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好惹
一邊說著，關煜笑著牽起姜寶姝的手：「我知道我大哥這人不太討人喜歡……」
「之前他拒絕家族聯姻，非要談一個外面的女人。」
「父母問姓甚名誰他也不肯說，甚至惹火了聯姻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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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一怒之下，把他送出國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提前回來——」
「但是你放心，他只是關家棄子而已，以後不會有太多見面的機會。」
話語裡，關煜對家人地位的分割和利益盤算清清楚楚。
姜寶姝壓下心裡的不適，也不會對關煜說真話，只是有些心虛道：「也沒有，我和他都不熟悉。」
頓了頓，姜寶姝又強調：「完全不熟。」
關煜笑笑，暗自攥緊了另一隻手。
「不熟也好，他那個人……」
「為了一個女人和全家鬧翻，結果對方不聲不響地消失了，可笑吧？」
姜寶姝看向關煜，居然笑不出來。
……
關家位於上京市中心的獨棟住宅區，楓丹白露。
在寸土寸金的上京市中心鬧中取靜，占地千畝，建築密度不足百分之二十。
每戶都是一座小型莊園，甚至於車停在關家院外，院內因為鋪設的磚石需要保護，不再通車。
姜寶姝和關煜又上了擺渡車，十分鐘後才停在別墅門口。
站在挑高朱門前，姜寶姝深吸一口氣，手心早已被汗水濕透。
推開這扇門，裡面……裡面就是關梟野。
女傭打開門。
入目是鏤空屏風，半遮會客廳那道高大身影。
姜寶姝刻意假裝相安無事，換好鞋子，在關煜帶領下走了進去。
關梟野坐在沙發上看雜誌，聽到動靜抬眼看來。
銳利目光掃過的瞬間，空氣霎時靜了。
關梟野就坐在那裡。
深灰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肘間，麥色皮膚上青筋虬結，指節寬大，露出的小臂，隨意搭在皮質沙發扶手上，正和夢境如出一轍。
姜寶姝下意識就收回了目光，低著頭跟在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關梟野在盯著她看。
視線如有實質，刮過她裸露在外的皮膚，激起細密的戰慄。
昨夜夢中被他掌心鉗制、細密親吻的觸感，竟捲土重來。
她幾乎是立刻垂眼，不敢再看。
關煜似乎未覺，又像無意識一般把姜寶姝擋在身後。
笑著打招呼：「大哥，回來得這麼早？」
關梟野嗯了一聲，嗓音低沉沙啞，像砂石碾過。
他合上雜誌，隨手丟在茶几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動作間，襯衫布料繃緊，勾勒出寬闊肩背和緊實胸腹的輪廓。
姜寶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是關家父母的到來打破了廳里的詭異氛圍。
夫妻二人熱切無比：「寶姝！瘦了不少，真讓人心疼，等下嘗嘗李阿姨的手藝，特意讓她燉了鴿子湯。」
「你身體好些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被轉移了注意力，姜寶姝放鬆下來，有些羞澀地笑笑。
「謝謝伯父伯母關心，我一切都好。」
寒暄幾句。
「那記憶呢？」
關梟野的聲音驟然插入。
一邊說，關梟野站起身。
極黑則幽的眸子死死盯著姜寶姝的臉。
似是要熟稔地、將她剝開生吞。
姜寶姝心臟幾乎漏停了一拍：「什麼？」
關梟野頓了頓，語氣和眼神同時放淡：「沒什麼，只是聽說你失憶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寶姝忽然感覺整個廳里的氣氛重新凝重，就連關家父母的神情都開始僵硬。
好在，女傭上前：「關先生，太太，客人到了。」
關母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什麼突破口：「那趕快把請姜家先生太太請進來，怎麼好讓親家久等的呀！」
一邊說著，關母上前一步。
姜寶姝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挽著手臂帶出去了。
……
關家人過於熱切，以至於姜家夫妻二人滿心疑慮。
這場聯姻姜家屬於高攀，可關家人非但沒有不給好臉色，反而像是姜家的女兒下嫁一樣熱情。
好在姜寶姝的父親姜健文很快反應過來，倒也應付的來，更沒有顯得姜家勢弱，讓人看輕姜寶姝。
雙方父母相談甚歡，有說有笑，關煜更是對姜寶姝讚不絕口。
姜寶姝心裡卻總惦記著剛進門寒暄時，關梟野對她記憶的額外關心。
心不在焉。
直到中午，關家開始午宴。
別看這一代關家人丁稀薄，只有關梟野和關煜這對兄弟，但庶系旁支諸多，都拜眼前的關家父母為主家。
所以，關家的餐桌是一條長長的古董梨花木桌，眾人需按尊長規矩落座。
姜寶姝默默跟著關煜落座。
誰知關梟野明明身為他兄長，卻落座更遠的位置，繞開父母直接坐在了姜寶姝身邊。
姜寶姝肢體僵硬。
關煜卻恍若未覺，一邊微笑和和氣氣地和雙方父母偶爾交談，甚至還能空出手照顧明顯心不在焉的姜寶姝。
飯吃一半，姜寶姝就有些坐不住了。
父母看她心不在焉，便低聲道：「怎麼了？」
「有些撐著了。」姜寶姝小聲道。
旁邊，姜家父母立刻注意到，貼心笑起來：「小姜吃好了，可以去外頭花園散步消食。」
姜寶姝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在眾人的目光下飛快離開。
心裡卻有一個念頭逐漸成形。
她要搞清楚自己失憶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比如，關梟野為什麼會這麼關心她的失憶。
不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版本，而是她自己要想辦法恢復記憶。
……
關家沒有做傳統的中式或者歐式園林，庭院裡沒有刻意炫目的景觀。
只有蓊鬱的古樹、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草坪，以及蜿蜒其間的碎石小徑。
夜色中，幾盞低調的地燈勾勒出樹木蒼勁的輪廓。
姜寶姝一邊走，手卻不自覺撫摸上小腹。
孩子……
她竟然有了一個孩子。
一個轉角，姜寶姝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個堅硬溫熱的胸膛。
淡淡的草木沐浴露氣息和酒氣竄入鼻尖。
「對，對不起！」
姜寶姝慌裡慌張退後。
啪嗒！
清脆的聲音響起。
剛才的撞擊間，姜寶姝已經不小心碰掉了對方手裡的拿著的東西。
看清是關梟野之後，姜寶姝的心更是幾乎要跳出來。
不止是因為夢，而是接觸下來，姜寶姝實打實覺得……
關梟野很不好惹。
關梟野果然眉頭皺起，姜寶姝慌裡慌張地從地上撈起東西。
入手溫潤，是一塊很好的料子，雕刻成同心鎖的形狀。
眼下鎖已經斷了。
「關梟野，我……」
姜寶姝硬著頭皮想要再道歉。
結果關梟野漆黑的眸子只是盯著她，映著地燈近乎是幽幽。
像是在叢林暗夜裡盯住她的野獸。
壓迫感極強。
「弄壞別人東西，連套近乎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