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女婿見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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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神俊朗的年輕人斜躺在床上,右手支撐著頭顱,左手拍了拍床榻,眼神繾綣柔情,望著英氣少女,嘴角微翹,嗓音溫潤:「寧姚,天色不早了,我們早些休息吧。」

  寧姚皮笑肉不笑地呵兩聲:「韓楚風,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愛聽這個?那行,只要你愛聽,甭說一遍,十遍一百遍都行。」

  韓楚風坐直身體,解下腰間養劍葫喝了口酒,打算酒壯英雄膽,躺在一起睡覺他只敢過過嘴癮,畢竟這種事只有成了親後才行,但兩情相悅摟摟抱抱,然後親個嘴啥的,在只有一個飛升境坐鎮的倒懸山,韓楚風覺得,就算把嘴親爛了,也沒人知曉。

  屋內劍氣涌動,寧姚似笑非笑。

  只是忽然!

  丰神俊朗的年輕人臉色一僵,如臨大敵,不顧寧姚「你有本事就來試試看」的挑釁目光,收起養劍葫蘆,身形一閃便離開了房間。

  長劍橫掛於腰後的白衣劍仙,在廊道內好整以暇。

  沒多時,年輕掌柜領著一對夫婦模樣的中年男女走了過來,年輕掌柜先是對著白衣劍仙躬身作揖,而後又對婦人低聲說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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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拐角處,年輕掌柜莫名地忍不住回望一眼,夫婦二人,相貌平平,氣質溫和,可他總覺得哪裡錯了,搖搖頭,不再多想。鸛雀客棧想要重拾祖輩榮光,任重道遠,每天都有一大堆的瑣事需要他事必躬親。

  頭戴玉簪的年輕人,對著夫婦二人抱拳道:「墨家遊俠韓楚風,拜見二位前輩。」

  婦人和男人相視一笑。

  看來是猜出他們的真實身份了。

  婦人柔聲笑道:「是寧姚跟你說的?」

  韓楚風點點頭:「寧姚只說了兩位前輩想見我,但沒說具體為何事。」

  白衣劍仙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確定方才那些言語是否被眼前這兩位仙人境大劍仙聽到了,萬一聽到了,這他娘的不就是太歲頭上動土,純屬找死麼?

  心湖中,漣漪微漾,響起寧姚譏笑的聲音:「韓楚風,你有本事就當著他們的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丰神俊朗的白衣劍仙置若罔聞,打算回家後再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韓楚風側身讓路:「前輩,寧姚就在屋裡,我們先進去喝兩杯茶?」

  婦人沉默不語,男人急忙說道:「韓楚風,我們這次來只是想問你幾件事......」

  婦人輕輕咳嗽一聲。

  男人只好改變措辭,「你來倒懸山也沒怎麼逛過,今日我夫婦二人剛好有時間,不妨陪我們四處走走,我知道有個喝酒的好地方,價廉物美,不是熟人不招呼,有些話,唯有喝了酒才能說出來。」

  韓楚風搖搖頭,開什麼玩笑,萬一喝多了說了不該說的,做了不該做的,那不就糟了?你當我韓楚風是陳平安那個大傻子啊?

  男人沒好氣道:「扭扭捏捏忒不爽利,我告訴你,倒懸山的忘憂酒,整座浩然天下的酒鬼酒仙都想喝,據說是當年儒家禮聖留下的獨門釀酒法子,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你小子想好了再回答我。」

  韓楚風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年輕婦人拍了拍他的肩頭,微笑道:「倒懸山的忘憂酒,是該嘗一嘗,當年阿良在的時候,便經常去那討酒喝。你既然喜歡喝酒,就不要錯過。天大地大,酒杯最大,山高水遠,酒水最深。我們三個痛飲一次,也算全了我們心中的遺憾。」

  韓楚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心湖中先詢問了寧姚的意見,得到明確回復後,這才應下來。

  原本還有些介懷的男人瞧著這番舉動,也露出了還算和善的笑容,只是嘴上依舊不饒人,「區區小事都做不了主,還算什麼風流瀟灑的大劍仙。」

  韓楚風跟在二人身後,一臉賠笑:「前輩說的是,晚輩確實不如前輩瀟灑,所以才要事事先問寧姚的意見,畢竟只要寧姚高興,晚輩瀟不瀟灑其實一點都不重要,至於風流什麼的,晚輩當然比不上前輩,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被婦人狠狠瞪了一眼的男人閉口不言,只是對韓楚風剛有的一絲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地面漣漪陣陣,韓楚風施展水道神通,瞬息便帶著二人來到客棧外,客棧那邊,幾位客人面面相覷,年輕掌柜站在櫃檯後邊,噼里啪啦打著算盤,看似漫不經心,其實嘴角帶著笑意。

  自家客棧的客人來歷非凡,肯定不是壞事嘛,蓬蓽生輝,能長臉的。

  走在大街上,婦人猶豫了一下,柔聲問道:「韓楚風,這些日子我聽北俱蘆洲的那些劍修說,你跟太徽劍宗宗主韓槐子關係匪淺,還有人說你是他的義子,而寧姚從未透露過你的身世,若是謠言,還望你莫要見怪。」

  韓楚風笑容牽強,心裡把厚顏無恥的韓槐子和黃童罵了一萬遍,他娘的,想讓老子給你們當兒子想瘋了吧?在北俱蘆洲也就算了,跑到劍氣長城你們還敢這麼說,行,你們給我等著,等劉景龍躋身玉璞境,老子要不把他打成孫子,老子他娘的就不姓韓!

