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願賭服輸


  他剛才被王佑年下了臉面,一直耿耿於懷。

  恨不能找到機會,就當眾羞辱王佑年一頓。

  最好讓六皇子厭惡王佑年,徹底斷了他的科舉之路。

  正打瞌睡,剛好來了人遞枕頭。

  一鳴驚人的機會……來了。

  他淡淡一嘲:「大丈夫當胸懷比天,度量似海,這位仁兄還真是一樣都不占,只平白占了個好出身。」

  「你……」

  駱聞舟在桃溪書院稱王稱霸久了,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氣?

  看王佑年的裝扮,渾身上下的行頭加起來,還沒有他發間的一根玉簪值錢。

  窮酸書生,憑什麼給他臉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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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王佑年的話一激,駱聞舟一下子忘了場合,拍桌而起,對著王佑年大喝。

  「你再說一遍試試?」

  周玄澈原本和葉耀童正在探討著哪一篇詩詞更好,被這邊的動靜一驚,所有人都齊齊望向了這邊。

  駱聞舟的衣角被他的同伴一扯:「你莫要失態,六皇子正看著你呢!」

  駱聞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當著六皇子的面發了火。

  他的臉色都白了。

  「這是怎麼了?」

  在周玄澈的示意下,葉耀童走了過來。

  王佑年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

  「這位公子,你我不過是初次相見,為何對我敵意如此之大?」

  周玄澈原本想要跟葉耀童賠不是的,被王佑年的話這麼一架。

  他的打算全亂了套。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自視清高的樣子,一個窮鄉僻壤來的泥腿子,你高貴在哪裡了?」

  「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身,我雖然兩袖清風,可我志在千秋,精神富足,與你是一樣的高貴。」

  他說話不急不緩,條理清晰,倒真襯得駱聞舟性格急躁,不堪重用。

  「哼,一首詩都寫不出來的廢物,還志在千秋,精神富足?簡直可笑。」

  「我只是不寫,並不代表我寫不出來,兄台這話是不是有些過分?」

  駱聞舟揚起自己的那張紙,「看見沒?這是我寫的,你要是能寫出一首比我這更好的,我就當眾下跪,為我剛才對你的態度道歉。」

  他可是桃溪書院駱山長的親兒子,從小得父親親自教導,旁的不敢說,單論寫詩,駱聞舟還真沒怕過誰。

  劉文英拉了拉王佑年的袖口,「要不,還是算了吧?這麼多人看著呢!」

  要是輸了,豈不是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不是劉文英對王佑年不自信,實在是駱聞舟太自信,再加上他的家世背景,劉文英有些擔心。

  萬一,他真的有兩把刷子呢?

  誰知王佑年只輕輕地拍了拍他手背以示安撫,轉頭就應了一聲。

  「好,若是我贏了,我不需要你下跪,我只需要你當眾說一句,我們白山書院比桃溪書院厲害得多。」

  「我不會輸。」

  桃溪書院可是南北城三大書院之一,白山書院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他就算是死,也不會說出白山書院比桃溪書院厲害的話。

  「要是我贏了,你就從我的胯下爬出去,並且滾回你的白山書院,這輩子,都不能再踏入南北城一步。」

  他惡狠狠的威脅。

  王佑年依舊淡然,「可以。」

  「佑年,你別犯傻。」

  不能來南北城,他便再也不能參加秋闈,這跟斷送自己的前程有什麼區別?

  劉文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能趕緊飛回白山書院,把山長拉來,好好地勸一勸王佑年。

  他可是他們白山書院最大的希望啊!

  「放心,我有分寸。」

  葉耀童將駱聞舟的詩接了過來,仔細地看。

  「好詩啊!」

  他眼前一亮,隨即將這首詩交到了周玄澈的手中。

  駱聞舟咬牙,「你,死定了!」

  王佑年毫不慌亂,提起筆,走筆游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一首七言絕句便洋洋灑灑躍於紙上。

  拿了駱聞舟的詩,周玄澈並沒有急著去看他寫了什麼。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王佑年的身上。

  這位考生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紀,一身布衣,沉穩內斂,遇事不慌。

  倒是個芝蘭玉樹的妙人。

  他難得對一個人好奇。

  若是此人才學過關,可堪大用。

  「勸君莫飲杯中酒,興衰如寄禍福休,看盡人間興廢事,無風無雨月華流。」

  「好詩啊!」

  這首詩被葉耀童念出來,滿堂喝彩。

  「這位兄台說得沒錯,興衰禍福乃是天定,你今日得父輩蔭庇,身居高位,瞧不起我們這種出身鄉野之人,你又怎麼能肯定,你一輩子都會居於我們之上?」

  「就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口口聲聲說人家自視甚高,瞧不上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字字句句都是貶低之語,也難怪人家瞧不上你。」

  「若是能選擇出身,誰不想出身於鐘鳴鼎食的富貴人家?你一個讀書人,口口聲聲鄉野泥腿子,你又清高到了哪裡去?」

  「好一個看盡人間興廢事,無風無雨月華流,這位兄台有這樣的心性,功成名就,指日可待啊!」

  周玄澈將王佑年的詩和駱聞舟的詩作對比。

  不論是字跡,還是用詞,或是心境。

  王佑年處處都高了駱聞舟一等。

  駱聞舟被大傢伙兒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臉紅脖子粗。

  「你們這群刁民,再說一句試試?」

  「駱兄何必惱羞成怒?願賭服輸,你只需要告訴在場的所有人,白山書院比桃溪書院厲害得多,這件事情,就算翻篇,如何?」

  一看這情形,劉文英就知道,這一局,王佑年贏了。

  不愧是他兄弟,可真替他們白山書院長臉。

  有了劉文英起鬨,大傢伙兒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快說啊,願賭服輸,你倒是說啊!」

  「就是啊,我們還等著下一輪呢!」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不會要出爾反爾吧?」

  「哈哈哈!」

  「你……你們這群刁民。」

  駱聞舟哪裡還有臉面待在這裡?

  他找個地縫鑽進去,原地消失。

  終於,周玄澈開了口,「願賭服輸,這是規矩,駱公子可是要在這裡砸葉公子的場子嗎?」

  駱聞舟一張臉嚇得煞白。

  六皇子已經開了口,他們桃溪書院一世英名,全都要毀在他手裡。

  今天這事,一定會傳到他爹的耳朵里,他回去之後,要怎麼跟他爹交代啊?

  「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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