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被綁架的阿蕎和蘇榮華
蘇榮華不見了。
她消失得太過突然,阿蕎和櫻桃拉住路過的小廝和侍女,問有沒有見到那個一身黃色衣裙,戴著面紗的姑娘。
可都沒有答案。
直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停在了阿蕎和櫻桃的面前。
「你……是阿蕎?」
阿蕎的汗毛豎起,幾乎是瞬間,她一把推開了櫻桃。
「櫻桃!跑!」
下一刻,黑衣人一把抓住了阿蕎的脖子。
「呵,倒是個聰明人。」
櫻桃哪裡會走,她直接抽出腰間的刀:「放開姑娘!」
黑衣人冷笑一聲,下一刻,他直接揮手,內力猛然沖向櫻桃,將櫻桃瞬間打飛數十米,直接撞到了不遠處的牆上!
「櫻桃!」
阿蕎的手用力扒著這人的手,看著櫻桃還在努力爬起來,她喊道:「櫻桃!去找侯爺!找陸大人!」
「呃……」
握在她脖子上的手猛然加重,疼痛帶著窒息感襲來,阿蕎說不出話來了。
「看來她說得沒錯,你還真有可能是謝臨淵的軟肋呢……」
「既然如此,小傢伙,隨老夫走一趟吧!」
櫻桃掙扎爬起來,就看著那黑衣老者直接帶走了阿蕎。
「姑娘!」
她驚慌地大喊著,可她根本追不上,用力擦去嘴角的血,櫻桃轉身就跑。
侯爺!
雲徹!
快救救姑娘!
阿蕎被掐昏迷了,等到她再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冷得厲害,陰冷的風伴隨著些霜雪打在了她的臉上。
這是一處懸崖。
她居然被麻繩綁緊,吊在了懸崖之上的一株歪脖子樹上!
不遠處,黑衣老者正在為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烤著才抓來的鳥。
「尉遲晨……」
阿蕎呢喃著,有些不可置信。
之前謝臨淵不是還和尉遲晨十分……關係十分好嗎?
如今,這人為何綁了她?
「阿蕎……」
身邊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阿蕎急忙回過頭看去,就看到了蘇榮華。
蘇榮華面色憔悴,但她不是被吊起來的,而是被綁在了樹上。
她苦笑地看著阿蕎。
「沒想到,你和我會落得這個下場。」
阿蕎咬牙:「榮華,你莫要怕,侯爺知道之後,肯定會來救你的,你安心。」
蘇榮華看著這個直到現在還為她考慮的蠢女人,很想笑。
但她依舊在哭。
「若是侯爺不來,我們可怎麼辦呀。」
阿蕎卻十分肯定地告訴蘇榮華:「他會來!」
阿蕎看向那尉遲晨:「若不然,尉遲大人,也不會抓你我了。」
一直沉默的尉遲晨忽然笑起來。
「倒是個聰明的下等人。」
這一句話,讓阿蕎面色一變。
尉遲晨轉過身來,他很狼狽,身上的衣服都好像被燒了一般,臉上也帶著傷痕。
「你這樣一個假貨,居然不比蘇榮華這個真貨丑,反倒更好看了。」
尉遲晨樂道:「謝臨淵還真是會享受啊。」
阿蕎皺眉:「我與侯爺如今只是僱傭關係,倒是尉遲大人,你怎麼淪落到這步田地了?金陵城戒嚴,想必,是為了抓您吧。」
「伶牙俐齒,你倒是不怕死啊。」
尉遲晨想到了謝臨淵,想到他被逼到此處,他努力的所有東西,全在一夜之間化為虛無。
他就恨。
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眼前的兩個女人,讓謝臨淵也痛一痛。
可……
這太便宜他了!
他要讓謝臨淵被千刀萬剮才行!
「是啊,死有什麼可怕的,若是死得毫無價值,才是最可怕的。」
阿蕎不怕死。
說實在的,她活下來的念想,是為了自己在乎的家人和朋友。
她對未來的期許,也是因為有她們的陪伴。
若是為了活下去,放棄底線和尊嚴,她才憋屈呢。
可是,她不能這麼被動地讓尉遲晨靠她們去威脅侯爺。
她必須想辦法自救。
哪怕……
哪怕無法自救。
阿蕎看向蘇榮華,她也要讓蘇榮華活著出去。
她開始調動自己的內力,只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內力不能調動了!
