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生死之殤
「姑娘,咱們真的要帶著蘇榮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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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其實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若是中間出了什麼問題,可就……
阿蕎失笑,摸了摸櫻桃的腦袋。
「那是她的家啊,我怎麼能不帶她去呢?」
「再說了,她不會想讓別人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兩個蘇榮華的。」
櫻桃雖然覺得阿蕎說得有道理,可還是有些不放心。
「好吧,那我肯定好好盯著她,不讓她忽然做什麼。」
阿蕎無奈,但也沒再勸櫻桃。
與此同時的大黑山上,謝臨淵的槍尖,正對準了尉遲晨。
尉遲晨不可置信地看了一圈,發現他操盤半生,到最後,居然被謝臨淵這個毛頭小子,害到如此地步。
「謝臨淵!你好深的心機!」
尉遲晨從未受到過這樣的背叛,他無比痛恨著眼前的這個人。
謝臨淵淡淡道:「不及叔叔半分。」
「你為何要針對我呢?我對你不好嗎?」尉遲晨依舊不敢相信。
謝臨淵便說:「叔叔,從你為了爬上那位的船,將整個金陵的百姓和我拖下水的時候,你覺得,這是好嗎?」
「這大雍,該歸正統。」
謝臨淵這兩句,讓尉遲晨笑出聲來。
「正統?那廢物太子早已瘸了腿!這大雍,怎麼可能有一個瘸腿皇帝呢!」
「你們,才是真的愚忠!」
尉遲晨心痛地指著謝臨淵:「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今日,你把這在場的人殺乾淨,我依舊是你的叔叔,你還是我的賢侄!」
謝臨淵沒想到,尉遲晨居然對他這麼包容。
他不由嘆了口氣。
「叔叔,平日裡,他們是對你多不好啊,以至於,你還要我這個騙子。」
尉遲晨閉上眼睛。
「是我看錯了人。」
陸辭安看著尉遲晨:「尉遲晨,你勾結山匪,貪墨賑災銀,私養私兵,更結黨營私,意圖謀反。」
「今日人證物證聚在!你可還有話要說!」
尉遲晨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證物證?」
「這些要死的東西,和我有什麼關係?」
「懷王早已做好了準備,你查我的第二天,我就向懷王遞了消息,你以為,你那個瘸腿太子,能活下來嗎?」
陸辭安愣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殿下送我的信,被你截停了?」
尉遲晨冷笑:「不是我,而是懷王。」
「他早知那太子不懷好意,又如何能讓太子府的消息傳遞出去,自然,你的信,也傳不進去!」
看著陸辭安慌了起來,尉遲晨高興極了。
但謝臨淵卻說道:「不必擔憂,殿下身邊有大雍最強的黑甲衛,他們只忠於太子殿下,殿下不會出事的。」
陸辭安到底放鬆了下來。
他很相信謝臨淵。
尉遲晨怒罵:「你個糊塗蛋!」
謝臨淵冷笑:「叔叔還是先擔心擔心你的小命吧。」
此刻護在尉遲晨身前的護衛,已經不足二十人。
而謝臨淵的身後,遠遠多於二十。
尉遲晨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靖遠,這都是你逼我的啊……」
「洪老!炸!」
只聽尉遲晨怒喝一聲,此時山寨外,火藥猛地炸開了。
早已埋在地下的引線被點燃,這整個大黑山的山寨,很快便淪為一片火海。
一道身影猛然出現在屋內,抓起尉遲晨便離開了。
「追!」
爆炸讓謝臨淵眾人雙耳嗡鳴,意識也有些不清,但謝臨淵還是發現了有人帶著尉遲晨離開。
他向前追,可下一刻,一道身影猛地將他撲倒。
隨後,爆炸聲響起了。
謝臨淵的耳朵冒血,眼前也變得漆黑。
「侯爺……」
護在謝臨淵身前的身影輕聲呢喃著,背後被炸開了巨大的血洞。
謝臨淵的耳鳴伴隨著腦袋的劇痛,他雖然意識不清,卻感受得到他摸到了血。
他急忙抱住身邊的人,努力坐起來,才終於模模糊糊看清雲徹的面容。
「雲徹!雲徹!」
謝臨淵驚慌地喊著,「別!別!」
雲徹口中的血一口接著一口,他想說話,可謝臨淵根本聽不清。
他知道侯爺聽不清。
「侯爺,雲徹……這輩子,最感謝的,就是你……」
雲徹說著,眼淚隨著血混在一起。
謝臨淵還是什麼都聽不清。
「你別說話!我聽不清!別說了!」
「陸辭安!陸辭安!救人!來人啊!救人!」
雲塵來了。
他一下跪在了謝臨淵的身邊,紅著眼睛盯著雲徹。
雲徹知道,雲塵能聽清。
「雲塵……我以後,不再說你是鬼了……」
雲塵咬住了唇,顫抖著向他伸出手。
「別怕,你會沒事的。」
雲徹卻笑了。
謝臨淵還在喊:「雲塵?是你吧,你快叫人,快叫人救他!快叫人啊!」
雲塵紅著眼,他大聲地和謝臨淵說著。
「侯爺!沒人了!」
沒人能救他了。
這遍地的殘骸,那些他們帶來的兵,也都死傷了不少。
雲徹傷得太重了……
謝臨淵聽清了,他抱著雲徹,身體顫抖起來。
「不行的,不行的,雲徹你該活到四十歲的!」
