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准叫他大哥
姜寶姝深吸一口氣，正要說出那兩個字。
關梟野眯著眼看她，像是釘在她身上一樣。
讓她每一寸暴露在對方視野下的皮膚，都不自在起來。
姜寶姝有意躲開目光，下意識覺得關梟野其實並不想聽。
轉而看向手裡破碎的同心鎖。
同心鎖結同心，這怕是他女友送的。
聽關煜說，關梟野有一位幾乎是摯愛的女友，不惜和關家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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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位，還能是誰送的？
姜寶姝忽然意識到，自己惹了大麻煩。
她艱澀開口：「我，我買一個新的送給你，行不行？」
關梟野忽而笑了一聲。
「姜小姐，這是我未婚妻親手做的，你覺得行嗎？」
姜寶姝差點咬了舌頭，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可笑。
關梟野不惜和那個神秘女人向家裡鬧翻，聽關煜的意思，還慘遭拋棄了……
他就……那麼在乎她嗎？
人都走了，還稱未婚妻，甚至還對她留下的物件念念不忘。
真是，人不可貌相。
姜寶姝想要寬慰：「關先生，既然已經是過去的人，還不如放……」
話音未落。
關梟野神情已經在壓抑怒意，姜寶姝老老實實閉嘴。
改口道：「那我給你修好，一模一樣，行嗎？」
「沒有一模一樣的。」關梟野冷不丁說出這句話。
姜寶姝：……
她餘光瞥了他兩眼，心下腹誹。
縱是她的錯，可左也不行，右也不行，眼下她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關梟野垂眸，便見她攪著手指皺著眉，一副難為極了的模樣。
他這才鬆動了眉頭，盯著姜寶姝的臉：「我記得姜小姐是畫家也是珠寶設計師？」
姜寶姝下意識點點頭。
「那不如，重新設計一個。」
關梟野眸中看不出情緒，語氣也是平靜如水。
姜寶姝一愣。
怎麼回事，上一秒未婚妻的物品不可替代，下一秒讓她重新設計一個……
「我……盡力。」姜寶姝扯了扯嘴角。
關梟野露出滿意之色，又挑眉道：「還有，你還沒有正式嫁給關煜，不用叫我大哥。」
一陣冷風吹過，姜寶姝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手裡還攥著關梟野留下的同心鎖。
姜寶姝心下莫名。
關梟野不准自己叫他大哥？
她一定是被討厭了吧……
姜寶姝閉了閉眼，為自己還未過門就惹怒未來大伯哥的事默哀三秒，然後匆匆回房間了。
走上樓的時候，姜寶姝心裡還在撲通撲通亂跳。
回到臥室，看著手心裡的同心鎖，姜寶姝有些心亂如麻。
最後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地拉開梳妝檯抽屜，直接塞在裡面。
偏過頭，姜寶姝下意識想要求助藥物來外力靜心。
床頭放著醫生開的安神藥。
姜寶姝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這裡……有一個小生命。
儘管來歷不明，充滿惶恐，姜寶姝還是猶豫了。
這些藥，會對孩子不好吧？
盯著藥板看了半晌，姜寶姝最終還是將它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床頭柜上。
而就在此時。
房門被敲響，是關煜。
關煜端著一杯睡前牛奶走進來，溫聲道：「剛才出去了？」
姜寶姝下意識心一顫，還是沒敢否認。
否認顯得她更心虛。
「是，還遇見關梟野了。」
關煜聞言皺眉，關心道：「他沒對你做什麼……或者說些不好聽的話吧？」
「他這個人從小性格就奇怪，除了他那個前女友之外，他對所有女人幾乎都是橫眉冷對的。」
姜寶姝喃喃道：「看來只有對她才特殊。」
可為什麼……
關煜隨手把牛奶放在旁邊，似是漫不經心道：「寶姝，你好像對我這個大哥很，在意？」
「沒，沒有！」姜寶姝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炸毛貓：「怎麼會？我只是看你很討厭他，所以我，我才……」
「原來是這樣。」關煜眉眼鬆開：「謝謝你，寶姝，你願意和我站在一邊，我很高興。」
姜寶姝拿起牛奶小口小口的喝，卻不敢說什麼。
關煜在此刻輕輕開口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他不是我母親親生的。」
姜寶姝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什麼意思？」
關煜苦笑：「你就當我是胡亂猜測吧，關梟野從小就喜歡搶我的東西。」
「不管是小時候的玩伴、玩具，還是長大之後的家產。」
「但我母親從來沒有責備過他，即便如此……我發現關梟野和我母親並不親近。」
「我問過我母親原因，她只對我說了四個字。」
「後母難當。」
「之後，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姜寶姝下意識道：「可是關梟野和關伯伯長得還是……」有些相似之處的。
而且和伯母也有啊。
可她話還沒說完，關煜已經用一種哀傷的眼神看著自己。
姜寶姝立刻閉嘴。
關煜甚至告訴她家裡的密辛，這時候自然不能傷他的心。
姜寶姝乾巴巴地寬慰道：「我不會讓他搶走屬於你的東西的。」
雖然她只會畫畫，不通經商，這句承諾似乎沒什麼用。
關煜感動道：「謝謝你，寶姝。」
姜寶姝不再說話。
關煜方才抬頭，在她屋裡打量了一圈：「住的還習慣吧？有沒有什麼需要？還有寶姝，你今天沒吃藥？」
醫生出院時開的藥放在床頭，三餐各一次，中午時拿的。
按理來說，應該已經在藥板上開了兩粒。
可此刻，藥板完完整整。
姜寶姝哪敢將沒吃藥的理由如實奉告。
只是硬著頭皮道：「就是覺得今天好像沒那麼需要，想著能自然入睡最好……」
關煜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和明顯的底氣不足，眼神幾不可察地沉了沉。
卻沒有立刻追問，只是用指節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語氣溫和。
「不想吃就不吃。」
「如果有什麼不舒服，要及時和我說。」
姜寶姝依舊心亂如麻地點頭，隨後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關煜伸手。
模糊的記憶里，每次她這樣需要的時候，都有一個堅實的懷抱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