「小丫頭,你還想反抗?」
那一直沉默的黑衣老者冷笑了聲:「你那點內力可不夠看的,不過以防萬一,我把你的經脈給封了。」
阿蕎一頓,心漸漸沉入谷底。
可她不願做這砧板上的魚肉,不願意就這麼束手就擒。
她被綁死的手指努力地摸著這麻繩。
她企圖用自己的指甲去劃這麻繩。
可,這怎麼可能做得到呢。
「阿蕎,別掙扎了。」
蘇榮華哭著說:「我們乖乖等侯爺來救我們就好了。」
阿蕎盯著那尉遲晨,沉默著,沒有說話。
她知道,蘇榮華是個可憐的女人,她遭受了太多的傷害,也期待著別人能去救她。
阿蕎理解她。
只是現在和她去辯解這些沒有意義。
懸崖上,又沉默了下來,除了蘇榮華輕聲的哭泣,便是尉遲晨和那老者毫不遮掩地聊著。
什麼懷王,什麼從哪裡起事……
阿蕎越聽,心裡越憂慮。
他們這是明顯不願放過她們,把她們當成了屍體,才這麼毫無顧忌。
她知道,哪怕侯爺來了,這群人也不會放過她和蘇榮華。
快想想啊!
快想想怎麼自救!
無論如何,不能讓謝臨淵為了救她們受傷,或是……死?
阿蕎的嘴唇抿緊了。
她不願謝臨淵死,一點都不願意!
她的經脈被封住了,那就用內力頂破這經脈!
哪怕衝撞個頭破血流,也要掙出來!
她努力調動著自己的內力,嘗試著各種辦法。
不知是不是她哪裡刺激到了自己的經脈,隨著一陣劇痛,阿蕎猛地一口血吐了出來。
「啊!」
蘇榮華尖叫一聲,而旁邊那老者直接起身。
「真是個倔強的女娃娃。」
他隨即走過來,兩指點在了蘇榮華的肩膀上。
「你再弄,便要內力逆行,經脈盡斷了,到時候提前死了,可要虧大了。」
阿蕎眼前發黑,腦子更是愈發疼了起來。
她知道老者說的是實話。
以他這先天高手的境界,整個大雍怕是不超過十人。
他這樣厲害的人物,絕頂的高手,卻甘心跟在尉遲晨的身邊,是為了什麼呢?
這麼疑問著,阿蕎就直接開口問了。
「前輩這樣的高手,為何,要跟著尉遲晨呢?」
老者顯然沒想到阿蕎有這樣的問題,他哈哈笑起來。
「小丫頭,你好像是真不怕死啊。」
阿蕎抬眼,「我怕,但我知道,如今我的生死,並不在我的意願之下。」
老者又笑起來。
「聰明的小丫頭。」
「不過,我確實很久沒有和人講過這個故事了。」
尉遲晨咳嗽了聲:「老梓,怎麼還和她講起來了?」
老梓卻笑著說:「大人,你我初見,也已經有了四十年了。」
隨著老者的回憶,阿蕎還在試圖調用內力。
她發現,她的內力似乎能去她的腦子!
不管這是什麼漏洞,但她清楚,若不逼自己一把,那就是要眼睜睜看著這兩個人傷害謝臨淵,傷害蘇榮華。
也會……
最後傷害她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必須搏出一個機會!