「我死的時候,你還活著呢!」
「雲徹!你不能死,你還不該死呢!」
雲徹沒聽懂,可他笑著說:「雲塵,你說侯爺這樣也挺好的,但我……照顧不了他了。」
「以後,侯爺便拜託……」
他的血從喉嚨里嘔了出來。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微弱。
陸辭安終於找到了謝臨淵,他看到了謝臨淵的崩潰,最終無力的坐了下去。
「陸辭安?陸辭安,你快!你快救救雲徹!」
謝臨淵哭著說:「他能活很久的,我死了,他都沒死的,不是這樣的……」
陸辭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了,司越呢?司越呢!」
司越不在大黑山上,他一直等在山下。
謝臨淵如今慌了神,什麼都忘了。
「侯爺……」
謝臨淵漸漸能聽到聲音了,他聽到了雲徹的聲音。
他猛地低下頭:「我在呢!我在呢!」
雲徹笑起來。
「雲徹以後,不能幫侯爺追夫人了……」
「好可惜,沒看到……」
他的淚越流越多:「侯爺和夫人和好。」
「侯爺,以後,別太苛責……苛責自己。」
「要好好,待自己。」
謝臨淵說不出話來了。
他只是一味地搖頭,不是這樣的……
「還有……」
雲徹忽然抬眼,看向了天空。
「我給……我給櫻桃,留了三百兩,就在……就在我的,枕頭下面。」
「還有,那座侯爺送我的……宅子。」
他的眼神漸漸渙散。
「還請侯爺……」
「幫我交給她。」
「幫我和她說……」
「對不……起……」
雲徹的呼吸停了。
謝臨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伸出手,摸到了雲徹的呼吸。
「不!不是這樣的!」
「雲徹!你不該死的!不該死的!」
雲塵低下頭,他擦去眼淚,隨後將雲徹的屍體猛地從謝臨淵的懷中搶回來。
「侯爺,雲徹已經死了,但那尉遲晨,逃了。」
他說:「當務之急,是把這傢伙,抓回來!」
謝臨淵努力控制著情緒,可他的眼前,還是不受控制地閃過前世的走馬燈。
他看到那個活寶總在傷春悲秋,總說著,侯爺,那就是你的錯啊,夫人本來不會走的。
他總是太調皮了,所以謝臨淵一直覺得,他這樣的活寶,受不了多少苦難才對。
事實也是,前世他和雲塵死在了戰場了。
可雲徹沒有!
他活下去了啊……
謝臨淵一直沒有想過,雲徹後來為何總看著一串手串發呆。
他也想過給雲徹這個傢伙娶個媳婦,也好傳宗接代。
雲塵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可雲徹也拒絕了。
他說什麼,自己早已心有所屬。
他一直都以為,這傢伙在說胡話。
可今生他才知道,雲徹喜歡的,是櫻桃。
可前世,櫻桃為了救阿蕎早早便沒了性命。
他原本以為,這次,會不一樣。
雲徹能和櫻桃相守,能將前世的遺憾彌補。
可他錯了!
他低估了尉遲晨的狠辣,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是他!是他害死了雲徹!
陸辭安猛的一巴掌打在了謝臨淵的身上。
「謝臨淵!清醒一點!」
「尉遲晨逃了!以他的性格,他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和你相關的人!」
這一句話,忽然就震醒了謝臨淵。
阿蕎!
他猛地起身,卻眼前一黑,險些再摔倒。
「回去!我們快回去!」
雲塵看著侯爺起來,這才抱著雲徹,轉身向山下去了。
剛剛侯爺沒聽到的時候,雲徹和他說了幾句話。
「雲塵,我從來沒有那麼喜歡過一個姑娘……」
「可我,這個模樣,太醜了……」
「送我去見她之前,把我……燒了吧。」
「取我些骨灰,送給她,就好了……」
雲塵將雲徹的屍體放在了山下的大營里。
司越聽到了爆炸聲,本就擔心地厲害,此時此刻,看到了雲徹,他的嘴唇顫抖。
「雲徹……」
「師叔呢?雲塵,師叔如何!」
雲塵便說:「侯爺無事,我這就去借他,司越小神醫……」
他的聲音嘶啞。
「幫我個忙。」
謝臨淵下到大營時,踉蹌著倒了下來。
他也受了傷,只是他太過悲痛,以至於沒有發現。
司越一針下去,直接將謝臨淵扎睡著了。
陸辭安一瘸一拐地下來:「司越,雲塵呢?」
司越紅著眼:「他去追尉遲晨了。」
陸辭安咬牙,隨後從營帳里掏出煙花,直接打向了天空。
這煙花是紅色的,是要給落安看的。
而早已打暈了管家,摸到了郡守府罪證的落安,也看到了這煙花。
他便知道,出事了。
更多的煙花在金陵外炸開。
很快,金陵城戒嚴了。
督尉府留守的官兵接管了金陵城的布防。
郡守府迅速被拿下,尉遲晨的親人更是直接被軟禁了。
已經到了蘇家參加定親宴的阿蕎看著進進出出的人,感受到氣氛肅穆起來。
「櫻桃,打聽到了嗎?」
去外面探聽的櫻桃回來了,阿蕎急忙問道。
櫻桃搖頭,她按了按自己從剛剛開始就不舒服的心臟,覺得這世界都悶悶的,很難受。
「姐姐,或許是出事了,咱們先都回院子吧,官兵圍了外面的街,不許人出府。」
六姑娘來了,她拉上阿蕎就要去蘇榮華的院子。
但是阿蕎一愣,隨即看向了四周,她先拒絕了六姑娘的好意,說自己等會兒再回去。
而後帶著櫻桃,著急地尋找起來了蘇榮華。
「剛剛還在這地……她去哪了?」
蘇榮華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