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親身救場
姜寶姝被攔在走廊里,手裡還拎著那袋裝好的咖啡杯。
張成站在她面前,態度客氣,腳下卻沒讓開半分。
「姜小姐,您先回去等消息,關總那邊一結束,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姜寶姝看了一眼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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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五十一分。
來不及了。
她沒再跟張成多說,轉身往回走。
張成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跟上來。
……
化妝間裡,不少已經上過台的模特尷尬地圍成一圈。
艾米已經被救護車抬走了。
現在上場就是壓軸,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同樣面對著也是巨大的壓力。
沒有一個人敢自告奮勇。
姜寶姝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房間。
備用模特來不了。
艾米上不了台。
距離壓軸品上台,不到十分鐘。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咖啡杯交給旁邊的一個工作人員,特意記下對方的工牌:「趙越,幫我保管好,別弄丟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接過去,沒敢多問。
姜寶姝走到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沒有穿禮服。
今天她不是模特,是設計師。
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一件設計感的黑色襯衫,下擺扎進高腰西褲里,顯得人瀟灑利落。
壓軸品還躺在首飾盒裡,等待被戴到模特的脖子上。
可是沒有模特了。
姜寶姝閉了閉眼。
這個壓軸品被設計出來的意義。
她不太記得自己當初設計它時在想什麼,但她知道,這件作品不該在盒子裡被人圍觀。
它應該被戴上,被看見,被記住。
姜寶姝睜開眼,轉身對造型師說:「幫我個忙,給我找個道具。」
……
兩點五十七分。
展廳里,燈光已經暗了下來。
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介紹著最後一件作品的分量。
台下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T台盡頭的入口。
然而入口處空空蕩蕩。
一分鐘過去了。
又半分鐘過去了。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怎麼回事?」
「壓軸品還沒準備好?」
「遲到了吧這是……」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湧起來,像潮水一樣漫過展廳。
陳琴坐在合作夥伴區,嘴角微微翹起。
她端起面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放下,側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旁邊的人順著她的話低聲附和。
……
與此同時,展廳前排貴賓區。
關煜終於站起身來,笑著跟《珠寶界》的主編握了握手。
「今天聊得很愉快,改天再請幾位老師喝茶。」
關煜目送他們走遠,這才不緊不慢地拿起手機。
有三個未接來電,是姜寶姝的。
張成和一眾工作人員都在身邊,
關煜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焦急。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主編聞言也有些驚訝:「是壓軸品出了什麼事嗎?」
「應該是……」關煜的眉頭皺著:「我這個未婚妻平時比較內向,第一次上這麼大的場面,恐怕……」
主編被他的話引導,有些詫異地挑眉。
關氏珠寶大會的壓軸品出事?
他這次回去,可有的寫了。
關煜道了聲抱歉,當著眾人的面拿著手機一邊回撥,一邊朝著遠處走去。
嘟——嘟——嘟——
無人接聽。
關煜又撥了一遍。
還是無人接聽。
他收起手機,轉身對秘書叮囑去後台看看,自己的步伐依舊不急不慢。
……
三點整,燈光重新亮起來。
但不是之前的暗場追光,而是一整片柔和的、均勻的白光,從T台兩側傾瀉而下。
一個身影從入口走出來。
纖細,挺拔,步伐不緊不慢。
身上一件素白色的連衣裙,裙擺及踝,面料輕盈,隨著她的走動泛起細密的褶皺。
臉上戴著一張純白色的面具,整張臉都被包裹住了,只能憑著模糊的光線辨路。
面具的線條簡潔利落,沒有任何裝飾。
整個人像是一張白紙。
而頸間那枚鴿血紅寶石,像一滴凝固的血,在白紙的正中央燃燒。
燈光落在寶石上,折射出濃郁而熾烈的光澤,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明明暗暗,像是活的一樣。
展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低聲說了句:「……好看。」
快門聲漸漸密集起來。
陳琴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盯著台上那個戴著面具的女人,眉頭慢慢皺起來。
什麼情況?
不是讓艾米上不了台嗎?關氏備用的模特她也都安排人調走了,這人是哪來的?
素白裙子,連臉都不露。
陳琴盯著那張純白面具看了兩秒,心裡忽然鬆了口氣。
——看來姜寶姝是真的找不到模特了,不知道從哪臨時拉了個素人頂替。
不敢露臉,要麼是長得不行,要麼是根本不會走台步,怕露怯。
陳琴嘴角重新翹起來,側身湊近旁邊坐著的一位業內同行,壓低聲音說:「聽說了嗎,今天壓軸品的模特臨時出了狀況,姜寶姝連個像樣的替補都沒安排好。」
她頓了頓,朝台上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笑話的意味:「你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人,連臉都不敢露。」
旁邊的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台上那個素白身影上掃了一圈,沒接話。
但陳琴的話已經傳開了。
「壓軸品連模特都找不到?」
「這也太不專業了吧,關氏這麼大規模的大會……」
「那個戴面具的是誰啊?素人吧,沒在圈裡見過。」
「臉都不給看,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
「不過那條項鍊倒是真好看……」
「好看有什麼用,展示環節搞成這樣,再好的作品也掉價。」
「這肯定不是關氏的安排,是設計師出了什麼問題吧,關氏這麼大的公司,不可能在這種環節出簍子的。」
議論聲從各個角落湧起來,有質疑,有惋惜,也有純粹看熱鬧的。
台上,戴面具的女人走到T台前端,站定。
她沒有急著走回去,而是站在那裡,微微側了側頭,讓頸間的寶石在燈光下換了一個角度。
鴿血紅的光澤從深紅轉為熾烈的橙紅,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台下又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手,伸向面具。
陳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面具被摘下。
台下徹底安靜了。
素淨的臉,不施粉黛,眉眼間的凌厲被燈光柔化了幾分,卻更襯得頸間那枚寶石濃烈得近乎灼人。
人和寶石,像是一體的。
沉默了三秒。
然後,掌聲從某個角落響起來,零零散散的,卻很快連成一片。
是姜寶姝本人。
只有本人登場,才能將壓軸品的概念,展現方式,表現的如此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