所以,隨著那內力不斷匯聚到阿蕎的腦子裡,她愈發感受到疼痛難忍。
可她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好像還在聽他們的講述。
老梓和尉遲晨,亦師亦友,亦師亦父。
尉遲晨的父輩曾是老梓的恩師,他為了報答尉遲家的恩情,便守護在了尉遲晨的身邊。
老梓幼年貧苦,餓到吃不上飯,更何況練武。
他是直到十八歲時,被尉遲家看中,才有了接觸武功的機會。
他底子不好,為了能練武,那時什麼活都干。
也正因為他的努力,便讓尉遲晨的父親對他有了印象。
在那時的上位者看來的些許投資和手指頭縫裡流出的東西,都讓那時的老梓感恩戴德。
尉遲晨從小就聰明。
在他發覺老梓的天賦之後,也是傾盡所有在培養老梓。
就這樣,主僕二人相互陪伴,老梓一路殺來,就這麼成了先天武者。
真是個妖孽。
就在老梓和尉遲晨又回憶起往昔時,阿蕎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直接昏迷了。
老梓愣了下,隨後急忙上前,發現阿蕎沒死,只是昏迷了,才鬆了口氣。
旁邊的蘇榮華頓了頓。
「沒死?」
老梓冷笑一聲:「蘇三小姐,她可不能死。」
蘇榮華一改剛剛的柔弱模樣,冷冷道:「我都不知道你們抓她來做什麼,難不成侯爺還能愛上她一個假貨?」
老梓盯著蘇榮華:「笑話,她可比你好看多了。」
蘇榮華猛地攥緊了拳頭。
當時被抓,她才剛剛換上新衣服,摘下面紗,準備用自己那張經過化妝和阿蕎已經八九分相似的臉,玩一出栽贓的戲碼。
她準備將阿蕎誣告成刺客,而她受了傷,順勢回到侯府,徹底安穩。
至於阿蕎,便是個企圖替換她的刺客,到時候,還不是簡簡單單就弄死了?
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
蘇榮華被抓了。
她當時暗道不好,便立刻出賣了阿蕎。
老者不清楚其中關鍵,便也將阿蕎給抓了去。
至於蘇榮華為何要出賣阿蕎,大概也是她心中並不安穩。
她也擔心若是只是自己被抓了,謝臨淵還會不會來救她。
她確實不敢相信男人,也確實夠聰明。
若是沒有阿蕎,謝臨淵還真不一定上山。
「侯爺!櫻桃求您,一定要救下姑娘!」
櫻桃對著謝臨淵磕頭,額頭出了血,可她還是在磕。
「好了,起來。」
十八歲的謝臨淵一覺醒來,天塌了。
他還未從雲徹離世的悲傷中抽離,便知道了那該死的尉遲晨抓了阿蕎,還抓了誰?
蘇榮華?
雲塵急忙拉起來了櫻桃,他看著這個忽然就不再靈動的姑娘,又想到了雲徹。
「靖遠,我們得仔細考慮……」
陸辭安和謝臨淵去制定計劃了。
櫻桃魂不守舍地靠在牆上,無神地盯著遠處。
雲塵頓了頓。
「櫻桃姑娘,我有些東西給你。」
櫻桃回過神來,可她的眼神依舊是無光的。
「雲塵護衛,你說。」
雲塵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機會,可這是雲徹的託付。
「隨我來吧。」
櫻桃跟著雲塵,可在漸漸接近雲徹的院子時,她的腳步停下了。
「姑娘若是不進去,那我就將東西拿出來。」
雲塵注意到了,他說著,就要快步進去。
但櫻桃卻吸了口氣:「不必,我也進去。」
她一步一步踏進雲徹的院子。
這裡不久之前,院子的主人還每天嘻嘻哈哈地,喊著侯爺夫人,喊著櫻桃,櫻桃……
雲塵拿出了雲徹的銀子和宅子的地契。
「這些,都是他讓我給你的。」
櫻桃的手顫抖起來,可她還是抬起手,接住了這些東西。
「還有……」
雲塵吸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罐子。
那罐子燒得很好看,還有兩個紅色的圓點。
「雲塵,我……給櫻桃,燒了個櫻桃小罐子呢……」
「本來想當禮物給她的,你……就用那個,裝我吧……」
雲徹的聲音還在耳邊,雲塵有些受不了了。
「這是他的……骨灰。」
櫻桃僵住了。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壓抑了許久的悲傷和痛苦,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雲塵關上門時,屋內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杜鵑啼血。
「雲徹!!!」
雲塵閉上眼睛,淚划過他的臉,落在了他的胸前。
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裡,還有個小袋子。
好兄弟,你拜託的事情,我都做了……
你放心。
我和侯爺,肯定為你報仇!
再睜開眼,他的眼中,便只剩下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