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耽誤不得
姜寶姝快步走向茶水間，推門進去。
幾個用過的咖啡杯還堆在垃圾桶里，檯面上有幾壺沒倒完的飲料。
姜寶姝掃了一眼，轉身對跟進來的後勤人員說：「把這些飲品樣品保留好，送去檢測。」
後勤人員愣了一下，面露猶豫：「姜小姐，這……這得經過主管同意，我沒有這個權限。」
「那就去找你們主管。」
「主管今天在展廳那邊盯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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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去打電話。」
姜寶姝的語氣不算重，但眼神比平時凌厲了許多。
後勤人員被她看得一哆嗦，嘴上應著好好好，腳卻沒有立刻動。
姜寶姝看出來了，她指揮不動這些人。
在關氏，她只是一個壓軸設計師。
沒有行政權限，沒有管理職級。
這些人表面上對她客氣，真到了需要配合的時候，誰也不會聽她的。
姜寶姝沒再浪費時間，轉身往展廳方向走去。
去找關煜。
關煜今天在會場，一直在前排陪同重要嘉賓。
如果有他開口，保留樣品、調用備用模特、甚至臨時調整展示方案，都是一句話的事。
姜寶姝隨手拎起三個咖啡杯，用塑膠袋裝起來，穿過走廊，快步走向展廳側門。
剛拐過彎，迎面碰上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關煜的助理，張成。
「姜小姐。」張成客氣地攔住她，「關總現在正在見重要媒體，不方便被打擾。您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幫您轉達。」
姜寶姝皺了皺眉：「我有急事，壓軸品的模特出問題了，需要馬上調備用模特，還有……」
「我明白了。」張成點頭，態度依舊客氣，腳下卻沒讓開、
「我會轉告關總。您先回休息區等消息，關總那邊一結束，我馬上通知您。」
「等不及了，三點就要上台，現在都快兩點五十了。」
「我理解，姜小姐。但關總那邊的採訪也很重要，是《珠寶界》雜誌的主編，臨時打斷的話……」
張成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姜寶姝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珠寶界》在行業內的分量，也明白關煜作為關氏繼承人，需要維護媒體關係。
但眼下這件事，同樣耽誤不得。
……
展廳前排貴賓區。
關煜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正在和對面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交談。
放在腿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關煜沒有看。
又震了一下。
他還是沒有看。
坐在旁邊的秘書低頭瞄了一眼屏幕，湊近關煜，壓低聲音：「關總，張助理說姜小姐在找您，好像是壓軸品那邊出了點狀況。」
關煜的睫毛顫了一下。
對面的《珠寶界》主編還在等他回答上一個問題。
關煜笑了笑，語氣自然：「不好意思，剛才說到哪了？」
主編提醒了一句。
關煜點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說了幾句之後，他忽然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微微側頭對秘書說：「請幾位媒體老師留步，今天的採訪很有收穫，我想再多聊一會兒。」
秘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應下。
對面的主編眼睛一亮，受寵若驚地推了推眼鏡：「關總太客氣了，我們求之不得。」
關煜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笑意卻不達眼底。
陳琴做的不錯。
這麼大的騷亂，想必姜寶姝的心態已經不穩，眼下正像是個無頭蒼蠅一樣找他呢——
那麼等壓軸品上台，被指責剽竊的時候，姜寶姝就跟沒有心力應對了。
……
城郊，私人停機坪。
銀灰色的小型客機滑入停機位，引擎聲由高轉低，最終安靜下來。
艙門打開，舷梯落下。
蘇韻如出現在艙門口，墨綠色旗袍，淺灰羊絨披肩，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關梟野站在舷梯下方。
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
他看上去比幾周前瘦了一些，顴骨的線條更分明了，但整個人的氣場沒有減損半分。
只是腹部那道還沒好全的傷口，在他快步迎上去的時候，牽起一陣鈍痛。
關梟野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老師，路上辛苦了。」
蘇韻如走下舷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你臉色不太好。」
「趕了夜路。」關梟野語氣平淡，側身替她拉開車門。
「上車吧，蘇老師。」
蘇韻如沒再多問，彎腰坐進車裡。
關梟野關上門，繞到另一側上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來不及了。
司機應聲啟動引擎，車子駛出停機坪。
蘇韻如看了他一眼：「還有多久？」
「二十分鐘。」
關梟野一邊說，手指攥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屏幕上是周帆剛發來的消息。
「Boss，陳琴已經動手了，模特那邊出了狀況。關煜在拖時間，不讓姜小姐找他。」
關梟野看完，把手機扣在膝上，偏頭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下頜線繃得很緊。
蘇韻如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是不是寶姝那邊提前出了狀況？」
「是。」關梟野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原本定下來的模特上不了場。」
蘇韻如嘆了口氣，眉頭也同樣緊皺著：「來得及嗎？」
肯定來不及。
關梟野搖頭。
但至少能做些什麼……
車子匯入主路，速度提了上來。
關梟野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腹部的傷口在車身顛簸時隱隱作痛，關梟野卻完全無暇顧及。
開始交代周帆。
「我還有二十分鐘才能到。」
「關煜要犧牲這次的珠寶大會，如果實在來不及，就提前製造混亂，見機行事。」
「務必，別讓寶姝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