  韓楚風嘆了口氣,解釋道:「晚輩跟韓宗主關係確實不錯,當年遊歷北俱蘆洲時,趴地峰火龍真人、猿啼山嵇岳、天君謝實、太徽劍宗韓槐子,對我都頗為照顧。後來躋身元嬰時,也是韓宗主和黃劍仙為我擋下數次襲殺,只是義子一說就是酒後一句戲言,前輩可千萬不能當真啊。」

  韓楚風頓了頓,第一次開誠布公地聊起了自己的身世:「晚輩出身中土韓家,老祖是文廟副教主,父親是春秋學宮司業,母親是翠微楚氏嫡長女,我上面還有一個兄長和一個姐姐,兄長如今是紫陽書院副山主,姐姐是個純粹武夫,九境修為,前些年出門遊歷,現在不知所蹤。」

  年輕人繼續說道:「晚輩年幼離家,十三歲時在南婆娑洲潁陰陳氏的幫助下得以返回中土神州,後拜入亞聖一脈,跟隨聖人學習了兩年,只是後來因為某些事便脫離了文廟,加入墨家,成了遊俠。」

  男人好奇道:「那你的劍術是誰教你的?其實寧姚回來時我們便發現了端倪,後來在南邊那場戰役中,她以金丹修為一劍斬殺了一頭元嬰境的畜生,修為強悍的劍修跨境殺敵雖也常見,但那次我們瞧得真切,她出劍後,方圓三十丈的妖族哪怕玉璞境修為,也似乎被硬生生壓下了一個境界,後來老大劍仙說這是她的本命飛劍神通,能在一定範圍內壓制所有練氣士。韓楚風,當父母的自然清楚自己閨女,這道劍意是你給她的對不對?」

  婦人順著他的言語接著說下去,「我們死後,寧姚離開劍氣長城,去了許多地方,這些我們都知道,只是驪珠洞天的事,我們並不知曉,她也從未跟人提過,只是有事沒事的時候,她要麼獨自坐在那座斬龍台上,要麼站在城牆上望著北方......」

  說到這裡,婦人便說不下去了。

  韓楚風微微頷首,沉吟片刻後,詳細講述了驪珠洞天發生的事,斷劍救寧姚,心魔反噬,劍斬心魔,情定終生,至於像什麼大戰搬山猿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韓楚風只是一筆帶過。

  韓楚風說完後,男人沉默片刻後,問道:「韓楚風,你將這條劍道讓給了她,你就一點都不後悔嗎?就不怕此生再也無法躋身劍道至高境?」

  韓楚風正色道:「前輩,憑良心說,後悔是一點都不後悔的,但遺憾還是有的,因為寧姚說過,她希望她以後的男人是全天下第一大劍仙,一劍之下,哪怕道祖佛陀,哪怕至聖先師也要飛灰湮滅。我現在本命飛劍的神通雖然也很不錯,可跟那柄比起來還有些差距。天傾一出,十四境以下的練氣士,只覺蒼天在上,或許只有純粹武夫能夠不受壓制。而這柄,其實只能壓制劍修,讓天下劍修劍不得出。可是放在純粹武夫和練氣士身上,就只是一柄本命飛劍而已,只能靠劍內蘊含的劍氣殺敵。」

  說到這,韓楚風忽然舉起右手,並指如劍,渾身頓時迸發出一股萬丈豪情,「兩位前輩放心,哪怕我韓楚風只是用一柄尋常鐵劍,也定會護著寧姚不受半分傷害,不管她是在北邊的城池裡,是在劍氣長城的城頭上,還是在更南方的戰場上,亦或其他天下,想要傷她分毫,只能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婦人低頭沉默不語,隨即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眶,然後柔聲笑道:「韓楚風,謝謝你,謝謝你為寧姚做的那些事。以後寧姚就交給你照顧了,她有不對的地方,你是男人,一定要多擔待。」

  韓楚風重重點頭,猛拍胸口:「我的媳婦兒,我來寵。」

  對韓楚風一直不冷不熱,甚至還有些牴觸的男人驀然笑了起來,伸出寬厚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暢快大笑:「好,好樣的,不愧是我寶貝閨女看上的男人,不愧是未來最風流瀟灑的大劍仙,韓楚風,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以後我女兒,寧姚!就交給你照顧了!能不能照顧好?」

  韓楚風朗聲道:「死也能。」

  男人摟著韓楚風的肩膀大笑:「什麼死不死的,都好好活著,只有活下來才有希望,才有未來,以後遇到打不過的......」

  韓楚風眨眨眼,心有靈犀道:「拉著寧姚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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