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幽冥論道
地藏的煩惱實際上就是滅法劫造成的，洪荒三界仙神無一倖免，哪怕是地府也受到了影響。
三界神佛不難見蹤跡，信徒禮拜也就成了一種需要時的心理安慰。
甚至許多地方的宗教都成為了一種偏激的精神控制之法，三界之中都經歷了一場堪稱災難的思想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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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是：禮崩樂壞。
其實原本這也沒什麼，這只是有神文明向無神文明切換的陣痛，人間自然會自己構築起全新的社會體系來滿足運轉需要。
可是在這個陣痛期，地獄人滿為患的確是個問題。
「不知初宙世界若是遇到這個問題，會如何解決？」
地藏真的是來取經的。
蘇白塵聽了微微遲疑，他是在代入思考。
然後恍惚地說道：「要是初宙世界面對惡人大增的情況，也就是黃泉底下的泥沙變得更多了而已……」
在初宙世界這個「自動化率」較高的規則下，好像惡人再多也不過是沉入黃泉底下被黃泉水消磨了靈質而後送入輪迴。
甚至因為其業障自身的重量，惡人行走其中自然就會沉到相應的位置並且被磨去足夠的靈質……這一切過程甚至不用考慮任何審判。
可以說，初宙世界的陰司在蘇白塵眼中有著一種「工業化的美」，簡單粗暴不多一句廢話。
於是他問：「我不懂，菩薩為何要在地獄度化惡人……不，為何要讓惡人在地獄呆著？」
地藏聞言一愣，他此時就在冥界，元神只是稍稍一動就明白了初宙世界那等簡單粗暴的處置方式。
地獄的目的是什麼？
自然是讓惡人受到應有的懲罰，然後在懲罰中悔過。
但初宙世界就不講究這些，簡單粗暴得很……
惡人？
惡人就去死啊！
直接把相應的靈質給消磨掉，讓其只能投生於昆蟲或者動物，重新開始積累，這就是懲罰。
簡單粗暴，也從根本上杜絕了地獄滿盈這種抽象的情況。
但地藏卻搖搖頭說：「眾靈修行不易，若是如此輕易就剝去眾靈積累，這恐怕太過冷酷了。」
祂能夠理解初宙世界的做法，卻偏偏不能認同。
蘇白塵也算是橫跨兩界了，隱約間倒是也明白洪荒地府這套體系的關鍵所在。
洪荒地府，從十殿閻羅到六道輪迴再到十八層地獄，這一套完善的體制毫無疑問是為了信仰、香火服務的。
畢竟體制越完善，才能塞下更多的神位嘛。
而這個地府體制也的確在過去的歲月中在凡間對凡人的行為準則有了很大的約束，起到了十分積極的作用。
可是滅法劫來臨了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仙、凡、冥全部斷絕了聯繫，凡間惡者越來越多，而地府的審判、執行機構都沒問題，可十八層地獄這個負責「收押」的地方卻出現了問題。
洪荒地府，缺少一個能夠高效處理罪惡靈魂的方法！
就目前來說，對於那些罪業深重根本不可能隨便放出來的靈魂，洪荒地府的做法就是將之關在十八層地獄，讓漫長的時間來讓這些靈魂一步步地衰減，直至歸於最後一點靈光。
這種操作沒毛病，就是太慢了。
但這和蘇白塵沒有關係，因為初宙世界不會有這種問題……就算以後會有，他也能解決掉。
於是他說：「這就要看你們這些神佛來進行選擇了，是繼續維持那點仁義與體面，還是快刀斬亂麻地清理沉疴。」
地藏輕嘆一聲：「難，難，難……」
的確很難，六道輪迴本身就是掌控靈魂轉世的工具，也就是說洪荒世界的靈魂是不存在蘇白塵所理解的「生靈、亡靈、寂靈、冥靈、妙靈、真靈」這六步循環的。
洪荒中，絕大多數的靈魂都會隨著時間的積累一點點地成長，積累到足夠滿足高等生命需要的程度。
而其每一世投胎的對象則是全靠判官來決定，靠六道輪迴來分配。
這等於是，高等級的靈魂一直在不斷地堆積，而這個過程中靈魂所積累的業障卻並未得到清理……
蘇白塵猛然醒悟到什麼，問：「恐怕六道輪迴，已經被紅蓮業火所點燃了吧？」
地藏苦澀一笑：「居士慧眼，此前六道輪迴還有功德壓制業障，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業障已經堆積得越來越多了。」
蘇白塵若有所思道：「這就是過多干涉因果的後果。」
「如此說來，對於如今的洪荒天道來說，六道輪迴已經不合時宜了。」
地藏卻說：「或許吧，但六道輪迴一旦崩塌，那才是真正的天地大劫。」
「屆時人間恐怕無比混亂……」
誰說不是呢？
六道輪迴中的靈魂本質上都是高等靈魂，都有著承載人生的能力。
此前只是被六道輪迴強壓著在六道轉世，可如果輪迴崩塌……那麼原本要轉世成動植物的靈魂都可以轉世成人了……
那場面……
蘇白塵想了一下，有些不寒而慄地說：「凡間人口暴增，但相應的各種動植物會銳減。而許多不該為人的存在成為了人，屆時整個人道運轉恐怕會處處『驚喜』啊。」
地藏輕嘆道：「其實如今已經是這個情況了，六道輪迴中的『天人道』、『修羅道』、『惡鬼道』都已經在業火焚燒之下停止運轉，而『人間道』、『畜生道』和『地獄道』還在艱難地運轉。但是各種紕漏已經出現，居士所說的情況已經在多處凡間發生。」
蘇白塵聽了頗有些感同身受，他畢竟也是來自洪荒世界的靈魂，或許他曾經所在的那個凡間就已經經歷了這等困擾吧。
他說：「只是這般情況下，也不是外力所能改變的，只能靠菩薩以及諸位仙神自行解決。」
地藏聞言卻只是輕輕搖頭，而後轉而看向蘇白塵道：「不知居士是如何應對這些寂靈的？」
看樣子似乎是想要與他論道了？
但蘇白塵還是有些戒心的，於是反問：「若是菩薩在那天英殿城牆上，會以何種辦法應對？」
地藏聞言瞭然，卻也並不介意。
他溫和地說：「自然是吟誦經文，喚醒寂靈心中生志……」
蘇白塵只是聽了個開頭就徹底提起了興趣，因為這和他先前所想不謀而合。
乾脆也就和地藏談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