問雲徹做什麼去了。
雲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說,但謝臨淵在氣頭上,他也不能什麼都不說。
「侯爺還記得鐵家嗎?」
謝臨淵無語:「什麼東西?」
「順城的鐵家,靠木材起家的,是順城最大的木材商。」
雲徹說著,謝臨淵盯著他:「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雲徹便說:「有啊!侯爺!」
「鐵家現在被人逼得走投無路了,來尋侯爺幫忙呢,他們家的生意做的可大,木材都有賣到長安的。」
「我缺錢嗎?」謝臨淵的眼神漸漸危險起來。
雲徹直接說道:「可是侯爺,你不想知道鐵家背後是誰嗎?」
「誰啊?」
雲徹便說:「尉遲晨。」
這一瞬間,謝臨淵醍醐灌頂,猛地對準雲徹又是一腳。
「那個老東西!要查尉遲晨是吧!瞞著我是吧!他不會早就開始暗中幫陸辭安了吧!」
雲徹欲哭無淚。
壞了捏,小侯爺變聰明了捏~
不過還好,沒有拼湊出全部真相。
起碼不知道這不是暗中,是明面上。
他雲徹,當然是只有侯爺才能指使的動啊,他沒辦法對謝臨淵說謊。
謝臨淵氣不順,大半夜地發脾氣。
雲徹以為他發發脾氣能好,誰承想他一抬頭,一道黑影砸了下來。
哎呦!
雲徹嚇壞了。
「侯爺被我氣暈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